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处理了两人尸身,宋稷他们转换方向,没想到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往度砂口赶。
那貌美女子是安排护送这位书生公子哥上京参加春闱的,是个大单子,还能在中原潇洒。
她让宋稷管她叫苏三娘。
“宋稷,那家伙没告诉你,西域很苦的。”
“那…三娘你也是从那儿来的?”
“只是混口饭吃,我可是有正式度牒的,不过到处逛逛,但根,还在这里。”
见宋稷隐晦的看着书生,便没好气的说道:“悠着点,盯着我雇主干什么?”
宋稷还想说什么,只是被三娘伸手打断。
“我知道,不过那时你还在中原嘛?天高任鸟飞。”
“另外,我只知道你有秘密,你也不必与我多说。”
吱呀几声,小船再次回到江中心,那船家虽然将宋稷众人往歧路上带,不过路线是对的,划着没多久就出现三两人烟。
不一会,四面八方涌来的船只一齐在大江集聚,人声嘈杂,显得热闹非凡。
“小宋稷,看来要分别了。”
“嗯。”
船款款靠岸,宋稷在角落找了个泊船位置。
那书生早就受不了水上的颠簸,稍稍靠岸便紧忙跳下船,见此宋稷不自觉摸了摸鼻子。
苏三娘也紧随其后,宋稷在水上看着他们,准备摇撸离开。
“宋稷。”
听见苏三娘的声音,宋稷疑惑的回头,苏三娘没有张口,只是展颜一笑,“别陷得太死。”
有些意动,不过宋稷没有应下。
船箱里放置有蓑衣,眼观晦暗的天色,宋稷还是穿戴在身上预备着,抖干净帷帽上的雨露后,他便想下船搭班。
“可有座次?”
宋稷侧过头看着略显疲惫的运行活计,那伙计见他一言不发,有些焦急道:“家中有要紧之事,须我解决,还请行个方便。”说着便从怀中摸出几粒捏在手上。
宋稷只是下船,看着码头庞大的客船,终于回头看向几欲失落的年轻人,“本就是无主之船,自取之。”
说罢,又拍了拍宽大的雨蓑,“请便。”
他没来由得想起在京口吃过的米糕,软软糯糯的,店家是一对显露老态的夫妇,他们的儿子参军后便一直没有归家,算起来,大概已过不惑之年了。
去渡口旁酒馆沽了一瓶绿蚁,宋稷安然乘上客船。
已经近黄昏,浓郁的雾气自山上而下,如同茫茫萋萋野草,一缕一缕在丘壑里铺散开来。
低头按着帷帽,宋稷又握住了怀中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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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们不如把他半道给宰了。”
天正微亮,风沙随着燥热的天气一同在关外肆虐,一行人悄然窝在客舍,说话者早已急不可耐,又叫旁人打碗水几口灌下肚。
“他韩漆什么货色,乳臭未干的小孩儿!毛都没长齐的,敢在我们这里逞英雄。”
“可是三头领还没有回来的。”
一个手下突然冒出头来说道。
那个人闻言狞笑,“那家伙估计被黑吃黑了,要认命不是?”
那个手下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料下一刻一把尖刀直接贯穿他的胸腔,“我……”,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心口,被那人一脚踹开。
“大头领被那东西给宰了,我就是头领,轮不到你来扯东扯西。”
顺手用那人衣摆揩干,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他早就想杀鸡儆猴了,这几天因为那个韩漆,他们不复以往的威名,这明明是他们的地盘。
不过,他倒是要好好感谢韩漆一番,大头领一日不死,他难以出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让他发现了什么端倪,你们就死定了。”
那个人本来就臃肿的面容,随着怒斥显得更加狰狞。
“再说,他身边不是跟了一个小姑娘吗?”
“……”
宋稷站在客舍屋顶看着远方漫天黄沙。
底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给过他们机会的,可多说无益,无非走的时候一并解决掉。
神情一动,
嘶。
前几日与那个大头领打斗伤了右臂,现在依旧隐隐作痛。
满招损,他原以为他已经入门,却还是在门外徘徊不定,记得一个月前碰见了隐世出的同辈,内功之深厚使他望尘莫及,宋稷使出浑身解数才与他堪堪过上数招。
不过姜家的事又掩盖了几团迷雾。
风大了,
在百里开外只能看见野门关的模糊形状,在铺天盖地的风沙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此刻,宋稷心中泛出几道苍凉悲壮之感。
稍微意外的是,他在那群人眼中的影响正在缩小,似乎“宋稷”,宋家幼子已成过往云烟,因为要磨砺身手,他不免在沿途生些事端,但少有人来阻拦,除了一些消息落后的,凭借幼时画像认出了自己。
嗖,
宋稷幞头上的丝带迎风猎猎作响。
即将出关,先把没做完的事给处理了才行。
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是按住狭刀,翻身向下。
“好了,事不宜迟,今晚就……”
话未说完,房门突然大开,把谨慎关注四处环境的众人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卧在榻上的壮汉一时坐起身来,
“没什么,外面没人。”
那大汉冷哼一声,“不要把自己的胆子吓没了。”
屋内短暂的沉寂了下来,壮汉也感觉氛围的异常。
“诶,头儿,要不兄弟伙去安排些吃食,你看这都要晌午……”
尖锐刺耳的声音不合时宜又恰到好处的冒了出来。
那壮汉吐出一口浑气,“哼,饿死鬼投胎,你去准备,其余人就在这里。”
那人谄媚笑着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心思却从未关注过安排,
最近都是这韩漆,惹得大家一身骚,干什么都鬼鬼祟祟的,什么时候住客舍还要付钱的?
越想越不甘,他脚步不由得轻浮起来,时间还早,他可要找些乐子来玩,话说,韩漆身旁的丫头真俊呐,若是……
那人如此想着,心里更是火热得紧。
周围门窗框框吱吱响个不停,
奇怪,风沙来关内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想法。
噗嗤,一刀枭首,行云流水。
熟练的擦拭刀身,看着那人还没有回过神的瞳孔,宋稷还是找了块布盖上。
“头儿,这风变大了,我们还是去里舍洽谈才好。”
“新来的,这每月都有,你这么怕。”
“这我哪不知,你看窗外,风沙都吹过来了。”
闻言,一众人纷纷看向窗外那团阴影,
那壮汉随意一瞧,霎时警铃大作。
“不好!”
来不及闪躲,窗外直接闪进一道身影,左手接连变化,皆是脖颈要害之处。
壮汉没看清宋稷,他只觉得有恶鬼招命。
房内再次陷入之前的沉寂,只是冒出了些恐怖的杂音,宛如屠夫正做着最后的买卖,犀利,急速。
那些人连叫喊都没有及时发出,屋内转眼变得凌乱。
“韩…韩漆,留我一命。”
壮汉连还手的念头都熄灭了。
片刻过后,那壮汉感觉没有动静,便想抬头看看状况,刚有些动作,脖颈就传来冰凉,吓得壮汉头埋的更低了。
宋稷看着周围,只剩他们两人,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
刚才伤口再度撕裂,幸好没出什么差错。
“人在哪儿?”
“什么?”
宋稷更加疲惫了,用狭刀拍了拍他的肩胛骨,痛感逐步加深,壮汉冷汗直流,“你是说那个女孩,我没敢动她,真不知道。”
“嗯。”
“?”
壮汉反应过来,欣喜若狂,看来他安全了,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壮汉不屑想着。
“你在浪费我时间。”
那人感到些许意外,不过一瞬,还没缓过神,那人顿感心口一凉,不过没有任何挣扎,惨然一笑后重重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