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头的房子都是自建的平房,那时大多都是一层,每间房子间隔的也很近。巷子深处有几家邻居在楼顶养了很多鸽子,不是为了吃,是用来比赛的。大坝上时常会有些闲人带着自家养的鸽子比赛。这些人有明确的分工,一批人在凌晨4点多把要比赛的鸽子拉到两百多公里外的地方放飞,另一批则留在原地记录每只鸽子飞回来的时间,还有一批人的角色最为重要他们会充当联络员,把北头所有的赌徒聚到大坝,让他们参与到赌赛鸽的活动中。
赛鸽是小动物赌博中最温柔的赛事,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斗鸡,这种鸡和菜市场的芦花鸡模样差别很大,脖子很长,毛短且少,有的甚至只有几根毛插在翅膀尖和屁股尖上,爪子和喙又尖又长,特别是眼睛如鹰一样。斗鸡打斗起来异常凶狠,毫无规则,直到一只被另一只啄死才算分出胜负。
我们也曾怀着好奇近距离看过一次。人群围成了一道铁笼,我们挤不进去只能蹲在大人屁股的下面透过裤裆往里看。
“你看那只鸡毛都没了”李鑫指着鸡说。
赵信善说:“我靠,它的皮是红色的!”
我看向他们两:“你们猜这两只谁能赢?”
李鑫:“我觉得是没毛的红皮鸡,秃子都厉害!”
赵信善立马反驳道:“肯定是爪子更长的那只,我练武的都我懂这个,一寸长一寸强没听过吗?”
激烈地打斗搅动起地面的黄土,红皮鸡逐渐占了上风,把长爪鸡的眼睛和脑袋都啄出了血窟窿,长爪鸡却毫不退缩,跳起来想要抓住红皮鸡的脖子。就在一瞬间长爪鸡的脑袋向一侧耷拉了下来,可能已经断了。长爪鸡失去了脑袋的指引瞬间找不到方向,挺着胸脯扑棱着翅膀向人群冲了过去,人群左蹦右跳地闪躲,我们在大人的脚边吃了一嘴的黄土灰,我眯着眼看见红皮鸡追着长爪鸡跑出去几十米远,大人们也纷纷追了过去,看似胜负已定,可对于给长爪鸡下注的赌徒来说,长爪鸡还有一双利爪,说不定能绝地翻盘。
长爪鸡被红皮鸡再次追上的时已经倒在地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就一动不动了。红皮鸡踩在败鸡身上,爪子死死抠住败鸡的脖子,时不时还啄两下,红皮鸡对着天空打了个鸣以战胜者的姿态环顾四周。此时人群俨然被分割成了截然相反的状态。
“好~!好~!”
“哎呀,压少了~”
“听我的,压这只没错吧,看它没毛就知道它够狠!”
“耶熊喽!亏死了!”
“刚开始明明能赢啊~”
“有人报警了!拿好票子,赶快走~!”突然的喊声,卷起了更大的尘土,四散的人群像极了断头乱窜的长爪鸡。大坝几分钟内就再次恢复了平静。我们蹲在长爪鸡的尸体边,看着它身上的血窟窿。李鑫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根棍子递了过来,对着赵信善说:“你捣下看看”。
“太恶心了,俺不捣!”
李鑫又把棍子递到我这里“你来?”
我一脸嫌弃:“算了吧,它够惨的了,我们找个地方把它埋葬了吧?”
李鑫和赵信善附和道:“好主意!”
我们物色了一个沙堆,刨了一个半米的深坑,李鑫搜索来一个木板用石头在上面写上了‘长爪鸡之mu’几个字。把木板往沙坑前一插说:“这个给它做墓碑!”
我说:“还是你能!把它搁进去吧,让它早点安息!”
“嘿~!盯你们半天了!在这鼓捣什么呢?”一个中年男人对着我们呵斥。
李鑫:“埋死鸡啊!怎么了?”
我说:“对啊,又不是你的鸡!”
中年男人冲着我们摆手说:“这就是俺养的鸡,你们几个驴熊到一边玩去!”
走到远处我们盯着中年男人的一举一动。他挖出鸡,拎进了巷子,走进了一间屋里,我们躲在墙角继续观察。
中年男人把鸡举过头顶,摇着手说:“老婆,你看!”
“呦~哪来的鸡啊?咋还有沙子啊!”一个妇女掐着嗓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坝子上刚斗鸡,斗死的没人要。”
“这斗鸡的肉肯定好吃!”
“那肯定的!”
看到这里,李鑫顺手把刻有‘长爪鸡之mu’的木板扔进了中年男人的家中,正巧砸中了他老婆。
女人捂着脑袋冲了出来:“哎呦!,操~~哪个驴熊这么缺德!”
李鑫大喊到:“快跑~!”我们三个边笑边跑,逃离出了巷子。
·······记忆中的斗鸡,是远没有斗狗来的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