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它?”
端起的碗筷滞在半空。
遇见的那天记忆不是特别久远。
天色刚蒙蒙亮,下了一整夜的雨,水洼里小雨点蹦跶,空气里嗅到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昨夜狂风大作,雷鸣电闪,骤雨倾盆,云雾之中似乎有某种未知的生灵在潜行游走。
绵延整条道路的树荫下是浸湿的石板路,清凉的雨滴落在脖子上,令男孩下意识一激灵。
李明澄怀揣着心事,漫无目的的随意溜达,离不远就看见这条长角的青鲤,在岸边半死不活的搁浅。
环卫工人正在一边捡着塑料瓶,大概率会把路上的死鱼一并扔进垃圾桶。
拎着尾巴把它扔回河里,谁料鱼肚一翻浮在水面上,借清晨钓鱼的渔网又把它捞了上来,带回家里面,研究研究鱼是怎么长角的。
思绪拉回当下。
“你见过哪个河神整天趴在窝里,好吃懒做?”带着一丝怀疑撇撇嘴,前几天差点被咬一幕重现在脑海。
“诶,你的形容怎么和你在假期里的状态那么相似呢?”夏淇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明澄被戳中痛处,现下不想和她多说一句,由于上学期期末考试失利,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确实过了一阵彻底躺平摆烂的日子。
夏淇又跟他嘱咐冰箱里有剩的米饭,中午回来早的话,买颗葱,先把土豆胡萝卜切丁,可以做蛋炒饭。
“行了,我先走喽。”
“嗯。”路上注意安全怎么也说不出口,感觉直接说出来太别扭了。
拧门把手的吱啦声,出去以后随手关门“砰”,以及走下楼梯逐渐远去轻快的脚步声。
一口气喝完小米粥,去厨房洗碗,夏淇的用过的碗筷泡在水里,拧开水龙头,顺便一并洗了。
穿越之后,自己应该怀着何种心情去全然迥异的学习环境里上课呢?
不适应也慢慢习惯了,顺其自然吧。
拿毛巾擦了把手。
“龙肉好吃吗?红烧,香煎,还是清蒸?”他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
背上书包,锁好门,下楼梯遇见楼上邻居阿姨,打了个招呼。
邻居阿姨手拎着一塑料袋青椒茄子,两个眼袋乌青,眼神郁郁不振,有些飘忽不定。
“嗯,明澄上学去啊,”
“对。”
二人上下楼错身。
住了一年多的老旧小区,不久前翻新过一次,每栋楼里外重新刷漆,道路,花园改造重建。
李明澄出了小区,进校门口无非就是东西这两条路,路上不乏此时往学校赶的学生,有骑车有步行。
嗖!
天边掠过一道潇洒的身影,一名学生,把校服领子立起来,三尺青锋之上负手而立,正在御剑飞行,劲风吹拂的衣衫猎猎作响,头发轻扬
俯视脚下的同校学生,像是看蝼蚁一般倨傲。
多半是想引起喜欢的女孩注意,掌握优先择偶权。
“傻逼一个,他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帅吧。”路边一个同级学生忍不住调侃道,李明澄认得他,6班的班长马浩然,竞技场上单凭一只手操纵磁铁,就轻松赢得比赛,上学期各班优秀学员上台发言,他是6班代表。
马浩然肯定不认识他,有几次点头之交,可能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天上飞的那个学生,看样子是想不走正门,直接飞到班级对应的楼层,扒开窗户进教室。
“唉!同学,你说是吧。”
李明澄没想到人家回主动过来搭话,根本没什么架子,点头回应道:“值勤导师逮住就一处分呗。”
异能学院的轮班站岗的导师,说到底跟华夏的大多数中学没什么区别,以前上学的时候门口就有查穿没穿校服的,头型合不合规,听说更早还有校长拿着剪刀候着,专门剪长到拖地的裤腿。
街头转角,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是同班同学修天宇,他正骑着变速自行车朝这边过来。
黑色短发修剪的整齐,眉宇轩昂,面部线条明晰,俊秀的五官看上去非常舒服,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从容,和内敛到让旁人察觉不到一分一毫张扬的自信。
“嘿,明澄。”经过身边的时候,熟络地跟自己微笑着打招呼,感觉好似一束清逸爽朗的阳光扫除心头积郁的阴霾。
“嗨。”李明澄不冷不热的挤出一个字。
变速车并没有慢下来,而是扬长而去,距离不断拉开,视野里遥遥只看得到一个越行越远,最后转弯消失不见的背影。
马浩然有些意外,声音夹杂着一丝兴奋询问:“同学,你跟修天宇是一个班的,你也在7班是吧?”
“是啊没错。”李明澄不置可否。
“靠!我上回期末大考真是不走运,输给他了。”
马浩然全然没有手下败将气馁的颓态,反而一副斗志盎然的样子,眼神燃起对“胜利”的渴望。
对方在耳边喋喋不休,诉说着这学期要怎么赢回来,到现在为止,甚至连知道他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李明澄置若罔闻,心绪飘忽不定,往事总是不堪回首。
犹记上学期最后一天,同学们都在收拾课桌洞,窗外天气阴沉,看样子是要下雨。
即使天气不好,大多数人都在憧憬明天的假期,有些人已经激动到兴奋起来,诉说着要去哪里旅游。
走廊里陆续有追逐打闹的学生,经过的每个班级里面做着整个学期最后一次的值日。
放学后淋着濛濛细雨回到家,两眼有些失神,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做,大脑一片空白,不脱衣服就躺在床上。
抓起一旁的被子蒙头,翻身一卷,如同蚕虫结茧。
夏淇问他成绩怎么样,他也不言语,立马心领神会。
“一时失手,再接再厉赢回来不就完了吗?”
李明澄掀开被子,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双眼通红,看来是没憋住眼泪,气急冲着她嗷嚎一嗓子:“我特么堂堂区三好学生,凭什么会有超能力?!”
“啥?”夏淇头一歪,顿时愣住。
“你怎么可能会懂!”
你怎么可能会懂,我学的数理化,擅长的是考试做题,不是去竞技场论武干架!
我最累的无非就是校内组织的远行,平常学校进教科书,爬三四层楼搬上来,一本一本发下去,虽然引体向上做不上去,跑一千米还是能坚持下来......
不是他妈天天热身跑五千米!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是数学课代表,擅长的是收作业,帮老师批卷子,不是去实验室炼金爆破!
你压根就不懂,校运动会立定跳远,跳高都没问题,但我怎么可能会飞天遁地啊!
夏淇瞧着李明澄涕泪横流的样子,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他哭的越厉害,她乐的越开心!
不好的回忆到此结束,心绪收回,情绪低落,一时间顿感胸腔堵闷。
消沉的情绪一旦达到临界点,便会触底反弹!
五指攥紧成拳,眼神当中充满燃烧的斗志。
“我从今天开始就要洗刷过去的屈辱!”李明澄暗下决心,在心里默默发誓。
如果了解他的夏淇看到这一幕,肯定是见怪不怪了。
类似这种每隔一阵都要来一次的精神状况,一般人里也很常见。
可以解释为——由间歇性雄心壮志所引发的,可持续三分钟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