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象中恢宏的宫殿,也不是古色古香的庭院,这里只有空旷的平地,不远处可以看到一些连绵着的平房,大抵是训练房。
一时间场地寂静无比,没有人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那头领看着几大车的稚童,终于拍拍手沉声道:“不管以前如何,如今该回收你们的价值了,首先,你们要撑过这半月。”
“不用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要待过就会清楚,这里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用中原话说的,也不担心他们是否听得懂,说完便跨步走进了内堂。
宋稷没多大反应,只是看着他身旁众人仔细打量。
嗯。
找到不合理的地方了,宋稷想着。
无论是谁,年龄都偏大了。
死士需要从小培养,最好在咿呀学语的时候便灌输思想以方便控制。
可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少年模样,稍微有几个偏小的,但也过越了。
除非他们先前就在各地安插着,等时机成熟就筛选启用。
想到这,宋稷不禁瞳孔放大,他们想干什么?
宋稷可以感受到他们气息沉稳扎实,与他交手的那个胡人少年武学功底深厚。
而这里,少说有七八十个。
而他们还只是藏在暗处的死士,真正的棋盘还在扩大。
宋稷少有的感到一丝慌乱,他觉得眼前的迷雾消散了些,不过藏匿背后的,是无境黑夜。
留给他们适应的时间到了,众人一一赶下车,排着队就跟着引路人走到一栋楼阁,模样很是奇特,它没有大门,只留着穿风堂。
侍从将宋稷他们安排在这里就闷声走了,留下少年们面面相觑。
“进来。”
听声音像个教书先生,宋稷没在意这些,他被安排在末尾,流程还长。
不过这次不同,他身后的少年终于攀谈起来了,似乎因为刚才那个人的话语打破了间隙。
宋稷不是语言天才,听不太懂,只是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孩此时很是高兴,用各种语言与他们说着。
入定听了会,无非是家在哪里,几岁开始学习之类的。
看来中原人还不在少数,这是宋稷唯一可以得到的有效信息。
之后便没再管他们,队伍过的很快。
“下一个。”
宋稷站住脚,轮到他了。
走进楼阁中,并未有什么不同,不过楼梯是弯曲递进的,这做法宋稷还是第一次见。
只是登记入册,宋稷一脸坦然。
“姓名。”
“……韩漆”
那教书先生此刻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龄。”
“十三。”
“修行几年?”
宋稷一愣,按理说正式开始还不到两年,但这样的情况……
“七岁开始。”
“有些晚了。”那人摇头叹了口气,特地用朱笔点了点。
宋稷了然,他本来就是半道来的,这些与他无关。
“你用的狭刀?”
宋稷听出了一丝不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那人开口阻拦。
“无妨,不过你这半个月会不好走。”
说完,便示意宋稷往出口走。
稍稍缓解自己的心情,他感觉浑身都被看穿,这可不太妙。
他随后赶到集合地点,倒是别有洞天,光线颇暗,不过可以看清周围,宋稷有些疑惑,不知是何用意。
队伍正等着稍后赶来的几人,待集合完毕,后门出来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宋稷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前面的。
“我是罗庸,接下来由我指导你们。”
那个精壮男子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只是将话一板一眼的吐出,毫无波澜。
“你们一早都接受了我们的教导,现在正是实现你们价值的时候。”
他又扫过一众人,“你们干着最危险的行当,所以,你们也要珍惜现在活命的机会,我们不需要这么多的废物。”
宋稷眯着眼,他刚才就发现这个人盯着他的刀,不过他终究把死士说清楚了。
看来这批种子也会折损不少,不过,可不包含我。
“现在分散开来,男子五十七人,女子三十二人。”
众人急匆匆的辗转,宋稷也混入其中,站在左方斜侧位置,尽量不惹人。
“我只负责教导,剩下的都会交由你们自己打理,可以问旁人。”
之后向旁一侧,宋稷这才注意到案板上有衣物。
“自己更换,现在去认领各自房屋。”
宋稷顺势领着衣物,倒也不磨蹭,他最先找到房门。
少年和少女之间并未隔着太远,估摸着死士不太需要男女有别,危机来临只管上前一步。
与宋稷一间房的还有两个少年,一个就是那个胡人少年,一直都是木愣愣的,似乎完全记不起宋稷,自顾自待在角落换着衣物,另一个更不清楚了,跟寻常死士没什么不同,倒不如说,十分符合宋稷话本中的死士形象。
那冷冽少年看过来,眼神中充满着审视。
宋稷可不会跟他对视,耸耸肩又研究起了衣物。
通体玄色,只是肩头印了一块图章,显得有些神秘。
房外号角吹响,宋稷想了想,还是把狭刀搁在屋内。
换上成装,众人都少了些稚气。
吴庸看着众人点点头,倒还像个模样。
“你们是特殊的,跟我们不同,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停顿了下,“保护好你们的少主,危机时刻挡在他们身前,直到你们死亡。”
“什么意思?”一个少女问道。
吴庸没有看提问的女孩,“你们就是他们的第二把武器,无论你们的少主发生了什么,你们都要誓死相随。”
“不过这一代少主有些少,他们也只需要绝对锋利的武器,所以,这里的八十九个人,你们最少都要淘汰一半多。”
宋稷多想了,即使被淘汰,众人也不会失去生命,他们的培养可不是轻轻松松的,当然,也只是针对他们来说。
死士有很多种,而他们的身份更为绝对。
吴庸带着他们又穿过一道场地。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磨合,内功等这次祭祀试炼结束,少主们都证明了自己,你们可以自行挑选。”
“这里有各类武器,挑选自己适合的。”
宋稷选了把横刀,用乌木做的,显得更加沉重。
武器栏有很多种,但不可否认,这种刀器是最受欢迎的,虽然在外人看来死士和护卫相差无几,都可以在明面上,只是前者更为拼命。
其实不然,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自由。
随手舞两圈剑花也差点脱了手,宋稷知道一把合适的武器多么重要,若是可以,他只想一击致命。
演武场上此刻人声鼎沸,少年们都想使出浑身解数来印证自己的成长,宋稷沉默着退到一旁。
他其没有优势,吊儿郎当的功法技巧比不过场上任何一个人,他有的只是蛮力和出其不意的左手刀。
砰砰两声,宋稷意识到争斗已经开始了,在场隐性分成两组,他这才发现场地上出现一道屏障。
远处传来了吴庸的声音,“作为新人,你们将会在这里度过难忘的三年,今天只是第一步。”
宋稷多少接受不了禁足训练,若是这样他何不在一开始游历江湖。
稍后他就发现他理会错了含义,三年,这个衡量标准是变化着的。
现在的紧要关头,是半月后的祭祀试炼,这会是他们的第一次亮相。
明天都有新的头领交替出现,不过第一天,宋稷想要放一放。
只手挡住冷冽少年凌空一刺,他不敢托大,只是尽量保持轻松,等半个月后,宋稷与他们的差异会逐渐缩小。
不过他现在完全能以力度镇压,无他,唯右拳熟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