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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严党到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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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获罪于天
    腊月二十九,玉熙宫的大门和窗户都紧闭着。



    大殿里的四角放着四个大白玉铜鼎,里面的银炭冒着青白色的火苗。



    这种银炭燃烧时,无烟无味,而且持久耐用,但是数量稀缺,价格昂贵,整个大明朝,除了嘉靖和各地的藩王,就连朝廷的大臣都不敢使用。



    两个当值太监一人端着一个一尺半高的镂空红木凳进来了,摆在徐阶和张冶面前。



    “坐吧!”嘉靖皇帝平和地说道。



    “谢皇上。”徐阶和张冶齐声道。



    徐阶率先坐了下去,屁股一挨那凳子,便感觉到下半身一股热气源源不断的喷涌着,整个人都不冷了。



    徐阶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张冶见徐阶坐稳了以后,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木凳下方。



    “皇上的玉熙宫内不该染上这俗世的烟火之气,臣恳请皇上撤去臣的凳子,臣站着回话就是。”



    张冶说完,嘉靖和一旁的陈洪都是一笑。



    徐阶笑呵呵的说道:“张阁老你就坐吧,这是檀香木烧的,只有香味,没有什么烟火气。”



    张冶用鼻子嗅了嗅,这才发现满屋都是檀香味,赶紧说道:“皇上恩赐檀香,臣实在是惶恐之至。”



    嘉靖一笑:“好了,大晚上的把你们都喊了,朕也心疼,坐吧!”



    张冶冲着嘉靖躬身答谢,这才坐了下来。



    嘉靖开口道:“听说赵文华上个月仗打的不错。”



    徐阶看了一眼张冶,然后开口道:“兵部接到了浙江发来的捷报,赵文华在岑港与倭人打了五天,歼灭了倭寇六百余人。”



    嘉靖语气沉重的说道:“有功将士的名单送到内阁以后,内阁要尽快合议,重赏这些为我大明流血牺牲的人。”



    “是,皇上。”徐阶答道。



    嘉靖补充了一句:“还有浙江巡抚高拱和相关官员,内阁也要将他们算进去。”



    提到高拱,张冶心里泛起了一波涟漪。



    徐阶赶忙说道:“皇上,浙江巡抚不过是给前线供给军需,这个浙江也不会加入军功名单之上,内阁也不好拟票。”



    嘉靖抬高了声音:“稳定浙江便是大功,高拱是你徐阁老举荐的,又是张冶的学生,既然你说不好拟票,那朕就赏你们二人你人二十斤银炭。”



    徐阶和张冶赶忙下跪,齐声道:“皇上天恩浩荡,臣愧不敢受!”



    嘉靖笑道:“受得的!”



    如果此刻这二人还不明白嘉靖的圣意,那么他们也就不用在内阁混了,都回家养老含饴弄孙去吧。



    徐阶抬起头,拱手道:“皇上,赵文华现在已经在东南和倭人摆开了决战之势,现在决不能撤,只能继续打下去。”



    张冶附和道:“徐阁老深谋远虑,但现在国库空虚,浙江上半年,又发了大水,更有淳安通倭大案,如果不察查清楚,怕是会影响前方决战之局啊!”



    二人一唱一和,意思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第一,支持东南抗倭的战事,第二,浙江堤坝损毁和通倭案要彻查,该办的官员,绝不姑息。



    嘉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手一挥:“陆柄到了?”



    陈洪赶忙答道:“回皇上,他已经在玉熙宫外候旨。”



    “叫他进来。”



    “是。”



    徐阶和张冶对视一眼,心里都想着,陆柄是北镇抚司指挥使,让他进来,必然是要说最高机密的事情,而现在不避嫌疑,当着他们二人的面将陆柄叫来,除了信任以外,怕也是有刻意为之的意思。



    陈洪走到玉熙宫的一面门前,对外面当值的太监说道:“传陆柄。”



    “是。”当值太监点头答道。



    陈洪走回原位的时候,陆柄穿着黑色长袍已经跪在了玉熙宫的门槛外面。



    “砰!”的一声清脆的声音,便是陆柄头磕在了地砖上。



    “奴才陆柄,扣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没有让陆柄进玉熙宫,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柄问道:“那个通倭的严庆是你派人押回来的,依你看,他到底有没有通倭?”



    其实嘉靖如此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严庆有没有通倭,他是想确定陆柄有没有审问严庆,审问到了什么程度。



    陆柄抬起头,挺直了身板立刻答道:“回皇上,奴才审问严庆的时候,只说到了通倭案另有隐情,审问便终止了,因此奴才也不能确定他有没有通倭。”



    陆柄说到另有隐情四个字的时候,徐阶和张冶都是轻轻唏嘘了一声,当然这二人略带疑惑的表情更是瞒不过坐在上首的嘉靖。



    嘉靖双眼放光,继续问道:“听说是淳安县的捕快当场抓获的淳安县的百姓在漕运码头上和倭寇买卖粮食,其中还抓了一个倭人,这还能有什么隐情?”



    陆柄迟疑了一下,回道:“那个倭人叫姿三郎,确实与淳安县的十几名桑农买卖粮食,但是严庆认为这群桑农怎么就知道漕运码头有倭人卖粮食,这其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嘉靖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你们了,去淳安查了?”



    陆柄回道:“奴才确实查过,但是淳安县通倭案的案卷全部都烧了,无从查起,奴才也去淳安大牢里审问过那个带头的淳安桑农明浩还有那个倭人姿三郎,都是各说一词,奴才实在是难以决断。”



    “你陆柄是堂堂北镇抚司指挥使,亲自出马,这么个案子都查不清楚嘛?”嘉靖不满的说了一句。



    嘉靖轻声道:“听说你让你儿子押这个人回京的时候,一路之上,多加照顾,怎么你陆指挥使也想通倭?”



    陆柄一下子有些懵了,抬着头一脸茫然的望着嘉靖。



    “哑巴了?”嘉靖的声音有些不悦之意。



    “陈洪!”嘉靖不满的喊了一句。



    “锦衣卫归你管,我看你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陈洪听了嘉靖的话,满头大汗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皇...皇上,奴才下去就...就严加惩治。”



    徐阶和张冶一直都微微低着头,不敢吱声,但这里,心里都猜想着,这次皇上似乎是把夏言和严嵩各打了五十大板。



    陆柄无言以对,猛地一头砸向玉熙宫的门槛儿,锦衣卫都是钢筋铁骨的身子,这门槛被陆柄一头就给撞断了。



    陈洪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连忙挡在嘉靖身前,惊呼道:“来人,造反了,快来人护驾!”



    徐阶和张冶都吓得站了起来,用袖子挡了挡面部,害怕飞溅的木屑伤了自己。



    “让开!”嘉靖一把扯开陈洪。



    两个当值的太监赶忙飞奔进来,站在陆柄身侧。



    陈洪趴在地上,指着陆柄说道:“把他给我押到镇抚司,立刻砍了。”



    “是。”两个当值的太监便上前去拿陆柄。



    陆柄趴在地上,顿时心里一紧,似乎刚刚是着了魔怔一般,才做下这等事来。



    “闪开。”嘉靖一句话,让两个当值太监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又缩了回去,然后退出了玉熙宫。



    陈洪赶忙爬起来,面向嘉靖跪下。



    徐阶和张冶也赶紧跪了下来。



    嘉靖双眼微微眯着,扫视了几人一眼:“还没到抄家灭门的时候,就有人坐不住了?”



    这话一出,陈洪原本就已经跪下了,此刻只得将头贴紧在地上,从头发丝到脚指头,全身都颤颤巍巍的抖动着。



    徐阶和张冶也将头垂的更低了。



    陆柄从地上爬了起来,挺直了腰板道:“奴才获罪于天,请皇上即刻下旨,处死奴才。”



    嘉靖望着陆柄的额头,见没有大碍,陆柄也望着嘉靖。



    原本面带怒意的嘉靖逐渐转怒为喜:“既然你自己说了,获罪于天,今日虽然不是中元,但朕就为了你,拜醮问天!”



    “陈洪。”



    “起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