“胡闹,事到如今还嫌闹得不够大吗,当初要是听我的,也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让老七出去盯着那小捕快,但凡查到和咱们有关的线索全部给他毁掉,三天期限一过此时不了了之,咱们再蛰伏一阵,以后还能继续做买卖。”
老四来到隔壁从床上揪起一个年轻人,趴在他耳边吩咐几句,那人不情不愿地嘟囔两句,搭着衣服离开客栈。我趁老四开门的一瞬间用手机给房内之人拍了一张大合照,见他们又不在谈论刚才的话题而是聊起闲话,我悄悄离开二楼,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这回是顺着扶手滑下来的,结果没掌握好平衡差点撞到楼梯下的花盆装饰,屁股也被扶手末端撞得生疼。
背靠着石狮子等得心焦的栾廷没来由地心跳加速,下意识站直身子,试探地问:“鱼先生,是你回来了吗?”如果此刻身边有人,肯定会认为他神经不正常,或者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怎么发现的,是脚步声吗?”我已经尽量放慢脚步,甚至屏住呼吸,没想到还是被她发觉。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从心底泛起莫名的亲切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除了和先生在一起,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栾廷越说声音越小,手指轻捻衣角,,眼神有些飘忽。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和手下会合,晚一些时候送你点好东西。”恰好府衙旁边就有一个暗巷,我快走几步进入巷道,只有我能看见的空间门在通道尽头升起,一眨眼又回到超市。
匆忙骑上摩托车来到艺术学院附近的步行街,这里有不少美院的学生在街边摆摊素描,我随便抓住一个打开手机里的照片问他:“最快速度给这四个人画速写,每张10块,多画多得,干不干?”
对专业的人来说这还叫个事儿,那小子口称大哥热情至极,还帮我叫来几个同学一起干,在我喝完一瓶冰红茶的时间里,这帮小子就赚了我四百块,十几个人排成两排,那速度就跟打印似的,得亏我知道速写跟素描的区别,否则天黑也画不完一张。
粗略翻看几张,你别说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干,我痛快地给那小子转了账,顺便加上好友:“我有个朋友在搞游戏设计,要大量收集古装造型建模,下回还找你。”
“大哥慢走,没事常来啊!”十几分钟赚好几百的活计对于他们这群还没有踏入社会的学生简直是天降横财,我不管他从中抽成多少,反正我达到了目的。
回到店里,迫不及待地向栾廷发出邀请,不到十分钟额头上带着细汗的小丫头走出空间门:“鱼先生,时间有限,人多眼杂,我不能离开太久。”
“事出紧急,收好这些画像请人暗中打探,你已经被人盯上,不宜亲自出面,只要查出这些人的身份想来会有意外收获。”
对于铅笔速写人像,栾廷并没有过多惊讶,她对我做出来的任何事都不会感到奇怪,给我留下一个坚定的眼神,匆匆返回她的世界。
今天的经历实在太让人兴奋了,当然早上那段不愉快的相亲不算,在客栈里偷听谈话的那种感觉就跟看谍战片似的,神不知鬼不觉,以后是不是能用这种办法在异世界混个盗帅的名头。
从菜市场买了一条鲤鱼,让鱼贩帮忙去鳞去鳃,掏空内脏。在两侧开花刀,用酱油、盐料酒腌制片刻,把猪肥膘带皮切,不要切断,准备好姜、蒜片、葱段。
以前家里做红烧鱼用荤油,也就是俗称的大油,现在几乎看不见了,所以我用的是花生油,把鱼切成两段炸至变色,捞出淋干,然后把猪肥膘煸炒,放入葱姜蒜,添水做汤,加酱油、盐、糖、料酒等,放入炸好的鱼小火烧30分钟,然后淀粉勾芡,浇在拼好的鱼身上,我这个二流厨师的红烧鱼就算完成了。
新闷的米饭,刚买的小咸菜拼了一盘,简单可口的一桌晚饭就算完成了,一切忙完,时针恰好落在八点整,不知道古人是用什么来计时的,栾廷向我发出申请时误差不超乎30秒。
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按下电动卷帘门,拉着她上楼:“洗手吃饭!”平常的再不能平常的一句话刚说出口,我们俩都愣了一下,一瞬间又恢复正常,按照昨天的套路我端菜她盛饭,一大壶凉开水摆在旁边,她伸手帮我把杯子倒满,俩人就那么自然地端碗吃饭。
我给自己的手艺评价是6分,起码要比酒楼里那吃不出咸味以外的红烧鱼要高2分,因为不是柴火灶,火候上可能差一点。
小姑娘用最朴实的方法给我的厨艺做出评价,满满的两大碗饭,空空的盘子底,以及嘴角还未擦去的汤汁。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情舒畅的呢。
我没问她案件的进展,她也没有向我提起的意思,我俩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嚼口香糖嚼得腮帮子疼的小姑娘就那么乖乖地坐在我身边的小凳子上,双眼一刻也不愿离开电脑屏幕,那上天入地的神仙,惊世骇俗的仙妖大战,五百年的心酸,脱身而出的喜悦,每一处剧情都牵动着那颗感性的心。
时而紧咬嘴唇,时而攥紧拳头,踢倒炼丹炉时的兴奋和五百年插曲响起时泛着泪花的眼眸,早已熟悉剧情走向的我也跟着她揪心伤怀,重温那段儿时的岁月。
小丫头临走时给我留下一枚印章,入手光滑冰凉,应该是石头材质,不再客套,摆摆手就当告别。
许老头拿着印章在放大镜底下看了足有半个小时,茶水我都喝完一壶了这老头还在看呢。
“许师傅,您倒是给个准话呀,这东西好是不好,是不是传说中的田黄石?”我等的实在不耐烦。
“胡扯,这怎么能是田黄石,不要在网上看了几回瞎说的鉴宝节目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你看着石质细润,通灵清亮,质地细洁,光彩灿烂,颜色妩媚温柔,似婴儿之肌肤,分明是隶属叶蜡石的巴林福黄石。”许老头小心翼翼地把印章沾上印尼,在白纸上留下个方形印记,上面的字我完全不认识。
“你看这石质透明而柔和,坚而不脆,色泽纯黄无暇,集细、洁、润、腻、温、凝六大要素于一身,不愧是有‘一寸福黄三寸金’之美誉的佳品,这种传世之物已经有很多年没在市面上出现过了,你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从哪个地方淘弄出来的,有门路也给我介绍介绍。”
“老爷子,您这话说的让我咋回答…”我在一旁嘿嘿怪笑。
“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这东西是好东西没错,我犹豫不决的是这个印章的主人,从雕刻的手法来看也是一位金石大家,只是‘李仲翁’这个名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看这印章的风格应该是隋唐时期,难道是位隐世大家?”
“老爷子,我这个人比较俗气,不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我就想知道它能换来多少数字,您能帮着找个买家吗?”
“唉,好好的一件玩意儿被你弄得全是铜臭味,不过看在这东西的份上我就帮你一回,老实待着,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似的。”连续看了两个晚上《西游记》,我都沾上猴性了。
许老爷子摸出他那复古版的老年机,好半天才拨出一个电话,和对方只说了五个字:“福黄石印章!”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悠哉悠哉地坐到我身边,端起茶壶想倒水,结果茶壶里被我喝的干干净净,老爷子瞪了我一眼:“小六,添壶茶水!”
你一杯我一杯,一老一少刚喝了两泡,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轮胎摩擦出的焦糊气味儿,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在我身边停下,淡淡的香水味,雪白的大长腿,米黄色的连衣短裤在大腿根处收紧,可能平时戴眼镜,开车时摘了下去,习惯性地在鼻梁处推了一下:“许师傅,东西在哪里?”
这女人的声音好像有某种魔力,如同三伏天冷库里的凉气,透过毛孔钻入身体,五脏六腑忍不住一缩,莫名地对这个女人有些畏惧。
“在柜台上呢,自己看吧。”许老头端着茶杯,吹吹热气。
“您老人家的眼里我绝对信得过,开个价吧。”这女人好干脆的做事风格。
“有些话说在前头,印章材质没有问题,但是印章的来历传承查不到,我只能说是一位大家,和那些有传承的名家手笔自是不能比,这价格也不能太低,就15万吧。”老爷子此话一出我的心都跟着停跳了,生怕对方不满意。
“没问题,签合同,转账!”我靠,这女人连价都没还,掏出手机就要付款。老许头一指我:“给他!”我像个傻子似的把收款码打开,那女子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银行卡号!”
“哦,对不起,”我忘了这么大的金额转账是不能用收付款的,连忙找出银行卡信息,那女人依旧面无表情地问:“姓名?”
“鱼洋,大鱼的鱼,海洋的洋。”十几秒后,手机显示收款信息,再签订一份买卖合同,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那女人和我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只和许老头点头告别,出门上车,轰鸣声中只留下汽车尾气的味道。
“许老爷子,这是哪家的姑娘,好飒呀!”这么有个性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够傲,够靓。
“别打歪主意,这姑娘可不是你能撩的主,人家动动小指头就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老头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
“咱可没那心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只是骗人的童话,都不是一个物种,纯粹就是好奇,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见一掷千金,没想到现实生活里还真有这种人。唉,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我颇为羡慕地感叹一句,“老爷子,有空再来看你,下回给您带点好玩意儿,回见!”悄悄打开手机在柜台上的二维码上扫过。
“微信到账一万元!”许老头听到微信到账的声音后,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还算会做人。”
三天以前我还是一个啃老替补,打死我也不会想到三天后就有了十几万的存款,这要是告诉爹妈会不会把他们吓一跳,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暂时不说,万一他们认为我在外面走了歪路担惊受怕的就不好了,以后找机会再和他们细说。
刚骑车上路就看到前面路口围了一群人,一辆装满蔬菜的电动三轮车翻倒在地,白菜、萝卜、西红柿洒了一地,有几个环卫工人在帮忙收拾,另一边一辆红色的丰田装在绿化带隔断上,路灯都被撞歪了。
带着红袖箍的交通维护员拉正在安慰一位老人,剩下一群人围着车子指指点点,还有人在给交警打电话。很明显是发生了车祸,在这种车流量很大的路口经常出现这种事,附近有市场,办公区,学校,一到特定的时间那真是寸步难行,稍不留意就会出事儿。
和我没关系,我这个人也不爱凑热闹,拧紧油门就打算离开,可下意识地看了眼驾驶室,左手死死捏住车闸。我的老天爷,这不是我的大金主吗,刚给我带来15万收益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她出了车祸。
没有时间多想,扔下摩托车我就挤了进去:“让让,这是我朋友,大家让一让!”看热闹的一听来人了,给我让出一条路来,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车门前,车身损坏的很严重,尤其是驾驶室这边的门都变形了,如果不是车里有气囊,这女人肯定就玩完了,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应该是被气囊撞晕了,歪在座椅上。我想拉开车门结果没有一点反应。
好在消防人员来的及时,用工具三两下就撬开了车门,把人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也跟着上了车,只给交警留下一句话:“那辆摩托车是我的,麻烦您帮忙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