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旭拔出剑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白浮生绕到他身后:“白明旭,你莫不是忘了我已经死了。”
凌慕川见状拦下白明旭:“白家主不想听听真相吗?”白明旭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就连凌慕川的话他也听的晃晃荡荡。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还能活着吗?”白浮生渐渐冷静了下来飘浮在几人面前:“那晚你把我杀了,我的元神便飘飘荡荡的落在你面前,你怕我投胎转世再找你来报仇,便把我锁在这木屋里,用镇魂术把我锁住。”白浮生晃了晃手中的铁链,那铁链似乎受了什么力量不堪脆弱的被丢在地上。
“怎么可能?我的妖力明明在你之上你不可能挣脱的!”白明旭颤抖的往后一顿,白银云轻轻扶了一把,等他站稳后,便嫌弃般的擦了擦手。而这一切都被在身后维持阵法的祁挽云看的一清二楚,祁挽云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这对父女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嘛。
“我是不可能挣脱的,但万一有人帮我呢?”白浮生双手摊开,掌心之间出现一股邪祟之力。
“你这是背叛!”白明旭反倒恶人先咬一口,白浮生瞬间抬起头掐住他的脖子:“是!我就算背叛又能怎么样呢?白明旭你不应该想想自己吗!你又何尝不是!”
“爹!”白银云刚要施起法术,便被凌慕川一把拦下:“你放开!我要救我爹!”
凌慕川委婉劝她:“白小姐,他不会杀白家主的。”凌慕川拦下白浮生:“杀了他也没用,再说就你这半死不活的劲儿,也杀不了他。”
白浮生不经意的瞄了一下白银云,白银云眼神有些慌乱默默的低下头,他这才松开手:“白明旭,你杀我这事儿先放下来不谈,但是宋林又有什么错!”
白明旭沉默不语揉着脖子。
“当年你把她困在那树里,而后告诉我宋林突然想回家了,一早便走了,但那个时候的我是真傻……竟然真信了。”白浮生追忆着:“就这一天、两天、一礼拜她都没有回来,我又何尝没曾派人去宋府找过,但是那里的仆人说,他家小姐没回来过。这时候我便知道是你干的。”白浮生目中无神的望着那簪子:“直到那天我被拉进树里……看清了不人不鬼的她,我便下定决心要杀你!白明旭你就该死!”
祁挽云缩了缩脖子踢了一脚凌慕川:“好了没?我快撑不住了。”
凌慕川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再撑一会儿。”
祁挽云感觉自己快累晕过去了,阵法开始忽闪忽闪的,凌慕川皱了皱眉悄悄的在她背后注入一股细微的神力,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神力似乎比之前强了许多,之前也只是仅存着残留的本源那一丝清风之力,这几天倒没注意,反而越来越强盛了。
“这力量你能承受得住?”凌慕川不经意的问了句,妖界的人不应该对神力都有抗应吗?
“啊?挺舒服的啊,再来点儿!”
“舒服?”凌慕川停下手中的动作:“没了……”
“……小气。”祁挽云小声嘀咕着。
白明旭忽然想到什么:“人是不是你杀的?”
“什么人?杀什么?我怎么知道?”白浮生自顾自的嘲笑。
白明旭甩了甩袖子走了出去,白银云垂眸眼睛转了转也跟着出去了。白浮生侧眼看着两人:“替我向宋林说一声,我在无忘界等她。”白浮生最后笑了笑,周围的空气开始虚幻,就连他自己也开始变得星星点点:“两位走吧,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祝两位‘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再见。”
祁挽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去,望着星星点点的屋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酸:“他这是放下了?”
一切来的似乎有些快就连凌慕川都没反应过来:“开启另一种新的生活又何尝不好呢?”
“可他这一再见……转世,不知道能不能再与宋林相见。他终究是没带走这枚玉簪。”祁挽云捡起地上的玉簪放在一旁陈旧的书桌上。
凌慕川扭过了头,似乎又是想起了古惜,他抬起手看着皎洁的月牙手链,心头一酸:“再见也是另一种再见,有缘之人总会再次相见。”
祁挽云点点头,猛的抬起眼:“遭了,宋林!他们提前出去了!”
凌慕川和她相视一眼,急忙跑了出去,腊梅树似乎是被人打开过又封印的上去,昨天祁挽云是被强行拉进去的,但今天确是怎么也进不去:“你赶紧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宋夫人杀死吧!”
凌慕川垂了垂眼眸,双手画了顺时针一圈又逆时针绕了过去猛的击打在树上,树洞似乎有些裂开,凌慕川明显有些吃力,他又一次攻打上去,结界“嘭”的一声炸开,两人冲了进去。
“宋林!你给我出来!”白明旭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明显是带了很大的气来找宋林。白银云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了解,她看了一眼这周围的摆设,怎么会有所变动?白银云攥了攥手,狠狠的盯着桌子上的水壶。
“白明旭?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宋林猛的出现在他面前,宋林头发披散着,一身玄袍衬的她幽暗浑浊。
白明旭震了震心神:“你莫不是在这里待久了连礼数都忘了?一声白家主都不愿意称了吗?”
“哎呦,你看我这太久没出去,连你是家主都忘了,实在抱歉啊!白明旭。”宋林端着茶上前两步,把茶递到他面前。
白明旭一把打翻了茶杯,抬手刚要给她一巴掌被白银云给接住了:“父亲,做事不要太过……”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在白银云耳边落下:“你也来敢教我做事儿?”白明旭把她甩在一旁,全没有注意到白银云通红的眼睛里闪着仇恨与忍隐。
宋林略带心疼的看了眼白银云:“你也真是的,连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手,怪不得心狠手辣做事果断,这点我承认你比我强。”
“今天来我就问你一句话!白府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宋林敷衍的笑着:“是我杀的又如何?我为我自己报仇有何错……”话语未尽,白明旭的剑已经插入了她的腹部:“你这个杀人凶手!死不足惜!”
“宋夫人!”祁挽云刚赶过来便看见这一幕,凌慕川把白明旭拉过来,祁挽云半跪在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宋林:“宋夫人,你怎么样?我,我怎么救你?我还没救过鬼,你教教我怎么救!”祁挽云抱着她颤抖的问着。
“不用救我了……刚才我已经察觉到白浮生的离去……想必他已经放下心结了吧。”宋林双眼变得澄澈起来,容貌也恢复到年轻时候的样子,清爽明媚,绝世的容貌更让人心疼不已。
“二当家让我转告……他在无忘界等你。”祁挽云一滴泪无声落下,他这辈子还没有经历过身边人离世,只是这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却让她内心纠葛。
“我知道了。”宋林一字一句都变得温柔起来:“你……真像年轻时候的我……”
“宋夫人!”白银云赶过来想最后抓住宋林的本源,但那本源竟离奇的消失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本源?祁挽云六神无主的站起身来:“除非已经有人将她的本源挖了去。”
祁挽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带着些许颤抖:“白家主,是要杀人灭口?然后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白明旭沉默不语,半晌后他支支吾吾的开口:“既然真凶已经抓到,那就多谢二位了,二位请回吧,这是白某的家事不在此次查案中。”
祁挽云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出了这树洞,凌慕川也沉默了会儿:“白家主自己掂量着吧,晚辈告退。”
祁府,祁挽云坐在台阶间摆弄着手中的花绳,凌慕川刚想回屋歇息,但看着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实属有些可怜,可能是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吧,凌慕川走了过去:“小孩儿,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嘛呢?”
祁挽云没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还在为早上那事儿感到不解吧。”凌慕川从怀里拿出两壶热酒:“会喝酒吗?”
“瞧不起谁呢?”祁挽云接过酒壶才慢悠悠的解释着:“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勾结邪修?而且还答应邪修有杀神界的人,他又跟神界的人没仇没恨的,杀神界的人有什么好处?”
“杀神界的人?”凌慕川闻言一愣:“谁跟你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祁挽云仰起头喝了口酒言辞模糊的回答:“就是那晚她把我捞进树洞啊,然后她跟我说他偷听白家主跟邪修对话,那个谢林风说白家主刺杀没成功,在那里训斥他……”
“当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儿?”
“什么当年?”
“没,没什么。”凌慕川喝了口酒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他要杀谁?你还记得吗?”
“让我想想……”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祁挽云脑子转不过来时常断片:“好像叫什么……古惜?好奇怪的姓氏,可能是我记错了。”
“没有,你没记错。”凌慕川放下手中的酒壶,原来当年古惜殉世只有自己事前不知情吗……
祁挽云忽然抬了抬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有没有感觉有一股烧焦味?”
“烧焦味?”凌慕川飞上屋檐,不远处白家似乎……似乎起火了!看来真凶还是没抓到。
白明旭也在睡梦中猛然惊醒,这烧焦的味道越来越重,伴随着浓重的烟味儿,让他呛的呼吸不过来,他下床刚走两步便重重跌倒在地上:“我的腿……怎么动不了了!”白明旭想借助胳膊挣扎的站起来,可浑身使不上劲儿……“来人!救命!快来人啊!”
白银云早早逃了出来站在门口,下人们忙着端水去救火:“快派些人去看看老爷!他还没出来!”
“白小姐,这是怎么了?”祁挽云气喘吁吁的找到白银云。
“我本来在睡梦中的,结果忽然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这才发现是蜡烛被打翻了,就赶紧逃出来了,父亲还没出来!”
凌慕川刚想进里面去把白明旭给救出来下人就已经把他抬出来了。
“父亲!”白银云一把接过父亲,白明旭整个人瘫软在她身上,压的白银云直不起腰来。
凌慕川只能接过白明旭让他坐在庭院中的凳子上。祁挽云擦了把头上的汗,刚才来的着急没注意到,现在仔细看来白银云似乎穿戴的过于整齐了些,按理说起火的时候他们在睡觉,白明旭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里衣,但是白银云不仅套上了外套,甚至连那件白狐大衣也拿了出来……按正常人的思路,要穿这些也来不及啊,但她如果不是正常人呢?
祁挽云又摇了摇头,这脑子里一天天都想的什么……
等火势渐渐弱了些,凌慕川才同他们一起坐在庭院里,白明旭似乎惊魂未定:“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难不成真凶还未抓到?还能有谁啊!”
凌慕川双手抱起又翘着二郎腿,一副赢家的模样:“那白家主为何感到浑身无力呢?是突然的还是有一段时间了?”
白明旭被他这么一问才猛然想起:“是有一段时间了,起初我是以为年龄大了才会这样,到后来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今天站都站不起来!若不是下人将我带了出来,我还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丧命于此。”
“那白家主是不是怀疑过府中的人呢?”凌慕川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端详了一下一旁淡定喝水的白银云。
“这……之前倒是查过,只是一直没有结果,我便放弃了,想着附中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元老不会干这些事情的。”
“可身边亲近的人却不一定咯。”凌慕川的手有节奏的敲着桌子:“白小姐觉得呢?”
白银云被突然这么一叫,有些不适应手没拿稳,水洒在了桌子上:“此言有些不恰当,亲近之人怎么会害自己的近亲呢?”
“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白小姐为什么会在白家主每日喝的茶水里下慢性毒药呢?”凌慕川昂起下巴,一副我想听你如何解释的样子。
白明旭不可置信的瞪着白银云:“是你在我的茶水里下了毒?白银云你可是我的亲闺女!”
白银云似乎有些着急:“凌公子不要乱说,我怎么会干那种事情?”
“是不是真的,白小姐心里应该最清楚,但如果白家主不信,大可以拿来那茶壶验一验,只不过一场大火似乎都烧干净了。”
听他这么一说,祁挽云似乎明白了那场大火的意义,原来是要销毁证据啊……只不过白小姐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父亲?
“闺女,他们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事已至此,我再否认有什么用。”白银云这一承认,似乎心落下了许多:“父亲,人是我杀的,毒也是我下的,今天这场大火也是我引起的,我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为什么?”白明旭怒气冲冲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我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哪里起你了!”
要是放在平时白银云这会儿就已经在向他低头认错了,但今时不同往日,白银云反而坐的更直了:“那我问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重病而死的!你还要我怎么说!”
“重病她是怎么得的病?”白银云眼眶有些湿润。
“咱家位置有些偏僻,本来就有些潮湿,你母亲又有风寒,这才不得已……”
“点风寒要不了她的命,但是地牢里的风寒可真凉的透骨。”白银云一字一句的解释道:“当年我还小,母亲总是一段时间出现,一段时间消失,每当我问你母亲去哪的时候,你都回避这个问题,一开始我只能日日夜夜的想,后来我有一次不小心进了地牢,发现了一个跟母亲长得很像的人,我便跑过去告诉你,自从那事儿以后,你便不让我去地牢里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人不是有我母亲长得像,因为她就是我母亲!”
白银云眼泪不住的流下:“就因为他给你生不了儿子,你便想让他一辈子待在地牢里,而你的母亲又不让你娶其他女人,不是吗?”
白明旭抬手便又想给她一个巴掌,白银云拦住了他的手甩到一边:“你这辈子对不起我母亲,对不起你弟弟,对不起宋夫人,对不起这天上的神明!”
“你这个逆子!”
“在你茶杯里日日夜夜下毒,为了就是让你慢慢的痛苦的死去,其实你若是不请凌公子来,下一个死的便是你了!”白银云慢慢靠近他,不知哪里拿来的一个手刺进他的胸口:“你也该偿命了。”
凌慕川摇了摇头,白明旭看向凌慕川:“救救我……”
凌慕川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白家主,这是您的家事不在我办案的范围内。”说他便拉着祁挽云强行离开这里,留下的一片惨叫声。
“干什么?”
“戏看够了,案子也办完了,自然回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