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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千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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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喂鸽子
    每到傍晚王毛都会准时放飞他的赛鸽,可能是因为脱发,他总是剃着一个光头,时间久了大家就给他起了个很贴切的诨名“毛蛋”,张寡妇住在王毛家对门,对王毛养鸽子意见很大。



    “毛蛋,你那些鸽子能不能别喂了,嗡嗡嗡的吵死了,还到处屙屎,隔咽人!”张寡妇对着楼顶的王毛喊到。



    “胖姐,又没有屙到你家床上,你急什么?”



    张寡妇强调:“叫谁胖姐呢!叫张姐!”,“你怎么知道它不会飞到我屋里,在床上屙一泡?”



    “那你讲,我不喂鸽子能干嘛,就靠这个吃饭呢!”



    “老处男,你就不能搞点别的?”



    “那搞什么?搞你?哈哈哈~”王毛说着笑出了声。



    “老驴熊,你以为你是砖石王老五啊!”



    邻居听到动静开始起哄:“毛蛋要不你两凑一对,张寡妇男人死那么久了,也该找一个重新过日子了”,“对对对,我看你两挺合适”,“这门亲事,俺们都准了!”。



    王毛挥着手里的铁盆说:“耶熊吧,该大的地方不大,该细的地方又不细,那里都下垂了”。



    “你个老处男~我砸死你~!”说罢张寡妇脱下一只鞋砸了过去。邻居们并不知道,不论张寡妇的鞋被砸出去多少次、多远,到夜里王毛都会悄悄地把鞋送回到张寡妇的脚边。



    我们几个偷偷溜到过鸽笼前观察这些鸽子,二十几只,都比菜市场的瘦的多,脚上戴着刻有数字的绿色塑料环。王毛把鸽笼打扫的很干净,食槽里没有一点吃食。



    投喂小动物是小孩子的天性,看着这些鸽子那么瘦我们打算偷偷地给他们喂点吃的。后来的连续几个星期我们隔三岔五都会过来,拎着塑料袋蹲在鸽笼旁喂鸽子。



    李鑫说:“我带的包子,你们带的什么?”



    “我带的剩饭,赵信善带的饼干”



    连续的投喂使鸽子胃口越来越大,体型也丰满了起来。王毛最近放鸽子时总是抓着秃头抱怨:“这,怎么越来越肥了?”



    邻居:“鸽子被你喂废了吧,这体型还飞的动?”



    王毛:“估计我喂的太多了,得多放放,胖的不像样了!”



    张寡妇正收被子回来听到了最后几个字骂道:“毛蛋,俺胖的不像样了是吧?我砸死你~!”



    没等张寡妇把鞋扔过来王毛立马开口:“张姐!别扔!”,王毛转过身撅着屁股指了指自己的腰:“我最近腰疼,拣不了鞋!”



    看着鸽子再次变瘦我们加大了投喂量,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吃不饱,鸽子们越来越能吃我们带的食物也越来越多,种类也丰富起来,我在家里厨房看见泡在水里的黄豆,应该是我妈准备去打豆浆用的,我装了一半带了过来。



    赵信善指着李鑫鼓鼓的袋子问:“你拿这么多包子,家人不说你?”



    李鑫坏笑:“没事,我跟俺妈说,带给你两吃的。”



    我一脸嫌弃:“你是真驴熊!”,“我带的豆子,信善你的啥?”



    “家里饼干没了,带了些麦粒”



    我们对着鸽子说:“多吃点,看你们瘦的”。这些东西很快被鸽子吃个精光。李鑫看见王毛往这边走了过来小声说;“毛蛋回来了,赶紧走~赶紧走~”



    王毛像往常一样,上楼顶、开鸽笼、放鸽子。鸽子今天似乎不太配合,在笼子里不愿飞出去。“这鸽子怎么越来越懒了”说着他把鸽子都轰了出去。



    “下雨了?”



    “什么下雨了,这鸟屎!”



    “真膈应人,怎么还屙黄豆啊!”



    “毛蛋!俺早就说过了,让你别喂了,俺被子上都是鸟屎,你赔我被子!”张寡妇跺着脚冲着王毛大喊。



    王毛脸涨的通红,站在屋顶吼叫“这是哪个驴熊干的!别让我抓到你,我弄死你~!”



    老北头在鸽子军队的一番狂轰乱炸后,地上和树上铺满了黏糊糊的黄豆和麦粒,可能是拉干净了,鸽子们飞了半个街区就回到了笼子里。我们三个怕被揍,不敢出去就没有被鸽子屎砸中。



    次日王毛的鸽子因为窜稀已经奄奄一息,王毛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调查出王毛的鸽子是用来赌博后,没收了他所有的作案工具,甚至对周边养赛鸽的几个邻居也做了清缴。从那以后,北头的上空就再也没有了鸽子结队飞过时“嗡~嗡~嗡~”的响声。



    王毛在失去养鸽事业后像丢了魂一样,张寡妇则每天叫嚷着让他赔被子。他拗不过张寡妇,便把自己所有的被子包括自己都赔给了张寡妇,一个月后王毛开起了三蹦子。



    “毛蛋,混得不错,都买车了”邻居看着王毛的载人三轮车说。



    “张兰买的,赚点小钱,养家!”



    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的,王毛再也不用半夜跑去张寡妇家送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