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春酒节只剩一日。
沈君珩清晨早起支开窗户,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
朗朗春光打在公子身上。
沈君珩睡眼惺忪,用手揉了揉眼睛,长舒一口气。
“昨晚的酒吃的真痛快!”
“吃的痛快吗?”从另一边并排的窗户传来了声音。
“你倒没看见自己烂醉如泥。”琼婉月就住在沈君衡的隔壁。她开窗户向外闲看,听到沈君珩说话,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昨晚沈君珩那烂醉如泥的状态。
“哼。”沈君珩轻哼一声,单手撑住窗沿,身子腾起,双脚向外一蹬,整个身子出了窗户。
“我找趣事去喽。”沈君珩轻轻落地,整理好衣衫,仰头回望正好看见自己的师妹趴在窗沿上。
琼婉月的目光收敛了整个小镇,收敛了小镇外的千山万水,也收敛住了那天上的云雾,江上水烟。
一双水灵灵的晶眸,此时此刻忽然雾蒙蒙的。
琼婉月的双臂叠在一块儿,侧脸挨在手臂上,晨光吹在她的面上,微风呈起了几束发丝。
沈君珩望了一刹,随即烈烈之声响起,又接着几声清脆的踏瓦声,沈君珩已经纵身到窗边。
“怎么?”沈君珩沿着琼婉月的目光看去,“离开了桃花庙,离开了桃花村才几天就想了?当初你成天叫嚷着‘离开这个破地方,离开这个破庙’现在反悔了?”
琼婉月并不说话。
她的双眸依旧看着远方。
看着青瓦泛泛,看着酒旗招展,看着下山的曲路弯弯延延。
沈君珩索性也坐下来,靠在窗沿下方。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琼婉月抽开右手,向下摸到了师兄的长发。
琼婉月的纤指间滑过师兄的长发她他无序的摆弄着。
“师兄,”琼婉月顿了一顿,“没离开桃花庙和桃花村的时候,我确实天天盼着离开那几座大山,去往别的大山,看着不同的风景,看着不同面孔的人。”
“但我们就这样走下去吗?没有目的的走下去?”
“江湖那么大,师父早走了,如今又离开了师父所居住的桃花庙,要去那里呢?”
琼婉月一双灵眸中似乎闪过无数和师父和师兄,三个人一起欢笑的场面。
沈君珩轻松一笑,缓缓站起。
“怕什么?青山绿水之处何处不为家?”
沈君珩张开双臂,一脸期待。
“总想着桃花庙桃花村还怎么开阔眼界,见到这纷繁无比的江湖世界呢?”
“要去多看看,多走走!”
“不然剑会生锈的!”
沈君珩旋即跳下层楼,“走吧师妹!我昨晚听那帮醉汉说,在小镇北面仙子树下,今天可要上高台高歌了!”
琼婉月手指将发丝捋到耳后,面颊上露出酒窝,轻轻一纵,下了层楼。
二人漫步小巷。
临近春酒节,东归镇比昨日变得更加热闹。
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上了小灯笼。
街道上还有卖小泥人的摊位。
二人凑了过去,捏的是一个女子。
小泥人做工很精细,眼睛,鼻子,衣服上的线条刻画的十分清晰,重要的是那小泥人的神态似在舞蹈,欢快无比。
东归镇很多的人挂上了灯笼之后,都顺着街道一起如同二人般朝着北面走去。
仙子树下,童男童女欢快无比,大人们抱着小孩儿,小孩儿的手中拿着剪好的红纸花,一个一个挂在仙子树的树干上,树枝上。
高高的地方,小孩子危险,便有大人撑着梯子,一个一个的挂上去。
“这叫‘赏红’,”沈君珩手指向一个一个的红纸花,“以红纸为底,剪出字或剪出花儿的形状。”
“又是那些醉酒壮汉跟你说的?”沈君珩的师妹仰头看着他。
“这……”沈君珩嘻嘻一笑,“没醉的时候说的。”
顺着仙子树向南向北两个方向搭建的戏台,大多都已完工。
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有人拿起戏台下桌子上放的面具。
面具上画的是一副人脸,一看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他们戴上那些面具,到了上面似乎都在跳着同样的舞蹈。
不过他们很高兴,口中吟唱着单独为仙子写的诗歌。
“咦呦啊——”
“仙姿云端间,玉手纤纤。”
“咦呦啊——身姿翩翩。”
“万重山——万重山——碧波荡漾映仙颜——”
”心系人间——护平安——护平安。”
除了歌唱自然还有伴奏。
鼓锣和笙是最常见也是用的最多的乐器了。
在仙子树对面的几处酒楼中,早已坐满了人,他们吃着茶,品味着糕点。
“走!咱们也过去。”沈君珩带着师妹走进一处酒楼中。
“少侠,您是外人来到咱们东归镇的吧。”酒楼掌柜走了上来,十分热情。
“的确,我昨天才到这里,不想碰到了东归镇的盛日。”沈君珩微笑道。
“那您的时间可就真来对了!”掌柜一拍手,“应承仙子的福,今日我请客。二位少侠往里面坐。今日先喝一些次的酒,明日就能喝到咱们东归镇头号的酒了!”
二人表示感谢之后便往里走。
可这几处酒楼中早已坐满了人,二人四处张望,以终于在二楼一处寻到还留有空位的桌子。
那张桌子旁只坐着一个人。
一身紫衣,腰系玉带,身配长剑,剑鞘之上刻有花纹。
面庞修长,十分干净,一副文雅之态。
“看来咱们遇到同道中人了!”沈君珩带着师妹就走向那人。
“少侠。”沈君珩站到桌前,冲着紫衣男子抱拳,“少侠,可否相予姓名?”
紫衣男子闻声抬头,见冲他行礼之人,面如冠玉,风姿潇洒,连忙站起。
“在下云青山,晋家晋无疑。”晋无疑十分谦逊,行礼道。
沈君珩思考后同样行礼说道:“在下沈君珩,自桃花庙而来。”
沈君珩身后的琼婉月行礼道:“在下琼婉月,自桃花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