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都晌午了,您该起床了。”芙蓉毫不留情的把她从床上拉起,强行给她洗漱。
“哎呦,干嘛呀……”祁挽云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反正起来也没什么事儿,还不如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养精蓄神呢。”
芙蓉给她戴上面具:“毕竟府里还有客人,现在家主和公子都出去了,您是这府里唯一的主人,自然要好好招待客人。”
“凌慕川?他起来了?”祁挽云对着镜子双手盘着头发,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梳妆台上的佩剑。
祁挽云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芙蓉,我这剑尖怎么断了?”祁挽云回忆着似乎最近都没碰这把剑,怎么会好端端的碎了?
芙蓉接过浅惜剑:“可能被哪个阿猫阿狗碰到了吧,我拿去让工匠修一下。”
“算了吧,这把剑还是阿弟送的,既然用不了,就留着做个纪念吧,修来修去的都不像他了。”芙蓉微微点了点头:“那改日小姐再去集市上买一把?”
“就这么说吧。”祁挽云扶了扶面具推开门,这天气逐渐转春,气色也好了不少,府里最近的草也茂盛起来,只是这花儿还欠些春风,若是能再旺一些就更好了。
凌慕川还是一如既往的梳着他那高马尾:“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起那么‘早’”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祁挽云左看右看愣是没见到他的影子,一抬头便看见他懒洋洋的躺在桃花枝干上:“你赶紧给我下来!那花还没开呢,你别把枝头压断了!这可是我爹花千金买的树,弄坏了你赔啊!”祁挽云见他不下来自己又上不去,一怒之下把一旁仆人浇花的瓢勺扔了上去。
凌慕川轻微挪了挪,得意的看了她一眼,下一秒,那飘勺不偏不倚的砸在他脑门上:“哎哎哎……”凌慕川一个重心不稳,从树上跌了下去。
祁挽云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要相信我,我这砸人的技术可是万年第一的。”祁挽云小猫走路似的跑了过去看趴在地上一身狼狈的他:“不会砸傻了吧?”
凌慕川跌撞的站起身,脑门上似乎鼓了个包:“祁大小姐,砸的可真准,砸那么准不如去当守门卫去,要是有人敢闯进来,你一砸一个准……”
“就当你是夸我的吧。”祁挽云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反而去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哎……”凌慕川刚想跟她说什么,看见她背影的那一刻仿佛有些失神,不得不说她这背影不能说跟古惜有些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
“干嘛?”祁挽云转过头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凌慕川擦了擦手,看见那张狐狸面具欲言又止:“没事了。”
“公子。”钟邬似乎是跑着来的,全身上下一股汗臭味儿。
“怎么这么急急忙忙?还有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下次来找我之前能不能弄的干干净净?”凌慕川捂了捂鼻子。
“下次一定注意。”钟邬喘了两口气:“公子,谢林风下凡了,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一群邪修成团的飞下界去。”
凌慕川表情有些凝重:“下界?好端端的他们去那儿干嘛?”
“咱们的暗线来报,说他们好像是要去凡间的青州去取一个上古神器,叫日月戟。”
凌慕川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有些发愣:“这都三万年了,他们去取日月戟干什么?难不成是要销毁?”凌慕川冷冷的笑了声:“难怪他们最近动作很大,他们是想要销毁日月戟,就算神界再有修炼混沌和烈焰的神君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公子,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留在这儿和那些暗线门一起盯着其它邪修的动作,我去趟下界。”
“你要下凡?”祁挽云悻悻的凑了过来:“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你的忙……”
“你就别添乱了,这次不方便带你。”凌慕川说着便往前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添乱?”祁挽云追上他:“我真的可以帮上忙,你就带我去呗。”
“都说了是正事儿,而且你又不会法术,到时候遇到麻烦了怎么办?”凌慕川在门前设了个结界,刚要穿过去便被祁挽云拉了下来。
“放心,我绝不惹事儿!”祁挽云先一步跨过结界:“我在下界等你啊!”
“还真是麻烦……”凌慕川停了停也跨过结界。
祁挽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何人敢擅闯公主府!”容青云一下从旁边的书桌站起,瞬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侍卫都围了过来。
祁挽云听这阵势立马起来,她看了看四周,奇怪凌慕川呢?这是哪?公主府!祁挽云揉了揉额头,面前身着华丽的妙龄少女正一脸紧张的望着她,看样子还是清纯少女,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公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儿……您信吗?”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来人!把她拿下!”一旁的侍女都听不下去她这胡言乱语了。
“等等!”容青云走上前认真打量着祁挽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紧张渐渐消失:“方才都是误会,你们都退下吧。”
“公主……”侍女不明白,但看公主那脸色也只能带着一群侍卫先退下了。
祁挽云反应过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多谢公主相助。”
容青云拉着她坐在了书桌前:“这位妹妹,你是哪里人?”
“我,我就青州的人啊。”祁挽云有些心虚揉了揉头发。
“你这谎言不攻自破了。”容青云倒了两杯水:“青州人哪有这样行礼的,我们都是半蹲着,而你反而是弓着腰。”
“这样啊……”祁挽云颤颤兢兢的喝了口水,奇了怪了凌慕川怎么还没来?难道不是一个地方?
“我这公主府里贸然多了一个人,到时候父皇肯定会派人来查,你这若是没个身份,恐怕明天就是在天牢里了。”容青云虽说是笑着,但也免不得为她担忧。
“我……”祁挽云认真的想了想:“要不你就说我是你朋友,如何?”
容青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今天突然出现的,那些侍卫都在场,不可能没看见,这话你觉得能信吗?
“好像不太能信,那公主感觉如何?”祁挽云看着他虽说自己是贸然闯进来的,但她似乎不害怕,凡间女子哪有这般的?在她的印象中,凡间女子都是柔柔弱弱,小鸟依人,果然公主就是公主,身上的一身公主气质都掩盖不了。
“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你现在是郡主,是父皇前些日子刚册封的郡主,正好父皇还没有见过。”
“可是真郡主怎么办?”祁挽云还是害怕会被拆穿。
“我的暗线打听过,昨日刚刚死,你替补上正好帮了我一个忙,明天父皇要见你,你在大殿上可要好好表现哦。”
“明天还要见国主?不是……见陛下?”祁挽云有些慌摸了下脸上的面具:“可我这面具……”
“你带着。”
“啊?”
“你要是摘掉了父皇见到你真正的面貌,你恐怕之后就别想走了,而如今你戴着面具,随便一个谎言糊弄过去,到后来你走了,我也能再找人补上。”容青云不紧不慢的说着井井有条的话。
“公主,你今天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在下佩服!”祁挽云佩服的目光投向她。
容青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穿的未免也太灵里灵气了些,哪有郡主般的稳重样子,来,过来我给你挑几身衣服。”
“还有这好事儿?”
另一边,凌慕川则也是坠落在了皇宫里,只是被迫变成了一个打杂的,他本来想驱使法术离开这里,但是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日月戟的存在,看来这日月戟当年便坠落在这里了。
三万年前古惜和古夷殉世的时候,一片红光笼罩全部,这日月戟便也不知不觉消失在了那儿,本以为已经被师尊们收了回去,但没成想竟然掉落在了凡间。
“那边的那一个,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干活!”略微发福的公公指使着凌慕川。凌慕川白了白眼,又不是为了找日月戟她才不低三下四的干这种活呢,要说这十几万年他哪干过这种事儿?
那位公公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凌慕川:“姿色长得不错,明天就由你去侍奉郡主吧。”
“是。”
凌慕川擦着窗台,不过祁挽云又坠落在哪里了?她又不会妖术,应该比我混的还惨,算了,还是别想了。
“热闹的街市里,谢林风和华温乔装打扮来到一家面馆前:“大哥,什么时候进宫?”华温嗦了两口热滚滚的面。
“今天晚上。”谢林风压低帽檐打量着四周:“当年那日月戟已经过去了有三万年之久,可能会被这愚蠢的凡人当成宫器来使用,也可能碎成片,再或者掘地三尺里藏着,所以即使知道他在哪儿,也不能确定他的准确位置,但即使这样也要掘地三尺的把它找出来。”
“日月戟?你说找这个东西到底干嘛?”
“销毁。”
“啊?”华温停下了嘴里的面:“大哥,咱费那么大劲儿找这个东西,就是为了销毁?”
谢林风瞪了一眼华温“你要是不想找,我现在也可以把你销毁。”
“不不不,我错了。”华温低着头,还是好好吃面吧。
凡间的春天要比天上的春天来的快些,桃花已经开满了枝头,祁挽云老早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她在梳妆台前半睡半醒的被人摆弄着,再睁眼一看,已然是另一副面容。
她这好久没打扮,就连自己也快忘了自己美成什么样,浅粉色的长袍,玉兔似的耳饰,还有那温婉大方的头饰,祁挽云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我吗……”
容青云缓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面具:“我的云鹤郡主,别忘了,还有这个。”
“公主,我还是有些紧张。”祁挽云摸着自己上下跳的心脏,好久没那么紧张过了,这么一紧张竟然还有些新鲜感。
“深呼吸。”容青云在她耳边说道:“父皇今天肯定举办家宴,到时候你就坐在我旁边,有什么事情你要是不懂就问我,还有下面是你要记住的。”容青云郑重的跟她说道:“你是从永州过来你的家在永州,一路上走的小路,没有几个侍卫,到青州之后就立刻来找我了,还有父皇要是问你刺杀一事,你就装不知道,其他的问题我想你应该都能应付的来。”
“行,我知道了。”祁挽云虽说平常是个大小姐,头一回当郡主还是有些紧张。
“我先进大殿了,你在宫外等着被宣进来吧。”容青云拍了拍她的肩膀。
祁挽云在心里陈述着她刚才说的话,本来是想着下凡来玩儿的,怎么这搞得还不如在府里好好待着……
“宣,云鹤郡主进殿——”
祁挽云长舒了一口气,什么大小姐,我现在就是云鹤郡主。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平身!”容岚放面带笑意看见她脸上的面具,不由得怀疑了几分:“郡主怎么还戴着面具啊?”
“前些天感了风寒,脸色有些不太好,便先带上了,还请陛下不要见怪。”祁挽云心里暗爽了一把,还好早有准备。
“是吗?”容岚放明显带有猜疑:“等宫宴结束了我请御医给你看看。”
你大爷!还带这样玩儿的!祁挽云咬了咬牙,刚想回复。
“父皇。”容青云站了出来:“云鹤郡主昨日来的时候便先去我府上了,儿臣已经派人给他看过了。”
“啊……对,就不劳陛下操心了。”祁挽云松了一口气。
“那既然这样,郡主这几日在城中先休养着吧。”容岚放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去准备功宴吧。”
祁挽云坐在容青云身旁紧张的开始抠起了手,容青云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微微咳嗽两声小声提醒到:“群主要注意仪态啊。”
祁挽云这才连忙把手放正,尴尬的笑了一下。
下人们开始上茶上菜,每位皇子面前都有一个仆人专门端菜倒水,祁挽云身前也有一位,祁挽云略微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那人对视。
祁挽云深吸了一口气:“凌慕川?”
凌慕川倒着水,这才放下手中的茶壶看了她一眼:“祁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