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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邀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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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刺杀
    酉时刚过,圣童等人在外随意对付了晚饭后迟迟不见赴辞来接她,索性辞别了何必与林阔,带着素魄悠哉悠哉逛回宫。



    繁华的市井很是热闹小商铺一家连着一家,小贩的吆喝声不断,一家几口餐后闲逛消食,孩童手牵手奔跑,年轻男女情愫绵绵;圣童置身其中有些惆怅,她惆怅并不是孤独,而是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与她无关,她更想曾几何时南疆若是如这里一般繁华该有多好。



    闲逛的半路上就碰到了正赶着去接自己的太子,酒力不错的赴辞不知喝了多少,整个人醉醺醺的,脸上还挂着红晕。



    褚赴辞一向低调,出门只带了韩说林与奚云酥,他看到弄清便从说林身上下来挂到弄清身上,“哟,这不是南疆来的小娘子吗?”。



    赴辞吐出一口酒气,弄得弄清厌烦别过他的脸,“臭死了,喝了多少啊!”。



    喝懵了的褚赴辞喋喋不休,“你说你一个南疆人,为何父皇对你这么好呢?好好待在南疆不行吗,非要来这边,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话的最后一句像是在撒娇。



    韩说林从古弄清身上揽过褚赴辞说:“他喝多了,您别在意。既然都接头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奚云酥游到圣童身边,深吸一口气,“哈~男人的气味,我高贵的小公子去见了哪个男人呀?”。



    古弄清有些无语,“你怎么不说是朱公子的酒气”。



    五个人就这么走回去,路上无话可聊。圣童被太子的醉话点醒,回想着自己要做的事,她要做的事牵扯到太多的人、太多的事物,或许会搭上自己的性命,现下不能做是因为需要的只是时间。



    天色暗沉、灯火影摇,远处漆黑如窟窿的地方暗箭朝圣童袭来,单素魄眼疾手快推开圣童,暗箭就从她面前飞过在脸颊划开一道伤口,素魄抽出腰间的长鞭站到前面。



    霎时间,一群蒙面的黑衣刺客将她们围困起来,抬头望去,屋顶上也三三两两蹲守着。街上游玩的人担心祸及自己四处躲窜,为他们让出一片打斗场地。



    说林放下醉沉沉的赴辞给弄清照看,耳语道:“你不会武功,先跑出去叫人过来,一会我开出一条路你跑到人多的地方找巡查的官兵”说罢,说林抽出双钺与素魄、云酥共同迎战。



    素魄的武功并不高只能在圣童身侧守护,不宜进攻;韩说林要对付武功较高的刺客还要找准时机开路,一时找不着机会;屋顶上的刺客均数落地,人手不够,奚云酥只能抽出环腰软剑守在太子与圣童身边对抗袭来的敌人。



    圣童见状向前对云酥说:“你会武功?”。



    一边挥剑与刺客对打的云酥戏谑回道:“哪个武啊?要想讨小娘子欢心那肯定得会些舞”。



    “助我,走上面”。



    “你会轻功?”还没等云酥发问,圣童一跃而起,云酥只能跟进,让她踏上双手助力飞得更高。



    云酥助完力被回弹到地上,眼见有几个刺客也追了上去,素魄抽动长鞭缠着那几个刺客的腰身将他们一一拉下来,自己也顺势借力赶上去用长鞭将圣童身旁其余的刺客打下来。



    圣童在空中寻找光最亮的地方,不料几道“簌簌”声袭来,她定睛一看,是箭雨!



    圣童不得不放弃逃离的机会,赶回去将宿醉的赴辞护在怀里;说林三人也看到箭雨,迅速转动武器形成转花挡下袭来的箭后退至弄清与赴辞身侧,推翻一辆推车护身挡箭;而那群眼里只有杀戮的刺客没有注意到箭羽的袭来,死伤大半。



    箭雨歇,人群涌;圣童等人的面前又围来一众人,高贵的圣童不能让人瞧见她狼狈的样子,整理了衣束站在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圣童注意到围来的人与刚才刺杀的人的装束一致,不禁发问:“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宽体胖、胡茬油腻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刺客的头领,“见过小圣童,我们来是为了太子殿下,人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圣童侧眼看了看躺在韩说林怀里醉意未消的褚赴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要射杀自己人?”。



    很明显,圣童是为了拖延时间,这边闹出了动静,巡查的官兵应该很快会到。



    中年男子明白圣童的心思,但也不紧不慢说:“虽然我们的目标是太子殿下,但也不能让你逃走去搬救兵;至于他们这些人——不重要”中年男子摆摆手示意手下向前拿人。



    圣童强制镇定,发抖紧握的手还是暴露了心里慌乱,怎么办?来不及了。



    赌一把?



    圣童捡起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吼道:“慢着!”。



    刺客一愣,驻足原地不敢向前,“小圣童,这是什么意思?”中年男子问。



    圣童心里没底,咽了咽口水说到:“你们与太子的恩怨我管不着,但今日是我与他一同出游,他若身死,我亦不独活;我若身死,我不能保证南疆与北盛是否再起战事;届时,追捕你们的就不只有盛朝官府,就算你们逃得过追捕,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是否又敢背起千古的罪名?”。



    一连串的话震撼的不仅是那中年的头领,那些手下刺客也是人,皆被圣童的话镇住动作不敢动弹、不知所措。



    那中年男子鼻喘粗气,紧握的双拳“咯吱”作响,死死瞪着圣童这边,很生气却在犹豫。



    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传来,巡城的官兵来了!不一会,所有人被官兵围住,那群刺客只能放弃进攻圣童,转身对战。



    混战之中,弄清等人选择待在原地自保;忽而一连串的惨叫传来,弄清望去,是封朝奏与百里物灵厮杀出了一条路。



    封弦冲到弄清身边,他只管古羡的死活,拉着她的手就想离开,“迟迟不见你回来,出来找你就发现有官兵往这边赶,跟过来才知道出事了”。



    古羡没有打算离开,反正官兵到了,这一仗胜算很大,她握紧手上的刀屹立不动,打算带着太子他们一起杀出去;封弦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站到她身前。



    蓄势待发,一只大手握住了弄清的手踝,顺着大手看去,褚赴辞扶额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他酒未全醒的脸上还泛有红晕。



    他拍了拍弄清的肩说:“剩下的交给我吧”。



    褚赴辞背手大声呵道:“都给我住手!”,一时间,打斗声停息,可那迎战的姿势未敢松懈。



    那太子殿下傲立与人群中高傲且不失风度,“今夜的刺杀本王可以当做从未发生,你们可以离开,倘若不想走,那本王就亲自动手了”褚赴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温和却充满压迫。



    那中年男子紧握双拳、瞪圆双目,愤怒且不甘心,“我们走!”。



    眼见刺客纷纷逃窜,弄清松下一口气。



    官兵走到太子跟前俯身抱拳道:“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可……万一那群贼人又……”。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再回来了,你们辛苦了,退下吧”褚赴辞恢复了平日里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样子,若不仔细看他脸上的泛红根本不知道他喝了酒。



    官兵退下,街市沉寂下来又剩下他们几个。



    赴辞走近弄清,伸手抚了抚她脸上被箭划过的伤口,“受伤了,其他地方没事吧?”。



    弄清摇摇头,提声对其他人道:“你们没事吧?”。



    众人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褚赴辞牵起古弄清的手踝,“走吧”;弄清有些错愕,但也不好拒绝,由着他吧。



    不日,待所有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聚在一起分析了事情元末。



    盛帝得知太子被当街行刺,便把他叫了过去,赴辞带上了说林与云酥;留在圣童院里的就只剩下了朝奏、素魄与物灵。



    “来吧,分析一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当街行刺盛朝太子”弄清打开话匣。



    素魄回想了一下,“我与他们交手,武功都在八回天以上,但是他们的武功路数各不相同,所以我猜测应该都是一些江湖散客被人召集了起来”。



    另一边,北盛皇帝正和太子聊着。赴辞被封了太子以后,朝中官员争先奉承妄想巴结站队,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太子与皇帝的计划,所以赴辞对他们的谄谀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就这么一直钓着;既没有官场上的纠葛,那么想要找出这背后之人还真叫人头疼。



    盛帝发问:“你自己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触碰了谁的利益”。



    赴辞故做思考,“没有啊,最近就是把古弄清惹烦了罢了。不过儿臣还挺奇怪的,放着这一个长生香饽饽不要,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疑问也让另一边的弄清想不明白,“是啊,来大盛的路上被追杀都是因为长生,现在居然不重要了”。



    封弦说:“想要查就从头开始查。太子都是低调出宫,长皇子新添一子设宴,太子参加了宴会出来被行刺,那多半是宴会上的人泄漏行踪”。



    云酥对皇帝拘礼,说了自己的见解,“宴会上的人很多,逐一排查不妥;草民倒是觉得那群贼人仅凭一言两语就被斥退且日后也不再有所动作,目的或许还真不是太子殿下”。



    这个问题在圣童那边也推测了出来,所有人沉静下来,开始思考。



    “南疆圣童!”这个答案所有人都得了出来。



    为的不是长生,也不是太子,这次行刺仅仅只是为了恐吓南疆圣童,让圣童知道太子身边危机四伏,待在他身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还需另谋出路。



    一旁木讷的说林发问:“仅仅只是恐吓的话,谁会花这手笔呢?”。



    物灵反应过来问:“谁这么无聊?不为杀人只为吓人”。



    答案显而明亮,只需顺着这条线索或许就能查到背后之人了。



    皇帝遣散众人,太子却独自留了下来。



    “还有何事?”皇帝问。



    “此事就交给儿臣去查吧,还请父皇暂时不要过问”。



    事关圣童,太子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想自己解决;孩子们自己的事不想要自己插手也能理解,皇帝就答应了下来。



    太子约见圣童,长廊上二人面相宫庭,席风吹起衣摆颇显胜券在握之概。



    太子率先开话,“天资聪颖的你应该想到刺杀的目的了吧?”。



    “不就是想让我离你远一些,而后择木而栖吗”。



    太子转过身轻挑看着她,“那你找到良木了吗?还是说我就是良木呢?”。



    圣童瞥他一眼没有正面看他,“为什么要栖木而居,我就不能是参天大树吗?苦度三冬寒,自有春风来,要来什么就都来吧,往后便成性了”。



    太子没有说话,轻笑着从圣童身上移开目光与她望向同一个方向,心想“你长你的参天大树,我除我的杂丛灌木”。



    反正刺客没有了行动,城里也加强了巡卫,查案的事也交给了大理寺,所有人呆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倒是那太子比之前更频繁地去找圣童寻趣了。



    接连几日跑花隆楼听戏,圣童都郁闷了。



    太子以为她有心事心情不佳,轻声问道:“这戏看腻了?还是酒不好喝了?你这是怎么了?”。



    圣童瘫坐在椅,面上带着些许委屈,“嗯……我看着很小吗?为什么所有人叫我都在前边加个‘小’字?”。



    空气瞬间凝固,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褚赴辞尴尬眨巴眨巴眼,结结巴巴回道:“额……这、这,大概是因为你没有胡子吧……”。



    圣童女子男装,没有胡子、没有硬朗的线条、骨架身形较矮小,看着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子,显小也不奇怪。



    褚赴辞:“我也有个问题,为什么圣童要用‘童’这个字呀?”。



    传闻,百年前的南疆四分五裂、暴乱不止、名不聊生,而就在这时南疆的一位年仅十四岁的天才蛊师出世,他炼制出五毒蛊,凭借此蛊平定暴乱一统南疆,疆民们奉其为“南疆圣童”。



    而后他又创出长生活了百年,百年之内他励精图治革新变法才使得南疆长久安宁。



    “所以,‘圣童’只是个称号,哪怕年老色衰,也都是以‘圣童’称之”古羡说。



    后来几日,太子还未停歇,先是送来了不留疤的药膏,后又是拉着圣童品玩十大雅事,该品的茶、酒都尝了遍,宫里没去过的地方、观赏尚佳的地方也走过了、赏过了;他知圣童不会弹琴书画,握着她的手仔细教着、温声哄着,要么就是缠着弄清讲南疆的山啊水啊故事啊,说到南疆,弄清那是滔滔不绝,赴辞也不烦,就这么听着、赏着。



    “既然知道我身边并不安全,你还会选择我吗?”。



    “就这?”



    ……



    先前的弄清认为赴辞这个人虽不是敌,但绝不可能会是友;现在看来,赴辞倒是个生性放荡不羁的有趣人儿,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寂寥,若非出生不同,他们或许很早以前就会成为知心知底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