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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邀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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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破案
    醒木拍响、余音绕梁,封弦丝毫不怯义正严辞道:“本官要审判碧州刺史秦甸、横州刺史庞详、横州司户卢作等人构陷迫害前横州刺史封翡之案!”。



    此话可堪比醒木惊人,吵杂声此起彼伏,堂内官员除了太子皆被点了个名,怎叫人不惶恐?



    庞详假作镇定,“大人新上任急于立声威吾等能理解,只是您也要明白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封弦起身走到堂内一一拿出证据证明,“把人带上来!”封弦吆喝,不一会堂内押上五个穿着囚服蓬头垢面的犯人。



    这五人自述原先是在碧州作奸犯科入狱的犯人,本在牢中等着刑满释放,却被人带了出去好吃好喝地度日,又过了不久就被发配去做了苦力,一切都不明所以。



    封弦拿一张画像让他们只认,“你们可认识画上的这个人?”。



    “不认识……没见过……”五人纷纷表示并不知晓画中人物。



    封弦高举封翡画像,“这上面的人想必在场诸位或多或少都见过,这就是横州前刺史封翡封大人。这五人皆来自碧州却成了封大人私养的战兵,敢问如若真是封大人麾下又为何从未见过封大人?这足以证明就是栽赃嫁祸!”。



    封弦拿出一张不知从何处撕下的书页,“这张是碧州牢狱中的案卷之一,上面明确记录了不少犯人因抢盗斗殴争执而入狱,小恶之罪明明可以刑满释放又为何加以毙刑?”。有了横州账户被烧的先例,封朝奏去碧州查看牢狱卷宗时留了一手,偷偷撕下一张案卷书页藏起来。



    所以就是有人将刑犯判死后带到横州荒外圈养,而后以私养“精兵”罪名冠到封翡头上。



    封弦拿出入京检举封翡的信作对比,“这封是检举封翡的信,上面的字与碧州牢狱案卷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那就是卢作卢大人!”。



    想要证明那些都是卢作的字并不难,经过鉴证那就是他的手笔!卢作慌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下跪在无声痛哭,是悔恨吗?多半有一些吧,更多的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卢作没有辩驳任何,以悲惨的泪面默默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封弦没有停止指证,他知道卢作本就是替罪羊,所以那封检举信才出自他手,为的就是一旦被查则他顶替所有罪责。



    秦甸眯了眯眼沉声道:“既然是卢作养兵陷害,那也掩盖不了封翡贪污赈灾粮款的事实!何况卢作与封翡二人之间的恩怨与吾等又有何干系?”。



    四千兵马之中还掺杂着横州的人,这岂是一个小小的牢吏卢作就能搞定的?



    “秦大人不必着急”封朝奏拍了拍手,一对耕农夫妇被架到堂中。



    农夫蓬头垢面低头发抖,而那妇人一只搀着他的胳膊低声啜泣。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对耕农夫妇,“那不是司户贾大人吗?”。



    “对哦,是他是他”。



    “他不是被革职了吗?怎么在这?”



    ……



    封弦醒木一拍,“肃静!贾峥,说说你是如何帮助庞详庞大人运粮藏兵的吧”。



    这话可使庞详不悦了,“彭大人这是何意?贾峥因未计准粮款而失职这大家都知道,何况在下与他素不相识怎会有瓜葛呢?”。



    封朝奏拿出横州罪犯案卷,“这是横州牢狱案卷,里面记录了一年内所有被关押的牢犯无一例外皆被判死,而这些字皆出自贾峥之手!”。



    “彭大人,那这就是他贾峥想陷害封翡不成反让自己失职了不是吗?”庞详奸笑。



    贾峥猛然抬头慌忙摆手摇头,嘴里咿咿呀呀喊着,倏地被秦甸的阴厉的眼神瞪到,惊得他慢慢胆怯、唯诺下来。



    封弦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低声道:“看清楚我是谁!”。



    封弦眉宇间他父亲的那股正气劲一式一样,他被贾峥认了出来,不等贾峥慌乱,封弦立即说道:“看清楚我腰上的双环玉佩,你儿子很安全;我知道你有冤屈在身,说出真相我能保你一家平安”。



    说罢,封弦坐回高堂,他示意下属把笔墨纸砚放到贾峥面前;贾峥还在愣神犹豫,不安的双眸闪动后涌下热泪,他瘫坐在地上痛哭锤胸,颤抖的手执笔写下整个案件。



    赈灾粮款未到横州前,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到了贾峥手里,信上的内容就是劝贾峥联手搞垮封翡而后扶持贾峥为横州刺史。贾峥犹豫再三后拗不过心中的贪婪,按照信上的地址到了见面的地方,没想到等待他的是碧州府上的幕僚庞详。陷害封翡的计划便是用牢犯中人充军,而后偷走一成赈灾粮,一半送往军营里,另一半则少量多次往封府地下仓里藏;当时封翡忙于赈灾把家仆都叫出去帮忙就没人发现贾峥所作所为,就算发现了也可以用司户行职掩盖过去。



    只是没想到封翡倒下后,贾峥不仅没得到想要的,反而失了职,自己被毒哑,连儿子都被抓走作要挟。



    封弦读完罪状书沉默良久,而庞详被气得瞠目欲裂、青筋暴起,走向贾峥就是踹了一脚,“大人,这完全是污蔑,下官一直都在碧州做幕僚,得秦大人赏识才被荐为横州刺史,下官从未想过陷害封翡封大人。大人,下官冤枉啊!”。



    说到秦甸了,那就好戏开场;“你没有想过陷害封翡,那不知秦大人有没有想过呢?”朝奏挑衅。



    秦甸依旧正气凌然道:“彭大人,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还请自重”。



    封朝奏知道他不会轻易认罪,从木盒里拿出两本账本,“这本是封翡府上的账本,封府的账本上明确记录着在赈灾期间所有的支出,而这些支出的数目与横州内所有民间商铺的账本都对得上,封翡散尽家财买了两万人的口粮,这还能算得上是贪污吗?”。



    接着,封朝奏又拿出另外一本账本,“这是碧州的账本。大家都知道赈灾期间秦大人怜悯众生为助抗灾多送了五千人份的口粮”。



    秦甸抱拳举起,不屑的说:“小小情意,不足挂齿”。



    正中封弦下怀,“横州被窃粮,封翡散财补上,敢问秦大人这五千人口粮去了哪?”。



    秦甸好似知道自己被耍皱眉瞪着他,“你……”。



    “我查看过横州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共收了十六万人的口粮,不缺不少,但那是出自卢作之手的假账本,只可惜……”只可惜被烧毁无法作证。



    庞详紧张到极致,发泄道:“呵!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就能指罪吗?”。



    封朝奏整好了思路打算继续说着时,只见贾峥低首弓身走到台下,从裤腿里掏出一本泛黄破旧的书递到封弦面前,封弦翻看最后记录的地方,倒吸凉气。



    封朝奏举起破旧的书道:“这本才是横州真正的账本,出自横州前司户贾峥之手;上面明确记了横州共收所有赈灾粮款数中的九成,而另外一成则由封翡封府低价购粮补齐!”。



    封弦走下高堂站在来观的百姓面前,他扭头对秦甸说:“秦大人,你不是想知道你送来的那五千人份的口粮去了哪吗?”。



    没错,那五千人份的口粮被封翡偷偷运往了魑族部落帮助了南疆逃难而来的灾民,少年慷慨激昂道:“我乃封翡封大人与南疆魑族圣女之子封弦,家父私心所牵确实向魑族运往了粮食,苦难当前家父一视同仁只为天下安宁,魑族及南疆受难者皆可为证!他散尽家财换来众生温饱,家父从未亏欠任何人!”。



    案件始末浮出水面,赈灾粮款刚到时便被贾峥偷走其中一成,他谎称全数到达,只是他没想到封翡又从这其余的九成粮款之中又拿走了供五千南疆受困人的粮款。当贾峥清点时才发现少了那五千人份,秦甸怯心作祟只能拨款补上,再后来则是封翡发现粮草不足供应,便散尽家财助百姓度难。



    当封翡被指认罪责时便知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他为了保住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贾峥和自己府邸里那些无辜的家仆,更是为了保下南疆受苦受难的灾民,便一人承下所有罪责,让家仆带上府邸账本去找封弦。



    秦甸所做的这一切,联合官员构陷封翡,再安排自己的下属入驻横州,为的就是一人掌控横、碧两州。



    证据确凿,太子发落:“秦甸、庞详、卢作三人勾结为奸煽惑众听,设计构陷我朝良官,一并押送回京清算数罪听候发落;至于贾峥,封大人,他就交给你了”。



    其实贾峥还算有些良心,他没有篡改账本数目,也没有在自己窘迫时用真账本去谋私,也在这关头为封翡平反,这些朝奏都明白。



    朝奏扶起贾峥道:“我父亲既然愿意保下你,我也就没有理由拿你怎么样了;就罚你好好教导你的儿子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当贾峥知道封翡自承一切罪责时,他就已经后悔了,他不该心起贪念迫害他人,他真的知错了;他扶上封朝奏的双臂嗷嗷痛哭,颔首想道歉却说不出。



    太子把贾峥的儿子贾予珩带了过来,封朝奏把玉佩还给了贾予珩,摸摸他的头说:“君子如珩,取予有节,读书要用功”。



    封翡一案得已平反,封弦知道圣童还在等他,不日便出发回京。



    驾马路上,封朝奏一直为庞详的事疑惑,他问太子:“为何庞详会收牵连?明明没有直接的证据”。



    “庞详是秦甸举荐的,秦甸有罪,那么庞详自然是要作废的”。



    “好吧。还有一件事,多谢太子殿下将贾峥的儿子找到并带了出来”。



    褚赴辞被这一向冷傲的人的感谢所错愕,“你是跟圣童跟久了吧?居然也会说谢谢”。



    褚赴辞一到横州就命手下去调查秦甸等人有没有与什么孩童接触,他们有没有安排什么人去监视某个孩童,如果有的话立即上报那孩童的位置。后来就是太子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贾峥儿子,又直接亮明太子身份才将人带了出来,并在把这件事压下来的同时让手下把那些监视的人全都抓到关起来,这才没有露出马脚。



    清风徐徐,少年得意,他们踏上的是归途也是下一程,远在的那边有人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