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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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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云中怒啸,清荡天道
    就在舞风云揣测石碑文字的意思时,耳边传来轰隆声响,他微微低头看向地面,沙土竟在有频率地跳动着。



    我这一路真是奇怪,三天两头的遇难,不是地震就是狂风,我倒要会会这次又是什么东西......舞风云暗自心想。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轰隆声震耳欲聋,舞风云连忙双手掩耳,减少声音杂乱响彻的刺激,待马踏声渐渐消去,这才放下双手。



    但仍是难掩好奇神色,舞风云快步走出人高草堆,拨开草堆那刻便见到了如狂风骤雨般的骑马队伍呼啸奔腾,席卷着大地,所过之处皆是黄沙飞扬,震撼人心。



    却更是令人胆寒。



    只见每只马匹的身后都拖拽着人,这些人都早已皮开肉绽,血肉横飞,有甚者已是命归西天,但施暴者们仍是意犹未尽般,肆意宣泄着他们的残暴。



    只听领头的人看着跪拜在地,瑟瑟发抖的良民们,语气不耐地呵斥道:“赶紧的,把值钱的东西,通通交出来。”



    听到马匪的无理要求,百姓们怒气十足,眼神中都闪烁着怒火,嘴角下拉,眉头紧皱,显然是极度生气的神态。



    紧紧地咬着牙关,双手握紧拳头,呼吸急促,身体颤抖着,却是无一人敢上前。



    敢怒不敢言。



    但在人群之中,仍是有人蠢蠢欲动,一男子脸色铁青,眼神冷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怒火在燃烧。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就在他即将起身之际,却被旁人猛地一把拉住,男子既惊愕又愤怒地看向身侧的人,却领会到那劝告的眼神中流露的莫要逞能丧命的意味。



    顿时男子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咔咔作响,再次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闻人群中一老翁神态疲惫,佝偻着身子,声音沙哑道:



    “各位爷,大家伙们把之前的家伙事全给你们了,真的没有值当的东西了。”



    显然马匪头子并不理睬老人的话,但老人的话却让他找到再次施暴的借口。



    随之仰起头大喊:“兄弟们,这帮孙子说没钱啊!那大家看上什么就都拿走吧!就当给大家开荤了。”



    一声令下,所有大汉跟打了鸡血一般哦哦大叫,随之冲向百姓之中,舞风云再次捂住耳朵,心中气愤腹诽道:



    “你特么不鬼叫会死吗?老子都快聋了!”



    转眼,百姓们被冲散了,哀嚎遍野,哭声一片。



    被掳掠的女人们被架到马上,身上的衣物被疯狂撕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不顾女人们的梨花带雨,粗暴的行为越发强烈。



    阵阵啼哭,哀嚎遍野。



    疯狂压制愤怒的男子猛地站起,怒吼道:



    “都他妈是一群怂包软蛋,跟他们干一架的勇气都没有,长鸟配俩蛋是给你们增重用的吗?”



    “有种的就随我干他丫的!”



    男子激昂的说辞,话糙理不糙,最能激发心中不服输的傲气。



    在带头人的冲锋感染下,接二连三的人也义无反顾的马匪冲锋而去,相互配合阻击马匪的暴行。



    但双拳难敌四手,赤手空拳怎敌装备精良且身经百战的残忍马匪呢?



    结局仍是一片血腥,一片哀号。



    舞风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是心中毫无波澜,眼底之中流露而出的,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漠然。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为可以与他们搏杀,救下所有人,但他找不出一个说服自己出手救人的理由。



    高处,道人师徒御风而行,道童无意间俯视而下,大好风景尽收眼底,也将血腥残忍一并收容。



    他的双眼闪耀着怒火,紧紧地攥成拳头,全身颤抖着,怒火在心中狂燃,像一团无法扑灭的火焰。牙齿紧咬嘴唇,凶狠的情绪将圆润小脸扭曲得皱纹巴巴的。



    他的声音慢、低、狠,吐出来的字像扔出来的石头。



    “欺负平民百姓到道爷头上了,看我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就在道童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架,宣泄心中不快之时,耳廓一动,不由疑惑地望向后方。



    只见远方奔来三匹骏马,犹如闪电,速度快且充满力量,它们扬蹄疾驰,伴随着英勇的战士,冲锋而来,无畏无惧。



    势不可挡,铁甲寒芒还在道童懵懂间便已冲杀入阵。



    这时一旁的道人轻笑一声,“如何?”



    道童十分不快地冷哼一声,气鼓鼓回应道:“不怎么样!”



    看着自家徒弟的小任性,道人心中也领会他的不悦,仅仅只是无奈笑着摇头,不做过多回答,而是静静地观望着,却意外看到同样藏身暗处的舞风云,神情稍微错愕。



    思绪却在一声嘶鸣掠空下被打散,目光也被牵引至战局之上。



    飞奔战马猛然高高跃起,马蹄重重蹬在马匪头子的胸口,强大的力量将人马掀翻在地,只见马上寒兵猛然刺下,马匪头子感受到寒芒入体的撕裂,如同一股尖锐的寒风,直透心底。



    刹那间,他的心跳如同疯狂的鼓点,无规律地跳动着,脸色则变得惨白无比。



    只能咬紧牙关,声嘶力竭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只见马上的人神色漠然,径直地将人高高挑起,戟刃旋飞间,气机炸裂间便绞碎肉身,化作漫天血雨。



    惊人之举,震慑在场众人。



    下一刻,勒马悬啼,嘶鸣响彻耳边,手握兵戈冲杀而去。



    骁勇英姿,宛如天神。



    破空之声仿佛撕裂了空气,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快撤,快撤!”



    这时被冲散阵型的马匪之中有人高声呼喊着,将一盘散沙的人心再次聚拢起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齐聚在此人身上。



    许是从未被如此注视的人,此刻也略显慌张,但很快调整完状态,挥舞手中兵刃喝道:“黑风寨的兄弟们,莫要硬拼,快撤!”



    这声大喝犹如当头棒喝,将众人情绪从死斗之中拉了出来,纷纷应和,“快走!快走!”



    持戟男子一声怒喝,“宵小之徒,休走!”



    话音甫落,策马追杀。



    一时间众马飞驰,轰轰马踏带起漫天黄沙,马匪群人的目光中无不充满了恐惧,身上的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坐下野马也仿佛感知到死关将至,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只为逃离身后修罗的追杀。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如何?



    只闻弩箭机括上弦声响起,一息间便有箭矢划破寂静的空气,像一道闪电般迅速,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扑目标。



    弓弦的颤动在空气中散播开来,令人心悸。



    随即,便是无数箭弩破空,古人射箭,如流星赶月,黑衣人顿时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只见一人飞身而起,身着一袭绣有繁复云纹的天青色衣衫,祭出手中折扇,手捏法决,召来山风相助,将漫天箭矢尽数收纳,化作旋箭风暴,凛然在空。



    男子对空竖起大拇指,抬头笑道,“书衡,果真是好手笔!”



    被称作书衡的男子轻笑一声,对着下方说道:“行了,你小子快些解决战场吧!”



    男子洒然一笑,随即便将戟刃再次抬起,戏谑道:“还不跑啊!”



    众人见到此等神迹,哪还有豁命相搏的可笑念头,再次上演你追我跑的戏码。



    死里逃生的人,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内心仍是一阵后怕,却是祸水东引。



    苍茫的山脉中,一座规模不小的寨子依山而建,连绵的灯火点缀在漆黑的夜里。



    寨子易守难攻,占据地利,最初建寨时,官府还会派兵围剿,几次失利后,就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县匪患严重,打家劫舍的流寇、山匪数不胜数。百姓困苦已久,官府也头疼了数十年。



    数十年都过来了,慢慢也就习惯了。混乱地区有混乱地区的活法。



    室内,大当家和一些小头目正在大吃大喝,说着粗鄙的荤话,高举大碗。



    衣衫褴褛的女人们在旁伺候着,强颜欢笑。



    她们都是被掳来的女子,有的是普通的民女,有的甚至是富户的千金。



    姿色不错的被挑出来,专门伺候几位当家和小头目们,姿色一般的,则给寨子里的其他兄弟分享。



    就在这时,鼓声响彻整个山寨,外面传来山匪们的叫声:“敌袭,敌袭!”



    山寨的当家、小头目们握着兵刃冲出屋子,却在错愕之间听到空中传来尖锐的啸声,那是一支支箭矢。



    不断有山匪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当家嗑开箭矢,心里略松了口气,以下攻上,箭矢的力道并不强,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被射中要害,即使中箭也不会失去战斗力。



    “准备滚石,桐油....”



    山寨占据地利,这两种东西是防守的法宝,寨子建立之初,便是用这些东西抗住了官府的围剿,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大当家话音方落,只听到一阵气机爆炸的巨响。



    轰隆!



    随即便是狂风卷起黄沙,迷乱眼前视线。



    底下的山匪们看清了来人,是一名男子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入山寨。



    他手中的长戟如同灵蛇一般,迅速而准确地在敌军中刺出,收割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坐下骏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热血与决心,脚下生风,穿梭于人群之中,一人一马仿佛在演奏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戟刃在阳光下闪烁,每一次的挥舞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敌人倒在地上,血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这片曾经寂静的土地。



    那斜阳带着凄厉的血红色,像是谁把一整桶血都泼在了天上,任由它四溢滑落,渐渐天色亦昏暗下来,那血亦成了枯涸的血痕,黑红黑红地黏在了天边。



    不知杀了多久,方天画戟在余晖下散发着阵阵森寒,宛如流水映月,清冷中透出一种无比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戟刃垂落的鲜血,一滴滴地坠落在,落在眼中不是鲜红色的,却与寂寞相同。



    大当家浑身浴血的跪在地上,打量着眼前的人,束发及冠,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内衫上绣有兽纹并披垂多条的流苏,双腕护套是兽纹皮质软甲镶白色毛边,腰系勒甲玲珑玉狮带,手持战戟,坐下踏雪乌骓。



    寒风呼啸着,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旷野上肆意地咆哮着,仿佛要把这寂静的山野撕成两半。



    忽闻一声怒喝,瞬间打破了宁静。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与萧索。



    就像是来自古老传说中的神祇一般,充满了威严。



    大当家看着眼前身影,心里猛然一沉,脑海中也回想起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乱世当道,七国之一的大齐与大夏边境常起纷争,因两国君主的政治斗争,大小战役无数,边境百姓饱受战火摧残,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前些年,边境战场上爆发了一场大战,大齐内部出现反贼,内外夹击之下死伤无数,边境防线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但却意外杀入一人,仅凭手中一柄方天画戟便杀的大夏将领心生胆寒,追杀大夏边境线上,也曾像此刻勒马提戟,暴喝质问。



    “大夏气运将至,皆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还有何人敢出境一战?”



    “出来一战!”



    三声高喝,引动九天云海翻涌,云中传来怒吼兽啸,震慑寰宇。



    至此,名声大鹊。



    也因此战,大齐王廷曾抛出橄榄枝,欲招揽此人入内,扬大齐国威。



    却被此人拒绝,只留下一句,“本是江湖儿郎,无拘无束,不愿屈居人下。”



    大当家思虑至此,强忍身体剧痛,抬起鲜血横流的脸,艰难问道,“阁下可是云中兽,轩辕靖霆?”



    云兽,云中之兽。



    传说是以云雾意象环绕其身,存在于云海幻境下的奇异瑞兽,是嫉恶如仇,肃清邪氛的化身。



    说话间鲜血疯狂从嘴角涌出,但他神情确实毫不在意,内心十分紧张,生怕听到的答案不是心中所想。



    立坐高马之上的轩辕靖霆神情冷然地点了点头,高声道:



    “世乱云变,苍生蒙祸,云中怒啸,清荡天道。”



    伴随雄霸诗号响彻云霄,身下战马仰天嘶鸣,九天云层顷刻间翻涌不息,一头飘渺异兽悄然浮现,怒吼直贯天地,气势震荡寰宇。



    大当家心中大石在此刻落地,随即惨然一笑,感慨道:



    “能死在阁下手中,实乃人生幸事,还望放过我手下兄弟,有何过错皆由我一人承担!”



    身后仅存的部下听到自家主子的庇护祈求,愤懑出声:



    “大当家无需如此!我们死也得死的有价值!”



    “喂,那个什么云中兽的,给你爷爷我来个痛快的,少他妈磨磨唧唧的!”



    怒骂声此起彼伏,汹涌如潮,让大当家的劝阻也显得软弱无力。



    乌骓很是不爽的甩着鼻息,马蹄在地猛然跺了几下,好似宣泄心中不满。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轩辕靖霆冷声高喝。



    大当家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局,身躯无力的瘫倒在地,缓缓闭上双眸。



    山下,他们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如同热锅蚂蚁,坐立不安,不时望向远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只见一袭白袍银铠立在前头,神情仿佛永远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衣袂飘飘,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手执银枪。



    此时他却感觉身下衣襟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低头看去,是一名稚童怯生生来到白袍小将身侧,伸出小手拽拽他的衣角。



    白袍小将随即蹲下身子,笑容和煦暖心,问道:“小朋友,何事?”



    只见稚童伸出瘦小的手,在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颗蜜枣,红色光洁的外表,泛着微微的光泽,就像一颗颗精致的红宝石。



    十分珍惜地将它捧在手心,眼神久久不曾移开,凝视许久。随即深深吸气后吐出,便看向白袍小将说道,“哥哥,你吃。”



    那一刻,白袍小将淡然神情上闪过一丝错愕,接过稚童手中蜜枣,笑着问道:“小朋友,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蜜枣被接过时,依旧难掩失落神色,但随后闻言,稚童低下头,低声回道,“丁逢。”



    白袍小将轻笑一声,“我叫,言卿尘。谢谢你的蜜枣,但君子不夺人所爱,所以,我将它还给你。”



    话音甫落,言卿尘牵过丁逢瘦小的手,将蜜枣重新放回他的手心,笑着说道:“更不会强人所难。”



    丁逢看到蜜枣失而复得,眼中已然溢出欢喜,同时也在心中,埋下了种子。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传来担忧,“他们两个人不会有事吧!”



    还未等做出回应,耳边便传来哒哒马蹄声,言卿尘起身望去,笑着回首应道。



    “喏,这不就来了?”



    说罢,众人顺着言卿尘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人牵着高大黑马迎风走来,身后跟着的,是思念许久的亲人。



    当久别重逢的亲人出现在他眼前时,老人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紧紧地握住他们的手,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些年的思念与期盼终于有了回报,众人喜极而泣,感激这一刻的团聚,也纷纷朝向轩辕靖霆行礼。



    轩辕靖霆快人快语,赶忙出声喝止,这才免去一场尴尬风波。



    却在欢喜时分,风波再起,不速之客也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