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难以忍受的寒意直接让少年感到绝望。
如此简单的任务失败了,最重要的人失踪了,被掳走了。
啊!
少年歇斯底里的嘶喊着,他知道他失败的下场很难看,四皇子完美继承了高祖的性格,勇猛,知人善用,是个冷酷的政治机器。
不远处的对决也分出了胜负,或许只是想拖住阎途,看清情况便直接推走了,只剩下阎途持刀单跪,大口喘气。
少年反而平静了许多,这次任务本来就没什么来由,阎途的落败稍稍安慰了他。
阎途不用猜就知道结果,只是连忙站起身,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年一把止住。
两人沉默了一会,面对敌人的强大缜密,抓狂只会伤害元气。
原先昏倒的侍卫慢慢醒来,对于这样的结果,都没有犹豫,一致拔刀砍向自己的手掌。
少年冷冷地看着,没让他们砍掉自己的惯用手已经是自己的仁慈了。
“来一两个人回城,看看姜府人是否还在。”
他闭着眼睛思量着,就算再不被喜的皇子,也会有一两个暗卫保护。
他自己有一个,由于奉命四皇兄,应该也为他安排了的,这位暗卫颇为傲慢,他在路上经常会与他偶遇,少年也知会他的意思,做些善事,给些例钱。
他的暗卫安排在姜府,估计已经被知晓了,所以,他只能将希望报给这个四皇兄的暗卫了。
收了我的钱,希望你办的利索。
“报,殿下,姜府亲信失踪,张氏不见了。”
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少年并未过多在意,又看着再无风波的江面,雨势小了。
他又不住喃喃,这件事不能细推,或许,还有什么转机呢。
少年眼前一亮,接下来就是那个暗卫了,抓到了便好,没有也无伤大雅,这可能就是四皇兄的一次试探。
少年再次看着这些受伤的侍卫,琅琅说道:“车上有些药物可为包扎,此事绝非众人之错,定是着了道,我会回宫向皇兄述明。”
“至于伤势,京口有个老医铺,皇叔说可活死人,肉白骨,未免不能,还是赶紧看看。”
众人只是单跪在地,“多谢殿下。”
少年点了点头,只是又坐进马车养神,再不管事。
阎途领会,安排队伍重返城中。
房梁上,乞儿打了个盹,想来已近结束了。
撑着黑匣子跳下房梁,他该下山门了。
他必须做的很隐蔽,以他的实力可拦不住那些人,不过,拖住一两个还是可以的。
就是这儿了。
乞儿小心埋伏着,总不能因为一个简单的任务打草惊蛇,他现在面貌可比之前好认多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急促的马蹄声,乞儿有些意外,阵仗挺大的啊。
嚼着顺手摸的草药,苦味在嘴里激荡,乞儿打起几分精神,成败在此一举。
不对,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简单打扮,农夫模样,想来就是暗卫了,应该是江湖诏安的。
他没有看见姜尧染,心里有些意外。
那个人刚与阎途经历了一场鏖战,状态不必他好出多少,如今只能快马朝乞儿这边赶来。
希望你不是变成这个样子来接应我……
就当那暗卫快要赶上时。
咻!
一把狭刀从他右侧回来,暗卫显然不知此处还有其他接应,忽的躲闪过去,倒是乱了些许阵脚。
乞儿见挥刀无效,便双手按住向上一挑,再怎么也要卸下一只胳膊。
暗卫见状只能下马,随着一声哀鸣,胯下马重重倒地,直直溅起挑高泥浆。
身后人已经安全,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应该大差不差了。
接下来,便是拖住他就行了。
乞儿呼了口气,刚才又近身对上几招,对方的力道之大差点将他手中刀震落。
他很清楚不是对手,但不能现在走脱。
换了口气,又向暗卫左肩一刺。
嗯?
刀夹住了,一时出来不得。
那暗卫狞笑道:“你挺不错的,不过力道不够。”
来不及反应其他,只能脱手按住暗卫短刀,谨防下压到他的肩骨。
忽的,乞儿往左倾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暗卫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一道亮光闪到他面门前,顾不得乞儿,一把用刀撇开眼前的攻击,那乞儿顺势挑起狭刀,他不能让这人活下去,方才的打斗将他的面罩扯掉了,一个清秀少年居然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很难不被着重关注。
这个人武功还在那阎途之上,乞儿心中一沉。
没有配合,三方陷入厮杀,刀剑无眼,不多时他身上变多了几道口子,这可不只是暗卫的手笔。
无奈避之不及,万幸那暗卫破绽开始展露,但以他们两人,还是很难打过他。
这个位置十分隐蔽,若不是身旁人受伤被追踪,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姜尧染大概安全了,他可是陷入了绝境,打也不是,逃也不是,皇帝虽然抱恙,但眼线依旧遍布整个中原,时刻盯着局面,特别是像他这种人。
就在乞儿溜神之际,手中刀也慢了半拍。
“破绽!”
暗卫抽出腰刀挡住另一人的批砍,右手短刀直接划到乞儿的小臂,有些吃痛,还不等他反应,暗卫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喉咙涌上丝丝甜血,乞儿硬生生止住,提刀挥向暗卫右腿,来不及闪躲,暗卫只能吃下这一招,那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就只是不断的挥砍而已。
“等这次结束,得叫十三殿下多付点酬劳。”
一股大风再次呼啸着,暗卫只是惯性往后劈了一刀。
叱。
想象中的声音并未出现,身后人武功这么差,暗卫如此想着。
哗哗哗。
是刀剑离开肉体的声音
嗯?
暗卫有些茫然,他看着乞儿,依然躺在地上,只是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身后。
暗卫忽然用手摸了摸胸口,只感受到了刺眼的鲜红的热流。
“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便埋头到了下去。
乞儿还在惊愕之中,那高大男子却是接住了一旁摇摇欲坠的伤员,朝乞儿点了头,似乎在表示认可。
此时他终于看到直愣愣看着他的乖巧身影,心中松了口气。
“诶,小气鬼,你怎么了?”
我很好,你别他妈摇了。
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意识。
四周都很安静,好像躺在和缓的潮水之中,他的心也跟着此起彼伏。
“我这是?”
乞儿缓慢的睁开眼睛,周遭都是柔和的烛光,他想要起身舒展,却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姜尚书之妻,张氏。
不着痕迹的摸向怀中,还在。
“真是辛苦你了。”
张氏率先打破僵局,想要给他倒杯水。
“你们待我不薄,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张氏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多出一个变数,不过辛好…”
乞儿有些犹豫,他不想过多参与这些,只是不问的话恐有后患。
张氏看出来了,似乎也不想多说,叹了口气,“孩子,这其中没有利用你,只是多了一道安排。”
稍微理解了些,想来他们也情楚。
“我们此前要去陪都建邺,我要把染儿送到那里。”
乞儿沉吟片刻,大仇未报,他也不想再当搅局者。
看着沉默不语的乞儿,张氏说道:“我出身武林,将染儿送回,我也要北上京城,染儿实在太小,你们相处时间短暂,她却十分信任你。”
她话顿了顿,“况且你的筋骨之好,在那里也能有一番作为。”
“夫人,恕我不能一起陪同,我还要去往西域,身负要事,留在京口实乃无奈。”
张氏只是微微一叹,人各有志,她也不能强迫人家。
“那好吧,只是染儿可能会舍不得你,老爷因为职责,树敌众多,难免会波及到染儿,这才搬来京口,没想到又出现这般变故。”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我看七皇子未免不能力挽狂澜。”
这下到轮到张氏诧异了,又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诶,想必曾经也是个富贵人儿。
“那好吧,孩子,你先再休息罢,染儿会来打搅你,只管晾着她。”
“路上匆忙,只有些金银细软,你先带上吧。”
不等他拒绝,张氏直截了当的走向门外。
倒是省的一番推辞,无功不受禄,这是我应该得的。
他心中再次复盘,他原以为他是出其不意的暗手,没想到是虚晃一枪,还是那个高大男子,对方的暗手就是那个暗卫,估计是四皇子的棋子。
至于姜家为什么要逃跑?
张氏还会进京北上,大抵就是姜尧染了,不然夫人也不可能有这般底气一个人。
姜尧染是关键,他们要把她给摘出来,这恰巧是四皇子所需的一个环节。
这其中……
“小气鬼,你好些了吗?”
已经有些昏暗的屋内又窜出一个人影,思绪被打断也不在意,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脑袋太过浆糊。
没有应下她的话,只是有气无力的伸吟了一声,吓得她不敢再趴着,连忙乖乖坐好。
“我听阿娘说你要去西域,怪不得与我相反。”
“可你现在跟我们一个方向诶,你该怎么办呢?”女孩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