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卧室门被狠狠地一脚踹开!
“少爷,少爷起来了!”
甜美软糯的声音,宛如夏雨轻沐,入耳只觉得丝丝绵绵,挠的人心窝痒痒的。
房门口站着一位女仆,双手环胸,俏脸上简直快要凝结一层冰霜,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进来。
一头黑色齐耳短发,刘海斜斜梳起,黛眉弯弯,水灵灵的眼睛黑白分明,鹅蛋脸略显青涩稚嫩,眉眼间流露着几分秀气。
洁白的荷叶边围裙套黑色连身短裙,露出线条匀称的双腿,圆头皮鞋里面穿着素白短筒袜。
主仆二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半个月前夏淇意外接到这份工作,这家雇主夫妇要去环球旅行,远行前和她完成交接,留给她一把开门的钥匙。
单人床上困意十足的少年,依稀是能听到她催促的声音,故意翻身蒙上被子。
房间不大,电脑桌散乱着作业本和笔,书包随意扔在椅子上,枕边一摞杂志和书籍,床头柜摆着耳机,充电器和一卷卫生纸,墙上世界地图贴得有些歪。
玻璃窗把手有一个晾衣架挂着三双因为没得穿,迫不得已才洗的袜子。
夏淇移步至床前,伸手去晃了晃裹着被子的少爷肩膀,可对方根本无动于衷。
她又试着喊了几声,结果还是跟往常一样充耳不闻。
“又是这死出!”
夏淇附下身一把揪住被角,作势就要掀开。
怎料里面那人死死拽住,一时间竟然纹丝不动。
家里的女仆干脆脱鞋跳上床,抬起一条光洁玉润的纤细长腿,使劲往正在酣睡的李明澄身上一顿乱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昨天晚饭吐出来,这下再也没法赖床。
一把抄起枕头就往女仆头上砸去,意料之中的被她单手轻松接住,反向丢了回来。
枕头砸到脸上,顿时睡意全无。
“以下犯上是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李明澄似乎也早就习惯了。
下床把被子简单叠两下,敷衍了事,哈欠连连的蹚着拖鞋到卫生间洗漱。
“嗯?这难道不是少爷你最喜欢的叫醒方式之一吗?”女仆佯装讶然,秋波盈盈的眼眸流露一丝无辜,紧张地用手掩住芳唇,再低下头不敢看他,内疚到十指绞在一起。
叼着牙刷出来的李明澄,见到后者委屈的表情,含着的那口水差点没笑喷出来。
“不错,演技有进步,可以一秒进入角色了属于是。”
“少爷,请你能不能别笑的那么恶心啊。”
“全职女仆”可是专业机构负责从每年报名的几十万人里层层选拔,再经历为期三到五年的严格培训,才会被雇主招聘。
不过,尚在实习期的她仍处于试用阶段,毕竟以她这种恶劣又糟糕的性格,很少有上流富裕的家庭愿意聘用,拿起简历一看,净是些让人瞠目结舌的离谱事件。
做饭用火焰喷射器把整个厨房点着了。
把想要调戏她的有钱公子哥的三条腿打成粉碎性骨折。
想长期包养她做情人的富老头,被揍得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
从她搬到家里来住的这段时间,平心而论,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此时此刻,李明澄拄着下巴,兴致缺缺地盯着盘子里的溏心煎蛋和切花刀的淀粉肠。
“没煎成黑炭就谢天谢地。”
李明澄把餐桌腾出一块空余的地方。
紧接着又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红枣粥。
夏淇走到餐桌前,捻起裙裾,裙摆的褶皱此刻有点类似向下盛开的鲜花,右脚脚尖点地像圆规一样优雅地向后回旋,左腿屈膝欠身,盈盈施了一礼:“早上好少爷。”
“少爷请用膳。”
“好好好,免礼。”李明澄一向对繁文缛节不太感冒。
不得不老实承认,夏淇一口一个“少爷”叫得他如同感受和煦春风拂面一般惬意。
李明澄不用问就知道夏淇已经吃过了,现在她正捧着书本复习,时不时默念背记出声音来。
略微瞥了一眼人家的课本,娟秀的小字密密麻麻全是笔记,重要考点勾勾画画,圈圈点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来写,各种颜色的便利贴粘在页角。
相比之下,自己各科的课本书页比脸还干净,连翻页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跟刚拆封不久的新书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穿越到异世界也摆脱不了升学考试的命运啊!
越想越头疼。
“唉~”李明澄无奈长叹了口气。
挂着的钟表上显示6:59分,下一刻就要播放早间新闻,李明澄每天准时收看,算是一种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之一吧。
尽管这个习惯经常被夏淇调侃为:好像守着电视边吃饭边看新闻的老爷爷。
听着早报,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
屋顶墙上映着水波流动的粼粼倒影,客厅电视机旁边摆着一个方形水缸,里面配备过滤器,水草,绿藻,奇石,底沙齐全。
里面来回游荡着一条青绿色鲤鱼,通体近乎冰糯感的玉质,条纹有点类似翡翠飘花。
长须能够到尾鳍,鲤鱼的头顶似乎长着一对犄角,其中一根细看是折断了,仅仅剩下半截。
嘟起的鱼嘴一张一合间悠闲惬意地吐着泡泡。
之前家里养的几条中小型观赏锦鲤,具体价格不知道,光看样子就不便宜。
一夜之间全部被它吃进肚子,一口生吞,连残渣都不剩。
倘若不是夏淇记得隔一段时间喂它,饿急了怕是俩大活人都敢吃!
这家伙确实比人还能吃,横着长几乎快胖成球了。
超市买回来无论多贵的鱼食一概不吃,偏偏喜欢生吞带着血丝的鲜肉。
不过说起来,鱼缸里这位难伺候的小祖宗似乎和李明澄有仇,只要一接近,就一个劲的往他脸上呲水。
一开始刚救回来的时候,想要伸手去逗弄,手指头差点被咬掉!
李明澄自认为还犯不上跟一条鱼过不去。
夏淇放下书本,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她要结业考试,最近忙得很。
每晚半夜起来路过她的房间去上厕所,半明半寐的两眼带着蒙蒙的睡意,透着门缝都能看见馨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刷啦的翻页声。
只不过即使是挑灯夜读到深夜,第二天仍是一副元气满满的状态。
穿上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后面印着“东渝中级学院”的字样,夏淇坐着凳子在门口换好运动鞋,单肩背上书包。
她留意到李明澄一直在看着鱼缸里那条长角的青鲤怔怔出神。
“明澄,你还记得你散步常去的公园吗?”
“昂,长河公园,咋啦?”李明澄将视线转移到即将出门的夏淇,注视对方看自己时那张娇俏的脸蛋上每个细微的反应。
“关于里面那条河流你......”
“沧江啊,我知道。”
话到嘴边,却又欲语还休,她沉吟几秒,话锋一转,提醒道:“搞不好,那天你捡了一条龙回来!”
“龙?”
李明澄眉头一挑,表情倒是没那么惊讶,毕竟一年多以前他亲眼见过。
“没错,我猜它是镇守沧江的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