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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长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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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县令
    猛然,前边一阵鸟雀飞起,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



    尚云神念微动,却又顿住,继续向前走去。似乎有犬吠声,隐隐约约还有人声。



    走了约有半刻钟,前方有火光跳跃,照亮了一片树林。



    尚云不禁顿住脚步。



    远远看见是一个岔路口,自己走的这条生满杂草,通向一条宽些的路,虽宽不了多少,却没有多少野草。显然经常有人通行。



    路口处正有五六个人围在一起,缓缓向自己这条路退来。



    三个长得精壮的站在前面,手持火把与大刀,嘴里不断叫骂着,隐隐将后面几个人护住。还有一条狗不断吠叫。



    只见到火光闪耀下,前边路口左右各有几匹狼,正龇牙咧嘴,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一冲而上将这几人吞入腹中。



    为首的那头更是缓缓向前,将一行人逼上这条小路。



    那三个持刀的挡在前面,边挥舞火把,边大声喊叫:“畜生,滚开,快滚开!”



    尚云的出现,引得那头狼一滞,远远盯着他犹豫不前。



    那后面几人也回过头来,目光中有惊恐,还有疑惑,似乎在奇怪这里怎么有人。原来是一位老人,一位女子,和一位半大少年。他们一起搀扶着一个打扮儒雅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应该是受了伤,却不见血迹,怕不是寻常外伤。



    他直盯着尚云看,突然喊出声:“道长快跑罢,这畜生凶恶,要吃人的。但且麻烦道长,若是我等死亡,便捎个口信去锦官城蜀县县衙,就说张益阳在外遭了狼,死掉了,不能去赴任县令。”



    未曾想还是个新上任的县令,只是这路虽看着宽些,却也不是官道,不知这张益阳为何走这条路,又为何只带了这二三个人。



    尚云一眼看出那狼群不凡,寻常的狼是怕火的。可这群狼,尤其是那头狼,已经有了些灵异,虽未开灵智,想来也差不远了。



    尚云思索间,脚步却未停,依旧向前走去。



    那张益阳不禁微微摇头叹息:“道长这又是何必,你本该能跑掉的。”说话间,尚云已至他身前。



    那前面三个持刀武夫也转过头来,看了看张益阳,又看了看青年道人。



    “大人,我等拼杀之下也未必不能拖住这狼群一时,这道长夜来山间行走,想必也有些本事,不如大人携家眷随他去如何?”



    张益阳只微微摇头,道人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向前走去。越过张益阳家眷,越过三个武夫,直走向头狼。



    武夫与县令俱都叹息,一老一少一妇人都闭上了眼睛,别过头去。似乎不忍看见接下来的血腥。



    却只见道人挥挥手,有一抹灵韵流转,那头狼如见了什么天敌,呜呼一声掉头便要跑。



    然而终究是敌不过道人,刚转过身去,没跑两步便四条腿一软,卧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念你将开灵智,且饶你一命,便罚你没有四条腿。以后若能活着开了灵智,需助人为善,如再害人性命,便一命呜呼了罢。”



    话音刚落,那狼四肢奇异地消退,从狼爪,到踝,一直到大腿根上,只余下一个身躯。



    道人挥了挥手,一阵风拂过,狼便不见了踪影。



    余下几条没什么灵异的狼,尚云看了看它们,也挥挥手,“罚你们一生不可食肉。”便也随风而去了。



    道人提着灯笼,仔细辨认着路,这条路东西走向,向东走应该就能走到山上看见的村落。



    “仙师且慢!”是张益阳叫。



    “仙师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只有这凡俗黄白之物十两与这凡俗字画一副,还请仙师收下。在下晓得仙师是有大本事的,定然看不上这些俗物,但不知仙师此次欲去何方,若顺路还请仙师同我走一道,到蜀县在下必为仙师鞍前马后,以报救命之恩。”



    尚云还是停住了脚步,左右没有去处,先去蜀县也不错,《古唐堪舆》记载剑南道有不少名山大川,也顺便去寻访一番,看能否找到同道,或者继续修行的法门。



    转头看着张益阳,只见他从随身包裹中取出几片金叶子与几块碎银,又拿出一个长盒子,踉跄着要走过来。



    其中一个武夫忙上前搀扶。待到张益阳到了道人跟前,先是行了一礼。



    “还请仙师收下!”



    “县令何必客气,在下也并非什么仙师,只是一修道士,县令叫声道长便好。”



    说着先是接过那画匣子,神念一扫,便知晓确实是凡俗之画,没什么灵异。



    然而那盒子却是有些不凡,隐隐有灵气流淌。



    却是用上好的酸枣木做的,那酸枣树恐怕已经有了些灵异,懂得吸纳天地灵气,却不知怎的被人砍了做成木板,做了木盒,也是造化如此。



    又接过那金叶子,“在下本于这深山中修行,今日欲下山去寻访仙途,左右无去处,便也随县令去看看锦官繁华。”



    “只是不知县令为何走到这小路上来,又似乎受了伤?”



    尚云只觉得那县令浑身阴气缠绕,所受之伤,怕不寻常。



    只挥挥手便驱散了那阴邪妖气,张益阳瞬间精神不少。



    武夫护着县令家眷,也走到道人跟前,一老一妇人看着道人如见着神仙,呆愣不已,随即又赶紧行礼。那少年倒是紧盯着道人看,又盯着道人的灯笼看,脸上满是疑惑。



    那妇人见少年模样忙把他拉过去,一同行礼。



    那几名武夫亦是如此,俨然将尚云当作了神仙。



    “道长有所不知,在下本是从阶州来,要调去锦官任县令,却不曾想,行到陇川道川西州境内,遇到官道上有妖魔作怪,一道妖风只逼得我等退到这小路上来。逃亡间,随行家眷侍卫也只有这二三个人了。”



    “直到昨天路过一个村庄,里正告诉我只消沿着这条路走便能重上官道,到时只消一路南下即可。”



    “却不曾想,那妖风吹伤了我体魄,如今走路都得旁人搀扶,今夜又遇上了狼,我看那狼也成了精,唉,要不是遇到道长,在下恐怕已一命呜呼了。”



    原来如此,这县令还真是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当今古唐王朝气运如日中天,境内妖魔少见,大都躲进深山老林去了,有些爱寻志怪的特意去找也见不到,他却是几天之内连遇两次。



    看县令样子,恐怕只觉得这是祸非福。



    “不知诸位今夜什么打算,继续前行还是找个地方过夜?”尚云把玩着酸枣木盒问道。



    “全凭道长做主,不过我等今日行走已远,又遇上了狼,多受了惊吓,恐怕脚程会慢些。”县令看着道人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见道人没什么反应,才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在此处休息一夜吧。明日再走也不迟。”



    县令连连应下,便从随身包裹中取出被子、毛毡和毯子。先将毛毡铺在地上,又将毯子覆在上面,盖上被子就可以睡觉了。县令先安顿家眷睡下,又安排两名武夫去捡柴生火。自己则站在道人旁边。



    不一会,两名武夫抱着一干柴回来了,先是将柴堆成易燃的形状,再用火把引燃。



    那堆柴就熊熊燃烧起来,发出橙黄的光,驱散了黑夜,也驱散了春季的夜寒。



    “道长去睡一会吧,守夜有老张他们三个就行。”老张是其中一个武夫的名字,另两个分别是老王和老李。



    “县令去睡吧,在下还不困。”县令倒不再推脱,便去陪家眷了。



    只是这县令睡没睡着便不知晓了。



    一县之令怎会如此相信他人,又怎会如此仓皇逃到小路上来。



    至于县令说辞,也漏洞不少。



    根据浮云子的记忆,朝廷命官调任一般会有一到三名筑基修士跟随,一些重要官职更是一路有神灵注视庇佑,怎会在官道上遇到妖邪。



    只怕背后还有什么原因,只是这县令不说,尚云便也不问。



    尚云拿出石头放在火边,盘腿坐在上面,默默享受着这一点温暖。



    斗转星移,一夜无话。



    远处东边的天慢慢红起来了,一抹金光照透树林,照向道人,也照向道人身下的石头,隐隐能看到一丝氤氲雾气。



    县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招呼家眷和武夫们煮干粮吃,也问了道人要不要吃。尚云也去分了些吃。



    其实就是烤饼加上水与野菜煮开罢了,再撒上一撮盐,也能饱腹。



    只是这时尚云才发现昨日一天滴水未进,却不觉得渴,滴米未进,也不觉得饿。



    “道长,今日天色不错,我等休息一夜也恢复了不少精力,不如便趁着晨光出发吧?”



    “善。”尚云点头。



    张益阳昨日便告诉他要去晋昌县买几匹马和一些干粮。



    一行人便起身行走,昨夜尚云已经除去了县令身上环绕的妖邪法力,不再需要旁人搀扶,脚程也就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