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修行界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灵丧之后,原本的灵根炼气之道被废弃了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当今的气血武道。
但,总有一些人不愿意苦哈哈地习武,就选择走了捷径,没有足够的灵气,就与妖魔为伍吞噬生灵以维持修行,被朝廷统称为邪魔外道。
其中,绝大多数魔道都是如同魔孽树主人那般单打独斗,没有严密的组织,纵然为害一时,终有被平乱司诛灭的一天。
可随着时间久了,基数大了,却也产生了几条成体系的魔道修行路,以及相应的教派。
比如,血渊教的蛊师......
他们最是擅长使用各种奇怪的蛊虫来达到目的,有血蛊,心蛊,毒蛊,尸蛊,力蛊,阴蛊等等,难以论说。
涉及到了魔道中人,韩栎不敢怠慢。
他一面仗着缇骑令符封锁了这座青楼,一面派遣小厮去平乱司报告消息。
或许是县城中出现魔道,还加害了六扇门的捕快一事过于骇人听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林猎虎今日亲自带队来了。
驱散围拢在附近看热闹的人群后,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房门前的韩栎,嘴角微微抽搐。
“韩公子,你才离开没多久......又遇见了魔道作乱啊。”
“罢了,罢了,还是讲讲具体经过吧。”
韩栎无言以对,自己这运气的确用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林百户,事情是这样的......”
在听取了韩栎的叙述后,林猎虎又带上召来的医师,逐个探查了所有人的情况。
退出房间后,他面沉似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是心蛊,的确是血渊教那帮狂徒惯用的挑衅手法。”
“自从一个甲子前,平乱司荡涤天下以来,这还是灵泽郡境内的城池中,第一次发生魔道公然作乱的严重事件。”
“必须要找出幕后的真凶,明正典刑!方才能挽回平乱司的威严!”
周围的缇骑们纷纷出言附和,一时之间,竟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气氛。
对此,韩栎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又不是官府中人,跟这些六扇门的捕快没有同僚之谊,反而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还有不少的厌恶感。
这些捕快今日这一死,恐怕比他们活着的时候做出的贡献还大,等到消息传出去以后,想必很多横行霸道的胥吏都会收敛一段时间,也算是死后行善积德了。
当然,他不会低情商到直接表现出这种厌恶,只是默默地站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
直到缇骑们领了各自的任务,四散而去后,韩栎才走到林猎虎跟前,抱了抱拳:
“林百户,此事亦是与我有关,若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差遣就是。”
“呃......韩公子,你便先跟着我与掌柜的聊聊吧。”
林猎虎本想拒绝,他向来没有带着外人查案的习惯......哦不......韩栎勉强也算是在平乱司麾下了。
可对方终究不是自己可以完全指挥的人物,若是在查案中涉及到了一些需要保密的隐秘,那就有些不太好办了,让韩栎接触也不是,不接触也不是,恐怕到了最后还会得罪人。
但,他转念一想,韩栎才到了蟠桃县城一个上午,就为他带来了两个好消息,如果放对方离开了,万一......
有的时候,不得不相信一些玄学啊。
这家青楼的掌柜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被传唤过来时,他的脸上还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恐惧的是自家产业被魔道盯上了,还动手杀了公家的人,迷茫的是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反正,青楼是继续开不下去了,人家来寻欢作乐的时候,一听这里出过事情,怕是马上转头就走了。
真是无妄之灾啊。
在询问了掌柜后,林猎虎又接着传唤了当时在附近的小厮,侍女,可惜在经过他一番仔细的探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位捕头一直紧闭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入,连送酒菜的小厮都只能把餐盒放在外面,所以也难以知晓屋内的每时每刻的具体情形。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若是魔道提前将心蛊种在受害者身上,隔了十天半个月再突然引发,想要找到线索,就要继续往前探查差役们的日常生活轨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起来,这将成为一桩相当令人棘手的悬案。
斜阳西沉,缇骑们在封禁了现场,留下值守人员后,无奈地撤离了。
韩栎也向林猎虎告辞,打道回府。
到了东街小院,他一推开门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没记错的话,院子里是有一口水井的,里面还有异兽的幼体来着。
可原本应该是水井的位置,而今,却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嗯?井呢?
即便是家中遭了窃贼,也不至于能把水井给偷走了吧?
这种过于荒诞的场景,让他想起来一个前世的笑话,某人背井离乡,从此父老乡亲们再也没有喝到过井水。
难道是被人给填起来了?
韩栎走到记忆中井口的位置,那里生长的杂草与周围连成一片,没有丝毫伪造的痕迹。
他不信邪地向下挖了一丈,却只发现了干燥的土石。
“有人使用了掩盖地脉的符箓......”一袭灰袍无声地出现,说道。
“但品阶应该不高,继续往下挖,最多不超过三丈就能破除。”
你是专业的,我相信你。
韩栎拿出铁锹,狠狠地掘地三丈,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挖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反弹的力道震得他胳膊都一阵麻木。。
“好坚硬的防御......”
“我来!”
一道凌冽的剑光闪过,无形壁障瞬间碎裂。
“......”
“其实我想自己试试的。”
压下被抢了最后一击的不满,韩栎往坑底望去,果然发现地下涌出了一汪清澈的泉水。
他用手略微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的森森寒气,不是冰冷,而是一种犹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
“所以,有人想要掩盖这口寒泉?”
“这行事方法,也未免太简单粗暴了吧?就跟竖了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在原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