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浩瀚夜色的空洞,就连不易代表的流星也要悄然吞噬掉。
这大概就是天意,之前的对话他大致听了个明白,这里根本就不是盎丝城,也不是什么暮梧山上进修,他们是在前往第三个选择,至于现在在哪里,他也不知道,至少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宋稷深知,即是他恢复以前的实力也依然不可能逃脱的。
都是命。
父亲可能只是想要他活下去,他没有认命,但一路辗转的艰辛,他动摇了,锦衣玉食的小孩突然就背负血海深仇,宋稷忘了他本来就不是身心淡漠的人。
突然好想那匹小马,还有那壶浓洌爽口的米酒。
夜里温度骤降,寒意此刻从心头蔓延。
宋稷是没有变数的意外,其实像他这样被拐来的不在少数,都会去摸骨相性,来探查资质,而宋稷阴差阳错的过了这关。
不过让宋稷稍感惊讶,他们笼车上的孩子都是不吵不闹的,他自己就这样,难道这些同龄人也是复仇者?
怪哉。
一辆车也只有十个人左右,他听了会儿,保不齐有三四辆车一同驱使。
搞不清状况,奴隶要这么多的可能性极少,他感觉是让他不安的那种。
宋稷再次想要出逃,他适才发觉自己又可以调动身体的内力,尽管丹田里的劲气少得可怜。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不知道是否该信任这些人,宋稷默默思索着,押送他们的是一个五人编队,为首的就是与他交过两次手的头领。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对手,毫无周旋余地。
他现在一边想着现在一边又计划着将来,连走一步看一步都是奢侈。
嗯……
要不要假死呢?
宋稷浑身一颤,内功没白学,他记得是有个假死方法,只是真的会完全没有意识,以身入局。
他从不缺乏冒险的勇气,但,若是完全不值呢?
自己的危险可以不管,但走了或许也有一线生机,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宋稷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再次来到命运的分岔口……
闭着眼,宋稷短暂走马灯,但不管如何回想,那个少年总是牢牢印在他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他长叹一声,笼车上只听得到些许呼吸声,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出声,明明一起关了这么久,经过一天也该熟络了。
他现在迫切需要更多的声音来佐证他的想法
可惜没有,夜已深,他看不清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内心纠缠许久,赌一把。
宋稷心一横,他要找个人陪他演出戏。
嘭。
本来就不大的空间顿时有了鲜明变化,这是连夜赶路,不用说他们很快就会来,宋稷咬了咬牙,径直走向一处人影。
“你,你干什么。”
是一道清脆的声音,但宋稷没有在意这些,她说得是中原话。
无奈放下了她,又朝一处角落走去,这里自从他内力恢复了一些就察觉到不平静,是暴躁的波动。
其实刚才那个人挺强的,要不然宋稷也不会找她。
那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宋稷的状况,立刻呜呜咋咋说着,对不住了,这样我的愧疚会少一点。
不管那少年情不情愿,宋稷直接打向面门,他并不想真的伤人性命。
果然,那少年立刻反应过来,身上的血性也被激发,既然躲过了宋稷蓄力的一拳,翻滚一圈直接甩出一柄短刃。
不是……
宋稷听出来是冷兵器的声音,最好不要挂彩,硬生生躲过了几道挥砍,宋稷向上横踢一脚,得,没踢落。
反而右腿被抱倒在地,宋稷不想动真格,不过都已经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再怎么靠后也该到了。
还是心一横,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右手捱过短刀。
不再过多反应,宋稷直接大声惨叫,宋稷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吼这么大声。
随即立马停止呼吸,脉搏反应僵止,那少年呆愣在原地,他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直到门再次被踹开。
嗯,又是这家伙!
不过现在已经躺在地上,随手用手一探,果然没了气息。
他微微一叹,他早该知道的,不过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折腾。
损失一两个自然在清理中,他不可能为了死人让有价值的人偿命。
那少年感受不到周围的视线,但他十分清楚这个人一直盯着自己。
不管他是否看到的,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说着。
勉强知晓了情况,“那就这样,你们好好歇息,还有你…”
说完那人也没有了兴致,刚准备把宋稷扔下去。
他发觉了一丝不对劲,身后有一个人气息极其不稳定,放下宋稷,他来到那个少女边,“你想说什么,或者说你有知道什么。”
那女孩情绪崩溃大喊道,“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他不得不手刀起落,总算陷入平静。
他还是将宋稷扔下车,但多留个心眼,他决定派个手下盯他一天,不,他自己亲自去看。
又等了段路程,待将宋稷搁置在路边乱石,那人骑马前往最近的那片绿洲。
这里他还要负责接应其他人,他只等有价值的人。
啧,好痛。
宋稷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又多了几处划伤,但起码自由了,他还是没敢大意,左右看着一切有可能的藏匿点,没有人,宋稷舒了口气。
简单扯布包扎右掌,他现在若是没有武器防身,在外存活十分艰难。
按照远方直拔云霄的群山,这里,宋稷喃喃自语。
等等,这里是。
原有些迷茫的宋稷瞬间惊喜,赶忙翻出怀中地图。
这就是他之前跟着商队走的路段,那个待过的绿洲就在前面。
到底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宋稷最惊喜的一次,他高兴的叫了出来。
他还记得将马拴在绿洲边上,许多都是遗漏未取。
只记得那个店家很良心,一直喂养到押金结束为止,之后就由店家自己负责。
若不是离得远,宋稷也不会寄在那里,毕竟那个绿洲上太多客栈,若是当时我再往外走点……
打乱自己的马后炮,宋稷火速前往,内力的加持让他不觉疲倦。
又是一天清晨,宋稷终于赶到了那里,多久没看见绿意渐浓的风景。
他承认自己有些失态。
看到了那间客栈,宋稷大跨步走进柜台,“客官,你……”
那主事看见宋稷的模样又低着头,“你来早了,要正午才有吃食供应。”
“我是来取马的,我叫韩漆,押保时间还没过应该。”
“嗯,我有些印象,那是个唇齿红白的小郎君。”
那主事站直想要将宋稷赶出去,谁料这乞儿低头来了句,“右手刀。”
主事一阵默然,只是又开口道:“江湖就是这样,小郎君还是赶紧回家吧。”
说罢,他又转向柜台,共计七日,余九十四文,需要我换成布帛?
宋稷摇了摇头,点头谢过。
来到了马厩,他莫名想要哭泣,抹了鼻头,往侧身一摸,狭刀还在,酒壶也在,就这两件物品,还有些余钱。
宋稷抚摸着马头,这是他在商队那便宜买的,这么想着,他还是将马留在这家客栈。
他相信他们知道自己的意思。
再没有留恋,也没有更换衣物,他又蓬头垢面的走了,只是这次多了些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