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去哪里落脚,中原熟知,不过要躲着藏着,北境根本就不指望,他们那所谓的中坚一辈都在军中,年轻一辈还没有个所以然。
这么想着,还真只有西域能容下他。
想了好久,宋稷再次返程,只是这次偏离了那个绿洲。
他要去找那个杀手组织,哪怕在野门关,宋稷也时不时听到关于这个组织的传闻,哪怕在关内,讨论的人声音都很隐蔽。
不是让人闻风丧胆,而是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死亡的危险,就在附近若隐若现。
宋稷眼神幽静,无形之中总有威胁萦绕不去,但只要是寻常匪徒,他就能单刀覆灭。
蹒跚的走在路上,他有点后悔把小马留在那儿了,但这也是自己的选择。
依照地图,距离最近的绿洲也要走个一天,宋稷止不住的叹气,吃一堑长一智。
期间的路段往来商队很少,宋稷要了一套衣物更换,他还是受不了这副模样。
黑夜再度降临,宋稷刚想找个地方歇脚,道路之外一望无垠皆为黄沙,安全起见,他背靠着基石小口啃着馕。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宋稷侧过头一看,是个拄拐老丈,他看见宋稷也是有点惊讶。
“小郎君,可否安排老朽一些吃食。”
“我可以给你掰块馕。”
“不打紧。”老丈呵呵一笑,显得更加和蔼。
……
“小郎君,不给就算了,可不要把刀架在老朽的脖颈上。”
宋稷依旧没有反应,默默将馕收进怀中。
宋稷摇摇头,“我打不过你。”
那老人两眼放光,
“小郎君何出此言。”
“就凭你现在的站姿。”
宋稷摇摇头,“多说无益,我不会任人宰割。”
不料那老人却是一笑,身体也拔高两长,在黑夜的加持下,宋稷只觉身前是一堵墙。
那老人爽朗的笑道:“你很不错,这么多的种子,留给我印象的人不多,你还闹的最欢。”
嗯?
“别想了,我跟你一样出身,不过我不会偏袒你的。”
那人抵着一张老人面皮,说话显得格外诡异。
那人见状,又笑呵呵的摘下面皮,“不用紧张,你会是从前的我。”
似乎怕宋稷不懂,他又补充说道,“要是你成功了,就是现在的我。”
说完,他又俯下身子,看着宋稷道:“天高任鸟飞。”
宋稷身心一震,看来这个人的背后也不简单。
“我的兴致要结束了,中原小孩。”
“我只想要这把刀。”
宋稷手中的刀在月光下荧光闪烁,那人颇为不爽,又用影子覆盖着。
“虽然那个地方的武器都不入流,但,确实很实用。”
宋稷闻此便将刀收回刀鞘,他眼睛晦暗不明,反正自己也努过力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宋稷可不想死的这么没价值。
那人很满意宋稷的诚恳,便领着宋稷走回队伍里,“你恋旧的话,我会把你关在之前的笼车里。”
宋稷没有什么反应,那人却是爽朗一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子,难得我心情不错。”
“你在哪个境界。”
那人止住脚步,笑眯眯的回答道:“你说完了,该上路了。”
宋稷还没有反应,后颈顿感刺痛,浑身天昏地暗。
那人默然的捡起宋稷,快步走向前方的队伍。
打开曾经关押宋稷的笼车,再次把他甩了进去。
“快点吧,再过半个月家族就要开启祭祀试炼,这批种子花了我们极大的代价,都是精锐。”
那人冷声道:“夺回正统!”
众人连忙齐声道:“夺回正统!”
车队再次火速前进着,只是队伍四面八方又赶来几辆笼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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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他这次一睁眼便看到晦暗的天花板。
给遮严实了……
依旧是以往的步骤,不过这群人给的吃食丰盛许多,惹得宋稷怀疑是话本里所吃的断头饭。
这些人丝毫没有对宋稷的举动疑惑不解,只是短短一天,“亡者”便复活归来,对此宋稷也是见惯不怪。
这群人给他的割裂感特别强,这种淡然是他以往从未见过的。
又是一轮出游,宋稷刚小解完,正好也有两个侍从来一旁说话,似乎没看见宋稷,便互相攀谈。
“大概还有三日的路程,你说这次有多少人能成。”
“不想猜,只是不知道分配该怎么解决。”
“一人塞他个二三十个。”
“噤声。”
那人也觉着不当,又勾着头说了两句,恢复平日不苟言笑的状态。
“家族,分配,人么?”
宋稷想起买的话本里通常反贼角色安排的人,死士。
不知道自己想法是否正确,但宋稷已经想当然了,在中原除了当今圣人,谁敢安排自家死士,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本朝开国之初,清洗前朝余孽长达三年的时间。
啧啧,比起杀手,死士更像一把锋利武器,单纯为某一人服务。
想的出神,知道号角吹响他才往回赶,又看着那些人阴郁沉默的模样。
八九不离十了。
宋稷又松口气,眼前的九个少年之前从未见过,这么一看,应该是提前就有安排的。
“那我还真是福大命大。”
至于那个头领说的话,宋稷有些沉默,他看的话本里从未见过死士的结局,通常都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不过,万一真的不一样呢,他是否可以为自己再博得一线生机,亲自手刃仇人?
下意识摸着印章,他慢慢的沉稳下来,是的,天高任鸟飞。
三日的路程并未有太多歇息,更何况全程由武者护送,自然快的惊人。
宋稷心中又有些燥热,他感到以往的力量回归,他渴望现在来一场厮杀。
接下来的路很平稳,宋稷是被同伴给吵醒的,他们也多少按耐不住,一个个都有些状况,或兴奋,或不安,或平静,或害怕。
是的,宋稷有些熟悉的女孩又哭了,这次她管着自己衣袖暗暗抽泣。
这让宋稷想起爱哭爱笑的姜尧染,不过比起她,这个女孩情绪稳定多了,也没有出现什么实况。
稍微想了想,宋稷就没再管她。
车辆停了。
说有些意外是正常的,他也没想过事情会发生如此地步。
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他必须让自己更有价值。
不一会,宋稷就感到车外的异响。
没有打开闸门的声响,但那拔刀声悄然消失。
嘭。
笼车四壁垮垮掉落,落出众多光景。
宋稷终于看到这里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