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天,暖暖的日光洒在山上,洒在院子里,织成了金色的衣裳,披在青年身上。
灵力如泉涌般进入体内,争相挤进丹田。青年不知枯坐多久,有鸟雀落在身上。
只觉得青年气势一变,惊走了多少鸟雀,噗噗地扇着翅膀远去。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网,笼罩了这个道观,又慢慢变大,笼罩了这座山头。山林间无数鸟兽仿佛发觉了什么抬起头来,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山间生灵只觉得道观那里变得神圣,变得庄严。
青年脚下的石头也仿佛多了几丝灵韵。衬托着满身灵韵的他更显得不凡。道袍上纤尘不染,仿佛也具有了些灵韵。
不知几度日落,又几度星转。
尚云缓缓睁开眼睛,久坐一夜却不觉得身体僵硬。
看着一片生机勃勃的山野,只觉得神清气爽。
只是他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从石头上跳下来,满身灵韵自敛。
修行一夜,却是不知成效如何。
按照法门所说,尚云尝试感应丹田,却是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他不禁摇了摇头,放松精神。修行之路毕竟漫长。
可这一瞬间,他仿佛瞪大了眼睛,虫鸣声鸟叫声,人说话声,兽吼叫声,不绝于耳。
万里之外好像近在眼前,触目可及。
举手投足间,有灵韵辉映。一举一动,有大法力在身。
尚云却很疑惑,不知这算什么情况。很像是法门说的凝神境但又像是不太一样。
浮云子记忆里也没有这种情况。
摇摇头,不再去想。
再看先前盘坐的石头,已满是灵韵,似乎已生出灵智。
尚云不禁探出神识与之接触,石头传来一阵懵懂的意识,散发着纯真、善意与崇拜。
转身走进道观,拿起那几本别的书,细细翻看。
这只是几本杂书,除了《天命真解》是演算推算之道,几乎一瞬间尚云便掌握了《天命真解》,学会了掐算之法。余下几本都是杂谈志异的书。
左右想来,今日该下山去了。毕竟这山上只有自己一人,即使修行出了岔子也不知怎么办。
还是去山下找找看有没有修行同道吧。
这石头却该带走,只是终究还是太大,难以携带,还是该想个法子才是。
说来还没去拜拜这道观供奉的尊神,总是不该。
这虽是道观,却不供奉道教尊神。
而是供着青云山山神,连浮云子也不知是何故。
想着,尚云走到神像前。现在再看这神像,只消稍用神识查探,便会发现有一丝丝微弱的香火之力,汇入神像,又汇入青云山。
浮云子记忆里这山神该是姓张,好像是名德望。
在木桌前站定,“在下于此借贵宝地修行已久,多有叨扰。”
旋即拿起三炷香,晃了一晃,无火自燃。插在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尚云按照《古唐堪舆》中记载的礼仪,抱拳行礼,便要向山神一拜。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只见青烟渐渐凝聚成一个身形,“上仙莫拜,上仙万万莫拜!”
不见那身形张嘴,却有声音传来。“上仙却莫要折煞与我,请莫要再拜了!”
尚云不禁疑惑,也停住动作,看向那身影,原来是山神来到。
只是这山神却和浮云子记忆里不一样。
“敢问山神为何如此?”
山神见尚云似乎真的不知,也心生疑惑,不过也解释:
“上仙莫非不知?在下不过一介乡野小神,修为充其量也就与筑基修士相仿。在下观上仙灵韵收敛自如,必是修真大能,上仙一拜,小人万万受不住啊!”
这些尚云倒是知晓,这世间神道分为先天神道和后天神道两种,先天神道便是天地所自然诞生的神灵,不受人族香火限制,只消有天地间生灵知晓便可长存于世。
后天神道却是不同,此道多是人间各地自发供奉,或是人间王朝敕封,依赖于人之香火。
这山神一般便是王朝所封。
后天神灵诞生于人,却也受制于人,人间王朝及人间德高望重或是道行高深之士,是可以罢免后天神灵的。
但上仙?自己不过只修行一天,哪当得上什么上仙。
尚云只笑笑,“却是在下无礼了,还请山神见谅。”
“上仙乃修行有成之人,又是人族修士,上仙一拜,虽无恶意,小神也是当不起的。若上仙真拜下来,想必小神不是魂飞魄散,也要神力尽失了。”
尚云只是笑而不语,“在下尚还有一难,还望山神赐教。”
“上仙尽管说来便是,小神定知无不言。”
“在下于此修行,却发觉这块顽石已初具灵智,便想携下山去,却实在是大,不知该如何携带?”
其实浮云子记忆里倒是有能做到的法术,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想不出来具体内容,也就没法修炼。
“烦请上仙稍等片刻。”青烟聚成的人形一阵晃动,又虚无了几分。
片刻功夫,青烟人形又凝实起来,桌子上却多了块木牌。
“上仙,此乃是数千年前一位大仙向修行界传下的术法,修炼有成便可用法力开辟一方空间,可依附在口袋或别的地方,有储物之能。”
“据说修行至高深处,有袖里乾坤,壶中日月。小神却是无法修行,也不曾见识过。”
山神言及于此,语气中多有几分向往,又有几分遗憾与无奈,化作了声叹息。
“左右这术法秘本是上代青云山山神传下来的,留在小神这里无用,上仙便拿去罢!”
尚云拿起书,“上代山神?既是青云山山神一代传承,在下又怎能带走,只消记下便是。”
语毕,神念一动,便全记住了。
昨夜修行过后,他发觉自己神识似乎异常强大。
轻易就能做到很多事情。
便将秘本又交给山神,“多谢山神秘法,却还不知山神尊姓名讳?”
“上仙不必客气,小神王博文。”
王博文?不是张德望?
“却不知上任山神是?”
“上任山神张德望,几十年前便被罢免了。”
原来如此,看来距浮云子死去已经至少几十年了。
随即手中又多了一颗丹丸,又向山神拱了拱手:“多谢山神解惑。在下别无他物,这丹丸乃是山中灵气所化,想必于山神修行也有些妙处,山神便收下罢。”
“如此小神却感激不尽了!”也没有推脱,山神接过那丹丸,只感觉神躯一阵清爽,香火神力也清明了几分。
“在下便告辞。”
“上仙慢走,小神却不远送了。”
旋即走出道观,挥手间两块木板重新贴在了墙壁两侧,又有树木折断化为木板,又成了木门,稳稳地装在墙上。
这山叫青云山,这观是叫清云观。便又有一块木板成了牌匾,尚云以手为笔,写下清云观三个大字,将其高高挂起来。
又托起石头,将其放入木箱。
挥手给木箱做了盖子,盖上刚好合适。
只见尚云招招手,那木箱便向手心飞来,却仿佛变得越来越小,又或许是手掌变得越来越大,到手中,那木箱只是一个不到巴掌大的木匣了。
将木匣收入袖中。已不足手指大小。
此便是袖里乾坤大罢。
却不知晓还未离去的山神捧着丹丸,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一番忙碌太阳已经西斜,红黄的光芒照在脸上,让人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沿着遍布杂草的小路,尚云缓缓向山下走去。游山玩水也是修行,何况也没有什么急事,就不用法力赶路了。
青云山坐落在古唐国陇川道川西州晋昌县,有千米多高,也算是座名山,常有文人寻访,也有武夫猎人进山寻猎。
但是最近几年来人烟越来越稀少了。这都是尚云无意中释放神识才知晓的。
原来是因为晋昌县地处边境,与西边的西秦眦邻,近年来古唐与西秦摩擦不断,川西州人多向东而去,这青云山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天下大多王朝都采用道州县三级的行政区划,有的称州为郡,有些特别的州也称府或城。
一边走一边思索,此番下山区多少该有个方便的身份才是。当今天下大多王朝乃至世俗都对道士僧人等玄门中人颇为尊崇,又身穿道袍,便以道人自居也不错。
想着,尚云一路下山,山路虽曲折但多是朝南向。
远远眺望,总觉得昨日看到的那小村落青云里却有些怪异,已经傍晚时分,还不见炊烟升起。
夕阳照透了路边的树林,斑斑驳驳洒在路上,洒在青年身上。
山里的夜晚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降临,一下子便伸手不见五指了。
尚云顿住脚步,挥挥手,几根树枝落下,编成了一个简陋的灯笼。又待到月亮悄悄升起,月光星光射入丛林,带来了微弱的光亮。
尚云伸出手向月亮一抓,一抹月光就在指尖萦绕,跳跃,仿佛困在了手上。
这如梦似幻的一幕引得尚云微微失神,随手将光亮扔入灯笼,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也将周围照亮。
尚云便打着灯笼继续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