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真是年轻有为,英姿勃发!
如此韶华,便深得圣上信任,出任县令一职,管理偌大个江泽县。”
顾长生听着胡修的胡乱吹捧,只当是个屁。
他早就看出这胡修不是人,与那媚花奴一般是只狐魅。
一上来如此费劲心思吹捧,必没安好心。
见顾长生沉默不语,只是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自己,他也不恼火,只觉得这小子和情报里一样,愚钝的很,一点不懂得官场礼节,也不知道恭维几句。
连拓跋那匹野狼也懂得互相吹捧几句……他打算直接进入正题。
“顾县令,此次赴任,不知上面可有特别吩咐?又或者,大人您有意推行一些计划,欲在江泽县施展一番……”
他想知道顾长生是否有掌权的想法。
若是想掌权的话,必会影响他与拓跋渊谋取江泽县气运的计划,那此子断不可留……
若是只是想做个闲散官员的话,那尚好。
顾长生幽幽道;“怎敢呢?上一任县令的头颅还挂在城门上呢?我今早可看了个真切。”
纵是胡修养气功夫再好,此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抽……这小子真是愚笨,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到明面上说,大家都是有头有脸……
“顾县令,那妖人是个意外,不知在哪学的妖法,每天要吞童男童女各十人,拓跋县尉于心不忍,才为民除害……
咱们都是大家子弟,肯定不会……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妖魔为民除害,搞笑吧……顾长生就这么静静望着胡修辩解,甚至想“呵呵”两声。
胡修的言外之意就是说,那县令没背景,又动了他蛋糕,所以活该死,还要被泼脏水。
这狐妖虚伪的很……顾长生不愿再和他交谈,背过身去,却听胡修悠悠道。
“顾县长,不必那么排斥拓跋县尉,他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你我都得依仗他。
黑风老母的邪域已经压到江对岸了。
只有拓跋渊能与之抗衡。”
“黑风老母?”顾长生不解,但顺着胡修手指的方向,望去,天边黑压压的。
邪域他倒是清楚,乃是山海关外邪神的特有能力,类似领域。
书上记载的是,内有乾坤,自成一片天地,并含一条或数条独特的诡异规则。
触犯规则即死。
除非你高于邪神一个大境界以上,不然皆需遵守规则。
而且,邪神在邪域内几乎不死不灭……
“黑风老母乃初生巅峰的邪神,欲晋升为筑基境,所以近来狂暴的很,疯狂想吞噬生灵。
唯有拓跋县尉能挡住祂……”
胡修竟抹着眼泪,好似为民为国的大忠臣。
邪神以生灵念头为食,被吞噬念头后,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都会痴呆与傻子一般。
这么危险,你们怎么不跑啊!顾长生并不上当,妖魔最是自私,如此大危险当头,为何不跑,还傻乎乎替江泽县百姓挡住邪域的入侵。
就像狼不会乖乖给你看大门,除非……
拓跋渊和胡修有大图谋。
顾长生松了口气,有个子高的在上面顶着,怕啥。
两条恶犬都盯上了江泽县这块大肥肉是吧!
好好好!
打起来,最好打的头破血流。
自己就不凑热闹了。
瞅瞅拓跋渊后,立马找机会开溜。
……
拓跋府。
莺莺燕燕成群结队。
衣着素雅,宽松的袍子随意散开,随着舞动。
大片大片的雪白绽放开来。
乱花丛中,波涛一浪盖过一浪。
原来拓跋渊喜欢胸大的啊……顾长生穿梭其中,默默记下。
顾长生数不清自己究竟蹭过几层波浪,反正都是软软糯糯的,都麻木了。
终于瞧见,万花丛中一点黑,拓跋渊倚在四五个穿着清凉的少女怀中。
一口葡萄,一口美酒,一口嘴子,一口大白兔……好不快哉。
这妖魔真特么会享受……
你们就打算拿这些考验我……顾长生已猜到对方打算,他虽没有高风亮节到拒绝享乐,但也不屑于与这帮吃人的妖魔同流合污。
“贤弟不辞千里而至,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吾有失远迎,快快上座。”
拓跋渊见顾长生到,脚下木屐也未来得及穿,端起酒壶,赶忙从主位跑来,拉住他的胳膊,邀他入座,又招来五六个身材最为夸张的侍女服侍左右。
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王主簿则哈着腰,舔着张脸,为顾长生斟酒,还硬拉关系,说他曾在京城有幸拜访过顾长生爷爷,仔细聆听过他老人家的教诲,算半个学生。
我爷爷要知道他教出这样一个狗腿子,不一巴掌拍死你都算你命大的,没关系就别硬扯……顾长生回忆起前身那个一脸严肃的干瘦老头子。
他爷爷就是因为气不过妖魔步入朝堂,才毅然辞职回乡。
一眨眼,拓跋渊和王主簿两人已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眼巴巴望着不为所动的顾长生。
胡修看着油盐不进的顾长生,心头一紧。
不喝酒……这不是在打拓跋渊的脸吗?
顾长生怎么敢喝妖魔狗腿子斟的酒,要是里面放有迷药,不得交代在这吗?
拓跋渊果然眯起细长的绿瞳,细细打量这不喝酒的毛头小子,并未立马爆发。
胡修冷汗直冒,赶忙打圆场,他真怕拓跋直接将顾长生掐死。
“顾公子远道而来,或许车马劳顿了。”
拓跋渊脸色稍缓些,依旧死死盯着顾长生,声音冷了些。
“顾……县令不胜酒力的话,可愿为吾等弹奏一首《十面埋伏》,助助兴。”
说着,他将胡修的髀骨琵琶递来,坚决到毋庸置疑。
顾长生接过琵琶,阴冷寒意从森白色的琴身沁出他的掌心。
轻拨琴弦,仿佛有少女哀鸣。
这是大腿骨……
让我拿人类大腿做的琵琶给你们妖魔演奏。
真拿我当狗了!
嘭!
一声巨响,旋即全场鸦雀无声。
胡修,王主簿,以及一众侍女张大了嘴巴,愣愣望向顾长生……
拓跋渊捻起粘在头顶的几根琴弦,稍一用力,震成粉末。
“啊——”
他面容扭曲,细长狰狞的狼面瞬间戳出人皮。
黑色的狼影在大殿里飞扬。
“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要拿琵琶打我!”
他搞不懂一个凡胎境的菜鸡为啥敢隔两个大境界,当场拿琵琶砸一头玉液境大妖的头,不想活了吗……拓跋抬起利爪,一字一顿问道:“好,好,好!臭虫。
你就不怕吾之利爪?”
顾长生笔直站立,拔出长剑,面无惧色。
“汝爪利,吾剑也未尝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