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有异种水兽?你快好生看看。”
闻言,韩栎的脸色立刻不善起来,家里有陌生的异兽,这跟凶宅有什么区别?
是武者还好,如果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凡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意外。
对于此事......牙行是否知情呢?
不知道还好说,但要是连这种事情都敢隐瞒,那就无异于把人往火坑里推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车店牙行,无罪也该杀!
“嗯,不是成熟体,似乎是某种鱼苗。”
揭开盖在井口上的石板后,云溪往水井内随意地瞧了一眼,便自信地给出了判断,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鱼苗,难不成还是有人故意养在这里的......”
“牙行的人不是说前任租户两个月前就搬走了吗?这么长的时间无人照料,这些鱼苗还能活?”
韩栎凑到井口,往里面望了一圈,却只是看到了几团黑影在水中浮动。
“或许,它们的主人并没有离开呢。”
云溪幽幽地在韩栎耳边叹了一口气,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该不会想说,这口水井里面还住了阴间的邻居吧?”
“嗯?”
“就是不久前死了人。”
“......”
“我的意思是,前任租户可能在前段时间里多次返回过此地。”
“顺便还喂了鱼?”
“大概是的,再仔细看这些鱼苗的状态,恐怕已经几天都没有喂过了。”
“那人若是还要来,估计就在今明两天之内。”
“不行不行,以前就算了,如今我租了下来,不能让外人再把这里当鱼塘。”
韩栎皱起眉头,任谁也不愿意陌生人在自己家里来去自由啊,那还要不要隐私了?
铛铛铛。
院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开门!开门!搜查嫌犯。”
我才刚刚搬进来,就有官差上门找事,真是晦气啊。
韩栎以前在瓦罐坊的时候,除了被泼皮欺压,也没少受过胥吏们的气,对这类人自然是没有好印象的。
他抽出门闩,正要打开院门时,却听见“嘭”的一声。
门竟然是被一脚踢开了!
若不是韩栎躲闪及时,多半要挨上门板的一撞。
三个手持制式长刀,身穿皂袍的捕快一拥而入,看见韩栎后,厉声呵斥道:
“附近福康坊几家贵人遭了蟊贼,我等奉命搜查,一路上只有你家大门紧闭。”
“家中既然有人,为何迟迟不肯开门?难道是窝藏了贼人?”
“废话少说,跟我们走一趟!”
一上来就给人扣这么大的帽子,你们是在认真办差吗?
恐怕搜查嫌犯是假,趁机勒索是真。
“好叫几位知道,我是今日才搬来的租户,实在是不晓得什么贼人,契约在此,可以证明......”
韩栎取出租契,展示给三名捕快看。
为首的肥硕捕快伸手抓过租契来瞧了瞧,冷哼一声,便将其扔在地上。
“去去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嫌犯的同谋谋,明面上伪装良善,暗地里引盗入闼?”
“要是心里没鬼,就老老实实地跟我等到衙门走一趟,若是查明了真相,自然会放你离开。”
等到你们查明了真相,那不至少得要几旬,甚至是几个月?寻常百姓跟你们进了衙门,不被扒掉一层皮,还能再完完整整地出来?
韩栎不由得心生怒气,但转念一想后,又平静了下来。
“差爷说的是,一切以查案为重,我便跟着走上一趟好了。”
没想到对方如此软弱,不按套路出牌,肥硕捕快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还没拔刀,你怎么就倒下了?
你倒是先挣扎一下,拿出个几两银子试试,万一我就接受了呢?
“不瞒差爷,我原本是打算来蟠桃县投奔亲戚的,可惜到了地方才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身上所剩的银钱不多,只够用来租下这小院的,连明天的饭食都没有着落。”
“去衙门待几天,呵呵,还省得我为如何做饭头疼了。”
该死......遇见穷鬼了。
几个捕快对视一眼,发现了各自眼中的无奈,肥硕捕快犹不死心,试探着问道:
“你看着确是个落了难的公子,如今独自住在这里,身边竟没有一二仆役吗?”
“唉,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也怪不得他们。”
韩栎掩面叹息,袖袍一挥,几张纸似乎无意间滑落了出来。
肥硕捕快定睛一看,全部都是十两以上的大额银票,那里不知道自己一行人被当傻子耍了,瞬间勃然大怒。
“好你个刁民,满口没有一句实话,就算不是嫌犯同谋,也绝非良善!”
“今日非得捉你进大牢清醒清醒,免得日后惹出事端!”
旁边的捕快们一拥而上,取出锁链麻绳,正欲将韩栎双手捆住,忽然感觉身前传来一道沛然大力。
几人直接被推得滚出了院门,摔得灰头土脸。
“练骨后期武者?还是练皮武者?!”
“这位公子,误会误会,快快住手!”
肥硕捕快还想求饶,胸口却是一痛,低头看去,一枚铁令“镗”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枚令符,属于......平乱司缇骑!
如果说,六扇门的捕快是豺狼,那平乱司的缇骑就无异于猛虎。
前者最多能对没有背景的富户耀武扬威,后者却可以让衙门里的老爷们都睡不着觉,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
一个最直观的对比,练骨初期的武者足以成为精英捕快,但最弱小的缇骑也是练皮武者,放到六扇门里,相当于捕头一类的人物。
敲竹杠,敲到和顶头上司一个级别的人物头上了?肥硕捕快此时才明白了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原来是平乱司的上官,打扰了,我等,我等这就离开!”
“晚了!带我去见你们的捕头......还是说,想去平乱司的大狱待着?”
韩栎狞笑一声,走上前去拎起那肥硕捕快,往街面上一扔。
“带路!”
几个捕快哭丧着脸,领着韩栎走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处青楼前。
“......”
“你们捕头,大白天的在这?”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韩栎都被气笑了,他特意过来一趟,是有一些趁机结交对方的打算。
毕竟人家是地头蛇,三教九流的消息也灵通,之后或许能够用得上。
现在一看,面对这种虫豸一般的东西,怎么能搞好关系呢?
但,来都来了,还是见上一面吧,借着平乱司的虎皮敲打对方一番,也算是没有白来。
“进去叫人,我在外边等着。”
此时进去搅了顶头上司的兴致,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几个捕快看了眼韩栎手中把玩的令符,最终选择了从心,先过了眼前一关再说吧。
韩栎站在街边,闭目养神。
盏茶时间过去了,他气定神闲。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微微皱眉。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心生疑窦,怕不是从后门跑了?
韩栎走进青楼,向招待的小厮展现了令符,询问道:
“刚才进来的几个差役在哪里?”
小厮见了令符,肃然起敬,连忙指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韩栎“噔噔噔”跑上楼,一副捉拿要犯的模样,吓一路上的客人们抱头鼠窜。
没听说过平乱司还有这项业务啊?
一脚踹开房门。
韩栎扫视屋内,发现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赤身裸体的男女,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味道。
包括那几个捕快也在其中。
开趴体不叫我?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有人破门而入了,他们为何丝毫不为所动?还在继续......
就像,就像一群......完全没有理智的野兽......
“是蛊毒。”
一袭灰袍出现在房间中,她叹了口气,话语中难得地带着一丝怜悯。
“他们,全部都中了蛊毒,就算是治好了,恐怕智力也会如同几岁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