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明日无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 发作
    被押送的少年少女是分开着的,此刻正安排出来放松,附近都零散分布着侍卫随从,却从不看他们,也不担心谁会逃走。



    他们只在乎两件事资质和忠诚,显而易见,这需要庞大的基数来支撑消耗,此刻,便是忠诚的考量。



    只剩宋稷一个人待在笼车上,之前的情绪失控已经平复,那少年已经被杂役给拖出去了,驳回了宋稷想要帮忙的想法。



    弱肉强食的法则深深轧进宋稷的信条,他只不过在路途中再一次强化。



    出去方便的都差不多回来了,宋稷还是没有感觉到内功的运作,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尽管如此,他之前的场场厮杀还是如梦一般,他常常想着,若是再给他一次,他是否还会像之前的干净利落。



    恐怕不行了。



    还真像他出关时旁人若有若无说的那样,一个玩性大发的公子哥,配着个装模作样的花刀。



    唯二不同,他不是公子哥,也没有刀。



    念及此处,宋稷感到了恐惧在心中蔓延开来,想起被杀的人,老船家,穷凶极恶的匪徒,他有些止不住的干呕。



    糟了,走火入魔,心境……



    没有在意宋稷的万念俱灰,周围的少年好像都放下了沉重的包袱,没有动不动就哭喊,他们不比宋稷来得早多久,这个中原人他们印象深刻,看着一脸阴郁,他们也不想管这些,自觉与他保持距离。



    但这场景没有之前那般和谐,众人也只是沉默着,少了可以发泄的方式。



    没有人想要再出一次风头,那个带头的少年之前意气风发的被人叫了出去,他以为自己被人看到了价值。



    只是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几道化不开的淤青,他损坏了主人家的财富,也没有说什么,那个少年叫走了他的团体,临走的时候,宋稷察觉的到他在盯着自己,他们走之后再没有回来。



    宋稷是被一个少年的惨叫吵醒的,他睁眼看去,那少年捂着大腿根翻滚在地,他发现底盘那里冒出了钉子,好巧不巧扎到了少年。



    他这才发觉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宋稷到底没忍住,他一直没有忘记去盎丝城,那个一城即一国的盎丝城,在那里,他才能实现他复仇的目标,当一个杀手,对手势力强劲,他需要绝对的纯粹来磨练自己,据话本描述和他亲眼所见,宋稷相信杀手最适合自己,因为杀手为赏钱才有动力,他心中可是有源源不断的仇恨。



    但最主要的,杀手见效快,宋稷可等不了那么久慢慢来。



    宋稷还存有一线希望,他本来就是额外买来的,少他一个不少,不过四周都是封闭,他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只是希望这里就是盎丝城。



    摸着怀中的印章和地图,这是他仅存的东西了,幞头之前就意外脱落,现在他跟那群少年稍显不同的,就是衣物,宋稷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脸上也抹了土灰。



    到是回到了京口乞丐,不过比那时更为落魄。



    或许自以为抓住了一根稻草,宋稷难得的打趣,心思也有些活络了。



    没多久,他就冷静了下来,笼车门被打开,他们开始催赶少年下车。



    宋稷有意无意走在中间,他想让自己更不入眼。



    正午时分,太阳毒辣的紧,围在他们周围的买家丝毫没有在意,只管用锐利的眼光挑选着合适的商品。



    宋稷此刻才注意到那定在笼车的牌子。



    是号数。



    同时,他也发现笼车少了很多,但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也有不少的数量。



    “各位,今年送上山的已经有了,剩下来的也都是好苗子。”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倒不是埋怨,他们是要更细致的观察,挑选可马虎不得,这个都是一眼定货,概不负责,要是捞到个病秧子,少不了挨一顿揍。



    少年少女又重新聚到了一起,宋稷还在思量着那管事说送上山的意思,主要宋稷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盎丝城。



    他猜测自己错过了时机,要是这样,他多少明白了那个少年为什么要看着他。



    谈不上什么恼怒,是他自己主动放弃的,缺少那股血劲,自然难入眼。



    还是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可笑自己依旧是孩子心性。



    就这么想着,宋稷瘫坐在地上,买家看他这副样子,也没有再留意。



    交易进行的很快,不多时就少了将近一半的人,不过太阳实在毒辣,一般的武者也扛不住,只能暂时中断。



    宋稷又被赶到了笼车中,这次不同的就是男女都有了,没再管这些,他独自分析起局势。



    这里应该就是盎丝城,他刚才听到有人说了几句,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是来到这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不好说,但他逃跑的机会应该有的,谁知下一刻,宋稷的计划就彻底破灭。



    之前上山的侍从回来了,特别是让宋稷心悸的那个人,他站在最前沿,此时正听着管事讲话,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等管事讲完,他就摆摆手,宋稷看不出他说话什么,只是管事多少有些尴尬。



    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人猛然往笼车一盯,宋稷顿时汗毛乍起。



    几个呼吸的时间,笼车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宋稷此时缩在角落位置,他确实也被吓得不清,鸦雀无声,宋稷感到时间流向的缓慢,便硬着站起身,他想没错,那个人就是一直在看他。



    不过那人有些诧异,“是你,中原人的小孩。”



    没有再想什么,宋稷只是把他这段时间所积攒的血性全都倾泻而出,拖着右拳直捣面门,那人没有避开,当着众人的面一脚将他踹飞,疼痛作祟,宋稷忍不住涌上甜丝丝的铁腥。



    “废了?当个杂役也行,将这车人安排好,还有些好苗子,懒得我收拾了。”



    “这车都是那里相好了的,可能有不妥。”



    那管事有些迟疑,他故意将这些人放出来,就是不想让人怀疑有什么,他是不可能放这车人走的,刚准备下午草草结束就往那边去的,要是折在这就得不偿失了,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来检测资质的。



    “一群歪门邪道,不过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发迹还真以为自己可以耀武扬威了?”



    管事顾不得其他,只能点头称事,心里不禁盘问着他们人马什么时候来,本来想约假装半道劫持之类的。



    不想再看这管事的弯弯绕绕,他直接关上车门。



    “不用顾忌,你只管告诉他们,要人,自己来取。”



    又让身旁人扔下银两,便组织人马再次出城。



    那管事战战兢兢的看着那袋银两,足够这一车的人了,可是……



    他又回想起目睹那帮人凶残的手段,他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衣物,这银两,可真是滚烫的要命。



    管事这下那也不去,只是等着给一个解释。



    那支队伍再度出发,只是走位十分古怪,还有几辆笼车从暮梧山上下来,不过都没有什么影响,无非是别的护送方式。



    离开城池后,为首那人被风沙吹破了鬓角。



    “嗯?”



    “这质量还是很差,得亏没露馅。”



    若是宋稷在场,肯定会错愕顿首,那男子开口就是纯正的中原官腔。



    “时间不早,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