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北盛京城城门大开,高楼之上红绸丝带交错悬挂,漫天花瓣交杂着恢宏声乐,夹道两旁水泄不通,有的是来观摩这宏大的气派,有的被好奇心驱使来看看这传说中圣童的模样。
圣童坐高轿上,挂着金银饰器的华丽赪紫长袍衬身,头戴花鸟银簪、肩披云肩,颈脖、手脚挂着银打花纹项圈、镯子;轿挂薄纱轻拂,她似云中月若隐若现,可盼可期不得近;质若寒山雪莲、花容独绝、清透绝尘,举目扬唇拂袖华而惊鸿,轻薄了金缕玉衣。
她坐在四面挂着纱布的轿子上感受着这一切,似梦而真。
“诶,那就是南疆高高在上的圣童吗?看上去感觉也不怎么样嘛。”
“什么高高在上,还不是被送了过来。”
“我可是听说这圣童之所以被捧得那么高,是因为她有长生秘法,可以活到三百岁呢。”
“哟,那可不了,也不知道这圣童来了能不能让我们享到长生。”
“拉倒吧你,真有长生那岂不是南疆人人都能活到三百岁?”
是了,南疆蛊毒的奥妙天下皆闻,而那被称为“天下第一蛊”的长生蛊更是充满了神秘。
“我们这群平头老百姓挂念那么多干嘛,只求圣童的到来能安定得长久一些吧。”
“是啊,什么长生不长生的,能平平安安过完此生就不错了。我听说圣童这次来就是为了息战求和的。”
立即有人高举手臂呐喊道:“有安定的日子咯,圣童!圣童!圣童!”
一时间,街道上齐声呐喊,他们欢呼的不仅是圣童的到来,更是安定日子的到来。
圣童坐在高举的轿上,隐约听到一些声音,不知为何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悲哀。
北盛朝堂上齐刷刷站满了当朝文武官员,北盛皇帝坐在高堂龙椅上注视着圣童一步步走来。
圣童手捧交趾黄檀盒站在踏跺前,“南疆本鄙,不识顺逆,公然向盛朝挑战。然盛国宽宏,不计前咎,乃仁也!南疆感悟,以圣童古羡之名敬俯盛朝,结亲友之邦,共享安定之乐。”
说完,圣童呈上木盒,里面装了贡礼清单,由皇帝亲侍接过,而后圣童躬身行南疆大礼。
“平身吧”盛朝皇帝浑厚而凛然亮起。
“谢陛下”。
“两国交好共创平安,乃是天下人所愿。愿至此交好,共同进繁盛”。
“是”圣童答,寒暄的话还是要有的。
当今天下划分四大国,南南疆、东至北大盛、西北尔原,西南西沧,其余小国各自附属四大国,盛朝最为强盛。
送到盛朝的质子不只是圣童一个,只是她身后的国家是其中最强盛的。圣童现在只等朝觐结束后,赴晚上的会同之礼,与各国诸侯汇聚一堂。
盛朝皇帝说:“跨越千里,舟车劳顿。退朝后,圣童暂且休憩整顿赴晚宴。对了,你与我朝太子年纪相仿,就且入住东宫吧,可与太子共同习练,日后定能成为朋友”。
圣童不解地惊愕,很快便调整过来俯首示意。
东宫,圣童房内。
弄清已然褪去了一身华服与端庄,瘫坐在椅子上,朝奏形影不离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啧,看看这富丽的房间,真的是我这个质子能享用的吗。”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朝奏说。
“我这是卖乖吗,我这是在疑惑。按理说朝觐礼和会同礼后,质子哪怕不是安住在盛朝各州里,在皇宫内也另安排院子。可我怎么就被安排进了东宫里?那可是太子啊!未来北盛的天子啊!”圣童越说越激昂,以致埋头苦思。
“见过太子了?”
“没有。好像朝觐礼上太子与几位皇子都在,只是我目光一直在前面没看到,而且我也不知道谁是谁。怎么办啊,连太子都没见过”
朝奏坐上旁边的椅子,沏了一杯茶递给弄清。
“你不是最擅长顺势而变吗,目前来看至少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坏处。”
弄清接过茶水大喝一口,瞬间面目狰狞“烫死了!不过不得不说皇上也算是帮助了我一把”。
北盛皇帝为圣童在东宫另安置了一处院子,因为是东宫,所以除了圣童与圣童钦点的侍卫能留下来以外,闲杂人等一律赶回去,这也就帮助圣童排除了各长老们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傍晚,圣童收拾好了衣着装扮准备赴宴。
会同礼,是四方齐会、六服皆来,各国诸侯同聚一堂的宴会,也是大国炫耀实力的好时机。
圣童按时赴宴,然而宴席上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一些正在寒暄的官员;自她进入这龙潭虎穴时,就已察觉自己如同猎物般正被虎视眈眈地注视着。
只言碎语、无情漠视,面对这些东西圣童早有准备,她才不屑,端正姿态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在表面的风平浪静掩盖了暗潮汹涌,宴会上一切都很顺利,各国使团献舞与交流以及表示对盛朝的敬仰让圣童对各国得到进一步了解。
宴会结束,圣童是被扶着回到住所,她重重的摊在椅子上,神志清醒却因烈酒上头难以控制身躯。这不怪她,宴会上有各国呈现的各式美酒实在是香美,也是在是猛烈。
圣童倒不是有多爱酒,只是难得之物能让她有飘然离世之感,之前在南疆被限制着,现在谁还会来管她酒的量,也就多喝了一些。
朝奏喂来解酒汤,“认出谁是太子了吗?”。
弄清喝了一口汤,摇头道:“没有,他根本就没来”。
住在人家家里,连主人都没见过,这实在太不礼貌了。非见太子不可吗?是的吧,身为质子处处受到限制,想做自己的事与太子谈成合作尤为关键。
朝奏放下汤碗,“我在盛朝这些年略有听闻,这太子自册封以来不是沉迷于花街柳巷,就是在华渊殿专研得道成仙之术”。
“这样的人也能做太子?”
“过去是有朝臣进谏,皇帝视若无睹,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提起了”。
“真是那样的人,谈合作说不定就简单多了”。
……
微醺的圣童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案桌上从南疆带来的木匣。
离开南疆前,四长老避开各长老安插的耳目,悄悄捧着木匣见圣童。
“这是何物?”
“蚩絮闯江湖时用的饰器,蚩絮死后我悄悄藏了起来,我想了想这东西还是给你吧。”
圣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把精致而坚硬的横刀与一把鹿皮棕色的伞。
圣童发觉伞柄的材质和横刀的材质似乎一样,便拿了起来看,居然可以拆卸,像一个精致的圆筒形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把匕首和一双折中拆卸的筷子。
“匕首是为了防身寓意‘平安’,筷子是为了享尽珍馐寓意‘喜乐’,这都是蚩絮的意思”四长老说。
“为何不早点给我?”
四长老的神色哀伤,“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太沉重,我本想尽我所能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平平安安度过此生,可你却选择离开”。
圣童轻描淡写道:“我只是想出去玩玩而已,怎么就不能平安了?”。
四长老长叹一声,“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四岭是你的后盾”。
圣童本以为这老家伙会继续劝解,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看了看四长老。
“圣童,不管此行成功与否,老身只盼你能平安。对了,给这把伞现在属于你,取个名字吧”。
圣童想了想,“初景”。
回想着回想着,圣童便睡去了,梦里会梦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