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簿一路小跑,亲自取来笔墨,跪在拓跋渊脚边为其磨墨。
拓跋渊单手拽住丰腴侍女的一只胳膊,轻轻一拉。
咔嚓!
白净的胳膊仿佛大葱一般被轻易掰折。
侍女当即昏死过去。
拓跋渊狞笑着,继续他的杰作。
双手握紧手臂两端,他像拧湿衣服一般,向相反方向旋转,轻车熟路的将胳膊中的血水榨出,挤入金制酒壶。
轻摇壶身,待血水与酒水彻底交融后。
将特调美酒一饮而尽。
半壶美酒吞入腹中,剩余半壶顺着薄唇从下颚滑落,打湿了华服的衣襟。
“快哉!”
拓跋渊抬起宽大袖袍擦擦嘴角,“咣当”一声将酒壶丢出。
酒壶弹起,直直砸在王主簿的额头上。
老叟浑然不觉额上隆起的大包,含笑而语,赞不绝口:“拓跋大人,真乃大晋名士,风雅才情,堪称当世无双。”
拓跋渊哈哈大笑,敞开胸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脚下的高齿木屐被他踩的咯吱作响。
跨过匍匐在地的王主簿,拓跋渊拾起对方高举过头的毛笔。
微眯双眼,身姿斜倚,步履蹒跚,拓跋渊好似宿醉的汉子,踱向白衣羽扇的玉面书生,轻拍其肩,含笑言道。
“少顷,吾作诗,贤弟可愿抚琴相伴?”
胡伟闻言,眉目含情,羽扇轻摇,咯咯笑着,但笑声却酷似狐啸。
“哥哥高韵,弟弟自当奉陪到底!”
他挥扇,招来髀骨琵琶,指尖轻拨,神情陶醉仿若轻抚佳人美腿。
琴声婉转恰似百女哀鸣,时而恢宏如大江涌动,时而清泉流响。
“快哉!快哉!快哉!”拓跋渊高喝三声。
随后,抄起案上美酒,仰头,痛饮。
仿佛真是这大晋土生土长的风流君子。
待喝饱后,拓跋渊猛然睁大墨绿色的双瞳,癫狂的跑向那俯身于地的丰腴侍女
木屐碰地发出的急促“咯吱声”,将侍女惊醒。
即使缺失一条手臂让她痛苦难耐,她也憋红了脸蛋,强行僵着身体。
不是不敢抖动,只是她更怕拓跋府的府狗苑里那几十双阴森发绿的贪婪狗眼。
如果因为发抖让拓跋渊写错字,或让他不顺心,她恐怕只能化身血食。
被扔入狗苑……她不敢再想了。
如果拓跋渊玩的尽兴,尚且可能逃过一劫。
冰冷的笔尖划过自己的背部,侍女连寒毛也不敢立起。
笔走龙蛇,拓跋渊一气呵成。
他将玉石为杆的毛笔随手丢在一边,招呼胡修与王主簿上前一堵他的豪情。
王主簿深情朗诵。
“江泽波光潋滟晴,渊明府上乐融融。
金辉映照碧瓦新,玉宇琼楼接天穹。
文治武功展宏图,丹心绘就盛世篇。
……
仁风化雨润无声,泽被苍生恩泽深。
……
凤凰来仪梧桐枝,麒麟献瑞吉祥日。
拓跋治下多奇才,文采风流映朝晖。”
王主簿一边在心里怒喷此诗只是辞藻堆砌,华而不实,吹嘘的功绩也全是虚头巴脑的狗屎玩意,一边谄媚恭维道。
“好诗!好诗!
拓跋大人真的好才情。
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诗中所绘江泽之繁荣景象,令我如临其境,心旷神怡。
仁风化雨,泽被苍生,无不体现大人勤政爱民、德泽广被……”
王主簿的吹捧滔滔不绝,让拓跋渊都瞠目结舌。
他作为作者,也未曾想到自己诗中竟蕴含了如此多的寓意。
诗句立意之高远,令拓跋渊心潮澎湃,洋洋自得,以至于毫不关心胡修后续的夸赞。
拓跋渊的欢喜溢于言表,有点飘飘然,抬手拍了拍王主簿的后背。
“王主簿,得汝辅佐,实是吾之幸也。”
“当大赏!”
接过侍女递来的酒壶,他亲自为王主簿斟了杯。
王主簿强忍喜悦,接过酒杯,却听胡修幽幽补充道。
“哥哥,今日得此大作,不如吃顿饺子庆祝一下。”
“我早有听闻,王主簿包的水饺是一绝。”
王主簿心中咯噔一下,手中酒杯差点没拿稳。
胡修这话什么意思?
人吃水饺,要吃猪肉,牛肉或鱼肉馅的。
那妖魔吃水饺,吃什么馅的自然不言而喻。
“王主簿,汝还有此等技术!”拓跋渊大喜,他素来爱吃水饺。
“还请大人稍等。”
拓跋渊的指示,王主簿自然不敢不从。
胡修真是阴险,我不过刚刚抢了他一点风头……王主簿毫不拖泥带水,借来门口侍卫的环首刀,不顾丰腴侍女哀求的目光,一刀砍下,血水飞溅。
在胡修戏谑的目光下,王主簿满脸猩红,提起滴血的大腿,只身前往后厨。
……
天刚亮。
官道,淡淡雾气萦绕路面。
“噔噔噔”的马蹄声从雾中传来。
马车随着前行上下颠簸。
……这舒适性。马车内,顾长生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完全感受不到颠簸。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车身篆刻有特殊符文。
平稳的他甚至想睡上一觉。
这么想着,他便感觉自己衣袖湿哒哒的。
低头望去,钰儿抱着存放酥糕的乌木盒子上,贴在自己身上,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开,哈喇子流了一大滩。
顾长生嘴角一抽。
哪有少爷站岗,丫鬟睡觉。
还把口水流到自家少爷身上的。
他对着钰儿头顶,已经有些松散小丸子,轻轻拍了下。
“啊呜……少爷,吃饭了吗?”
钰儿缓缓坐直,揉揉惺忪的大眼睛。
肉肉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压痕,好生可怜。
顾长生看着钰儿无辜的大眼睛,心生愧疚。
好吧!你可爱,你睡觉。
架不住她卡姿兰大眼睛的持续注视,顾长生慌乱下,急忙转移话题。
“钰儿!以防万一。”
“下次那些不认识的人,就不要迎进来。
像昨晚那媚花奴,竟是只狐妖,多危险!”
“可是……少爷,我记得,那偷吃大肉肠的坏女人!好像是你亲自,小跑着迎进来的。”
钰儿白净的食指戳着粉嫩的嘴唇,目光清澈。
顾长生剑眉微蹙,正想开口,却突然想起什么。
还像真是前身,见了那媚花奴一眼,好似丢了魂一般,将她扶进古刹,邀请她一起促膝长谈。
谈着谈着,就滚……
又不是我干的……顾长生理直气壮的瞪了钰儿一眼。
“我说的是以防万一。”
“呜……”
少爷以前不这样的,都怪那坏女人……钰儿气鼓鼓,转头趴在车窗上,不理顾长生。
没过一会,钰儿川剧变脸一般,又凑到顾长生旁边。
钰儿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圈。
“少爷!少爷!”
“前面有棵那么……那么……大的槐树。”
“像小山一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