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稷小看了死士的选拔,这就是真正见血的争斗。
在宋稷夺得第一的当晚,出现了第一位受害者,半夜潜入隔壁女院,不知被谁一击毙命,尸首搁在男院的正大门口,宋稷在众人身后注视着,没有惊愕恐惧,只是一瞬。
此人他有些印象,昨日成绩平平,动静倒闹得最大。
也没有人替他收尸,反正回来的时候也看不到他。
发觉他们并没有那么重要,宋稷今日表现平庸,排名前五,同伴都没有什么反应,彼此间都不知道实力差距,只当宋稷适应的快,今日就露出马脚,唯一在意的就是今天夺得第一的冷冽少年,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兴致平平的宋稷,也没多说。
当晚男女庭院便发生变化,原来的位置变成了疗伤院。
时日继续运转,流逝却减缓许多,除了一些变化,可能是他们太想要急于求成,武器不是木制品,宋稷手中握着熟悉的狭刀,不是相互挑战,而是真真切切的猎杀,“猎物”则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有时候宋稷手足无措就在这里,他不知道对抗的是好是坏。
评分总是堪堪达标,保持不住前几排名,不过因为“猎物”的顽强抵抗,又有好几名预备役死亡,这都是见惯不怪的事。
宋稷不知道这些人是哪儿来的,都有功底,只是参差不齐,好几次都是普通人,也不避开攻击,就呆呆的看着他,宋稷也读不清他们眼眸的含义,只能闭着眼挥下那一刀。
他从来没意识到他的复仇会牵连多少无辜的人。
褪下浑身是血的劲装,宋稷的疲惫与日俱增,短短几天,连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年也沉默了,所幸他的血性一如既往,跟那个冷冽的强争胜负。
“十四,我们聊聊?”
宋稷有些愣神,看着依旧内敛的少年,他意识到与他说话的人在另一边。
在这里,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知道他们名字的只有那个教书先生,他平日会给他们讲解杀人要领,时间短暂。
空气凝结了好一会,宋稷从没有与他们说过话,他不知道这个人的用意,不过还是开口道:“有什么事?”
宋稷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听到回答,他只记得他自己的代号,其他人从未了解过,没有愤怒,宋稷又自顾自回到房屋,他现在还要思量自己的下一步。
就这么沉默着,死士不需要其他的感情,就不用有太多的话语。
转瞬过去十天,家族中祭祀试炼即将展开,宋稷的排名依旧在中段,这期间已经有二十多个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清理掉,留下来的都可以算精英,不过没有宋稷想象的新鲜血液的加入。
他们的消息闭塞,仿佛两个世界训练,“猎物”越来越强,宋稷的刀也越来越快,最后几天,他的排名甚至上升了不少。
与此同时,教书先生给他们讲解各类要领,江湖传闻。
“至于境界划分,中原分为九品,分别对应那个境界,至于这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看着无精打采的众人,那教书先生也不恼,又是呵呵一笑,
“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们只管活着,活的越久,知道的也就越多。”
宋稷摇了摇头,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空暇,没想到又是这般味同嚼蜡的话术。
天下教书先生都一个样,宋稷如此想着。
他又望着隔壁女组,也差不多是一样的状况,只是十几天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东西,再没有原来稚嫩的模样,清新的面容后藏着拒之千里的肃杀,不敢盯太久,他又扭头看着滔滔的教书先生。
“以后你们就是少主的武器,是他们心底最信任的人,少不了东奔西走。”
宋稷也意识到这一点,双眼终于有了一些神采,他可以做的事很多。
“中原的以后自会讲诉,现在我们聊聊近十几年火速崛起的西域势力,一个杀手组织。”
听到这,宋稷抬起头,果然,那个教书先生意有所指。
下意识把握住狭刀,自从拿出这把刀,总是有藏不住的眼光盯着他。
“这个杀手组织名为雾隐,在西域称霸称王,只是还不够格。”
那先生又美美押了口酒,“他们组织难以了解,不过这十几年遍地都是他们的人,总之,十分难缠。”
依旧没有人搭话,教书先生看着他们,“我们的存在更是秘密,不过以后便不是了。”
听着有些寂寥,宋稷想着。
隐世家族嘛?
果然不是真正教书的人,他又回到了讲诉杀人技方面,这个他们不知实战演练过多少次。
宋稷没有什么反应,他本来就感到荒诞,这个家族实在难以捉摸,没有由来,也没有传闻,平白无故出现,突如其来消失。
商队云游遍布,宋稷没听过有关任何家族,除非西域各国王室趣闻。
这场讲座在宋稷心思泛滥中结束,排名告一段落,选拔结束,接下来就是等待少主们的来临。
夜晚,宋稷躺在床上养神,他有些厌烦自己当初对情爱话本的喜爱,导致有关家族争斗题材所知甚少。
依旧屏气凝神,他一直在磨练内功,气息趋于平缓。
不多时,宋稷房屋冒出声响,动作尽量小心谨慎,还没等那人走进,宋稷翻然起身拔刀对准那人脖颈要害。
“四?”
是那个胡人少年,他依旧不会中原话,不过吴庸很欣赏他,
“他会是你们当中最拼命的武器。”
四默不作声,只是递给了宋稷一个纸条,没等宋稷拿稳便松了手。
宋稷皱眉瞧着他,尽管在黑夜,宋稷依然可以看清他身上筋脉游走的蓬勃。
颇为怀疑他不止是想给宋稷递张纸,在宋稷眼中,死士和杀手分不开的,无疑,他对宋稷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没有捡起纸条,他之前就感受到户庭又有一道气息。
他侧身翻过窗,就看到隐藏在阴影下的少年,模样冰冷。
宋稷总觉得称呼很怪,于是沉默的应对。
那少年终于开口,“韩漆,你现在是不是入门了。”
“那又怎样?”宋稷对此毫不在意,他也不清楚,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归游境,武道八品。
“你不好奇我为何清楚。”
那少年有些意外,他可是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了。
“若是没有事,我就回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的交流。”
那少年没在说话,只是看着宋稷翻窗,自身又幽幽隐入阴影中。
宋稷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纵使在淡漠的死士中,拉帮结派也如此受用,原来宋稷才是执行最好的人。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稷想不通,人一旦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下场又该如何。
他从未想过,也不想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