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沈君珩率先开口:“不知晋兄年岁几何?”
“今年正朔至十九。”晋无疑道。
“看来这一声晋兄所叫不错了,在下前日刚至十八。”沈君珩轻轻一笑,又指向琼婉月,“这是我师妹,小我一岁。”
“客官,酒肉来了!”
二人正说着,小二提着酒肉走了上来。
小二将酒食放下,给三人摆好碗,然后立在一旁,微微而笑:“三位客官,小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三位可否赏个脸?”
小二很是小心,生怕扫了三位客官兴致。
“哦?”沈君珩来了兴致,“说说看。”
“好咧!”小二想了一下,“明日就是春酒节,而今天晚上大家就要迎仙女,不知三位可否各赏一个字?写在红纸上,好叫我挂到那仙子树上去。一是寓意仙子广纳福源,二是寓意管家这酒楼红红火火,三寓意嘛,就是更热闹一些!”
小二满面笑容,像个红苹果。
“没问题!不就是写个字嘛!瞅你还担惊受怕的!”沈君珩看向晋无疑,“晋兄,你意下如何?”
晋无疑饮下一口酒,笑道:“我等外来人受了仙子的福,才有了这免费的酒肉,写字也是应该的。”
“真的吗?”小二连忙作揖,“哎呦,我……我多谢三位了。”
“无妨,快拿纸去吧,本姑娘也好写一手好字!”琼婉月笑道。
“好勒!各位客官,我去去就来。”
小二小跑着下了二楼,最后拿着笔和墨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
“晋兄年长,先提一字。”沈君珩笑道。
“好!”晋无疑也不推辞,起身拿过毛笔,在红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灵”字。
“仙女显灵,保佑东归。仙女有灵,同随春回。”晋无疑微笑解释道。
“多谢客观,多谢客观。”小二看着纸上的字十分欢喜。
“我来写一字。”琼婉月站起执笔,落下一个大大的“美”字。
“美若天……”
“不对不对。”
琼婉月连摆双手,自己刚想说美若天仙,可那棵树就是仙子所变呀。
“那就美若春风,万物复灵。”琼婉月笑道。
那小二同样表示感谢,连连点头。
“好了,该我了。”沈君衡起身挽袖,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友”字。
“同在青山,是为共友。”
沈君珩哈哈一笑:“不知道你们的仙子愿不愿意交我的一个朋友?”
“愿意,当然愿意。”小二连连点头,“仙子待人友善,庇佑一方,必定是人人如友!”
“那就好!你可要挂的高一些呀,好让这仙子知道我们三位的心意。”沈君珩道。
“那是一定!”小二又是小跑的下了楼。
三人重新坐好,晋无疑客气道:“说的也巧,此次乃是我主动请缨,外出历练。也不怕二位笑话,我辗转数十日也才无意间来到这个小镇。迎上了春酒节,于是在此住下几日,没想到还遇到了二位少侠。”
“天下之大,纷繁复杂,哪有看尽的奇景,行尽的山水路途?”
“能遇到晋兄也是我的缘分呐,喝两盏!”
沈君珩与师妹二人少时被师父收养,如今行走天下江湖,虽然说遇到了小镇上的很多人,但是那些人终究是小镇的人,终究是有家的。不像晋无疑是行走江湖之人,在酒馆之中遇到了,自然显得亲近。
更何况三四盏好酒下肚,楼里楼外热火朝天,这种气氛,这一种氛围更是让豪情四展。
晋无疑一副神奇的面孔看着沈君珩,“沈兄好见识,仔细思考来,还的确有道理。”
“只是,”晋无疑磨砂摩挲着下巴,“天下虽美,但艰险之处亦是奇多,如果是行游不慎,反可能丢了性命。就连这次单独出来,我也跟我的父亲承诺,一个半月之内必定回去。”
沈君珩此时又有一两盏好酒下肚。
少年本就性狂风流,在他们心中认为前方无论多么艰险,只要自己的心定下来了,就一定能冲破!
沈君珩身体摇晃,已经微微醉了。
面颊微红,但口齿确是清晰。
“我师父说了,我至十八岁,便可以和我的师妹云游天下,只要不去那些人迹罕见妖鬼纵生之处,便无忧。”
晋无疑轻轻惊讶。
他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年轻人竟说十八岁便可云游江湖,说什么只要不去人迹罕见,妖鬼纵生之处便可安然无恙?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又何等的实力?
但晋无疑也是家族子弟,当然不敢全信此话,只是疑惑非常。
沈君珩此时伸出右手,将五个手指头全部张开,摆在了晋无疑面前。
“我师父又说,再过五年,便可同师妹去一些颇有名声的奇险之地,也可入深山探寻妖兽。”
沈君珩说话心中痛快,又满吃下一盏好酒。
“师兄。”琼婉月轻轻一唤。
这一唤,沈君珩心中轻轻一颤。似乎抖落了无数的雨,又吹了来无数的风,将那浑身的酒气扫去一半。
沈君珩微微一笑,醉眼看向师妹,道:“无妨,师兄尽兴。”
沈君珩自小就看了无数的奇侠故事。
他自小也知道,他现在能力出不了桃花庙。
于是慢慢长大的这几年他苦学剑,终有所成就,出了桃花庙。
自要展示一番!
自要好好欣赏一番!
沈君珩吃下几盏酒,他并没有用自己的内力去化这些酒,他想舒舒坦坦的醉下。
沈君珩又将左手举起,张开五个手指头。
“十年。”沈君珩笑了,“然后再过十年……我师父说,我便可以入妖兽腹地风流一回,亦可……”
沈君珩的声音突然止住,随后他身子向后一仰,同那些酒楼中喧哗的糙汉子一样,朗道:“亦可……亦可驾一叶扁舟,跨茫茫东海,以剑问仙!”
沈君珩此时高举右臂,剑指指天。
晋无疑完全哑了。
五年加上十年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天下第一吗?
不不不!
晋无疑眼神怔怔,“沈兄所说并非天下第一。可剑问仙人,这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名列前茅的战力!”
晋无疑又仔细寻思,“但是无论沈兄所说是真是假,此等魄力,志气!我是真的没有啊。”
晋无疑看着沈君珩,眼中光彩斑驳,有着炽烈的向往,由衷的钦佩,无能的惭愧,不及的嫉妒。
这一眼融会了所有的感情,打在了沈君珩又吃一盏好酒的欣喜的眸中。
晋无疑张开了口,却没有字吐出来。
犹豫了半天,终是说道:“沈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好说!晋兄快说!”沈君珩醉道。
“我想与你切磋一番,也想知晓自己的实力。”晋无疑认真道。
“哈哈哈,”沈君珩大笑,“我也想知道自己这身本领,是否真的如我师父所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