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表哥!”
带着粗喘的呼喊声撞碎了拓跋渊的回忆。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该到把头蒙进去那一步了。
他猛的抬起头,眼中寒芒一闪,指尖微微有利爪戳出。
胡晓刚跑进厅堂,对上拓跋渊泛红的眼睛,忍住打了个寒战,差点被吓回本体。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俊美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抬腿猛踹胡晓。
胡晓见自己表哥出来救场,才松了口气,乖乖跪在地上挨踹。
刚刚,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在胡晓看来,拓跋渊就是压在这江泽县头顶的巨大乌云,让谁都喘不过气来。
他只要稍不顺心就会……杀生解气愤。
不管对方是人是妖还是什么……关键没人打得过他。
他真心不懂为什么他表哥要选这样一位辅佐暴虐成性的疯狼,来作为家族……算了这些不该是他应该考虑的。
等拓跋渊气消,胡修才缓缓收脚,
胡晓望着表哥的背影,见其回座先抿了口热茶,随后提起髀骨琵琶,用丝巾温柔拂去表面灰尘,轻轻将其挂在墙上。
抬头一眼望去,整面墙被挂的满满当当,少说有十四五个。
他记得表哥这样的墙壁足足有十来面。
上面全挂着这种洁白的大腿骨制成的琵琶。
还好他表哥只好这口,也只取妙龄女性的……
见表哥邀请拓跋渊入座,并眼神示意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两位大人,那朝廷派遣下来的新县令已到城隍庙了。”
他又一五一十的细说了早些时候,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
并没添加自己的任何猜测和情绪。
这是他从小在族内受的训练,就为了确保不影响聪明的族人正确分析问题。
胡修挥挥手,让胡晓先行退下。
人一走,拓跋渊就迫不及待的问出:“贤弟,有何见解,这顾长生在耍什么幺蛾子。”
他有事向来习惯问胡修。
胡修不语,按照他先前制定的计划,顾长生不该这般快的来县衙。
族人收集的消息显示,顾长生应该是一个较为愚笨的青年,虽有满腔热血,但仍是比较好糊弄的。
而且他素来爱看志怪爱情小说,身边又无妻妾相伴,正是空虚的时候。
可以使用美人计!
他也是特意挑了位,极为擅长魅术的族妹打扮成志怪小说中的狐妖模样。
为啥非要是志怪小说中的呢?
其实真实的狐狸精与书中差异极大,在山海关外的大草原上长大的姑娘,哪位不是充满野性美的。
而志怪小说多为穷苦书生在床上一人一手幻想出来的。
多以他们可望不可求的勾栏姑娘为原型。
自然就温软似水,体贴动人。
在胡修的设想中,顾长生现在应该在滚着床单,坐着车,开开心心前往江泽县的途中。
为啥会独自一人提前出现,不仅族妹消失,那个爱吃肉肠的小丫鬟呢。
出啥变故了!
胡修梳理了一下,只能得出美人计失败的结论,具体怎么出现问题了?
他也想不通。
原本他想用美人计控制住顾长生。
这样拓跋渊便不会因县令不听话,再动手杀他,杀一个县令,还可解释说那县令无德。
连杀两?
恐怕拓跋家的族老都会表示不满。
他是真不希望拓跋渊再动手。
但事到如今情况失控,唯有先控制起来,恐迟则生变,他对着拓跋渊拱手道。
“哥哥,情况有变,美人计多半失败,需赶快宴请顾长生,最好能控制起来。”
“不然待他接任县令一职后,有气运傍身,就麻烦了!”
一提到气运,拓跋渊就感觉指甲隐隐传来阵痛,微微蹙眉,戾气外露。
“好!贤弟,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拓跋渊摆摆袖子,转身就走。
胡修抬手,想提醒拓跋渊今晚需控制情绪,别再失手捏爆……
但一想到他刚愎自用的性格,他最终还是缓缓将手放了下来,决定不自讨苦吃。
心里默默祈祷,顾长生今晚能听话一点,不然血溅当场就不好了。
……
城隍庙,主殿。
顾长生虽见不到,但能感觉自己周身有气流环绕。
江泽县的泽夫人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只是简单说几句,他要惩恶扬善之类的话,便将县令的气运交与他。
这气运相当于一把锁,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第一把便是朝廷任命。
另一把也就是地方神允许。
两者合一才能调用气运。
顾长生解决了气运问题,心稍安些,又无其他事,便想调用香火信仰修炼一会。
沉入识海,翻开第三页。
咦?
【香火信仰:357点】
他抬头透过窗户,往外一瞧。
日照高头。
按照他昨日制定的规矩,槐木村的村民应该,早已对着白衣神像拜好。
为何今日份信仰没到账。
稍一思索,他便想明白个大概。
这也合理。
羊圈里的羊毛都不能天天薅。
香火信仰与羊身上的羊毛差不多。
都需要时间去积累。
难怪神明的祭祀仪式不是天天举行,而是每周或每月有特定的时间。
这般想着,意志坚定的左手赶忙拉住想干坏事的右手。
现在还不能用,他昨日尝试第一发时,便发现,这个香火信仰不仅能修炼,还有补足灵气和恢复体力的奇效。
此时,门被敲响了,还是全程弓着身,弯着腰迎他进来的胡晓。
胡晓小心翼翼恭敬道。
“大人,拓跋县尉听闻你提前到达江泽县,高兴不已,特意设宴,请您参加。”
设宴?怕不是鸿门宴吧……顾长生准备以在城隍庙斋宿的原因推辞,找机会直接溜走。却听胡晓继续说道。
“拓跋县尉还盛情邀请了胡县丞和王主簿作陪。”
“而且,胡县丞空礼仪不足,怕您推脱,特意亲自驱车前来接您前去赴宴。”
请?这是派个人来监督我的吧!
如今顾长生有气运傍身,底气足,刚好也想见识一下拓跋县尉,这位斩下前任县令人头的狠人,便欣然答应。
胡修果然亲自驾车,但是他身上那股浓郁的狐骚味,不禁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