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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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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乱象频发
    古朴的镇子,在月色朦胧,便仿佛被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下。



    石板路、古桥、流水人家,一切都静谧而美丽,像是一首优美的诗篇,让人沉醉其中。



    镇外的小树林在月色倒映下,枯枝和老树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无数诡异而扭曲的面孔。



    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叶,洒在腐烂的植被上,树枝在风中摇曳,恍若无数鬼魂在跳舞。



    但见一人,身穿红衣,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如诗如画。



    本该是庄重典雅之相,却在月色映照下,两行血泪,轻声啜泣,犹如行尸走肉般,走到歪脖老树之下。



    却在风中传来呢喃哭声乞求,“不要!不要啊!”



    世道沉沦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奸佞当道滋生邪妄遗祸人间。



    此刻萧索的风声落在耳中,仿佛恶鬼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世人的无助,心中在刹那间滋生的绝望和恐怖,如同被释放的恶梦,正在被以各种方式摧残着脆弱的生命。



    忽见飘来三尺白绫挂于树上,女子惊恐万分地摇晃着脑袋,哭声哀怨凄凉。



    自她心口处,一团阴森的雾气无故滋生,一双红眼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深陷眼眶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仿佛是黑暗的深渊中涌现的恐怖,它悄然蠕动,爬上女子肩头,在耳边呢喃蛊惑,将生命推向死亡的悬崖。



    双脚离地悬浮于空,女子被这一幕吓得情绪几近崩溃,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般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拉过白绫结,套在自己脖颈之上。



    随后便是猛然一沉,脸色逐渐苍白,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身体因为恐惧而扭曲,乱蹬的双脚仿佛踩不住命运的土地,只得悬挂于白绫之上直至咽气,在冷风萧瑟中摇摆不定。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她的痛苦所充斥,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生命的烛火,在寂静的夜幕下,被死亡轻轻吹熄,留下缕缕青烟,消散于世间。



    只见一柄拂尘挥洒而过,诡谲登时散去,霎那间已是天晴日明,仙人风骨独立于前。



    身着青色长袍,宽大的道袍如同云朵般,漫不经心地遮盖住身形,散发出一种随和而又超然物外之气,身上垂挂着一个月牙形的玉饰,意味着寂静和清净,双鬓斑白,整齐地盘成了一个道士髻。



    手持玉柄拂尘,背负古朴道剑,凝视着前方,如同静谧的古树,矗立在世间纷扰之中,他的眸子里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邃,仿佛可以窥视到生命的本质。



    身侧跟随的小道童亦是身着道袍,背负竹篓,稚气未脱,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



    “师父,这姑娘是受恶鬼蛊惑而死!”道童说罢,便隐去眸光异彩,神情沉重地看向道人。



    又再看向悬挂的那抹艳红,血目圆睁,红舌吐出,苍白面孔狰狞怨毒地盯着自己,一时间只觉汗毛竖立,连忙移开与之对视的眼,看向自家师父,余悸顿时荡然无存。



    只听闻道人叹息一声,将拂尘收挂于后腰之上,将死者从树上取下,随后便于道童为其诵经超度,挖坑掩埋后立碑,以三柱清香,以告亡魂。



    只见二人身侧树影,白绫摇晃之地,跪着一袭艳丽婚服,哭声哀婉,诉声凄苦。



    “还望道长为民女做主!”



    道人哀叹一声,盘腿而坐,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正视眼前鬼魂,“有何冤情?”



    鬼魂新娘见道人眉宇英气,说话之声中气十足,定是道行高深,心术正直的得道高人,便娓娓道来。



    原来,方圆百里数镇都有一个口口相传的诅咒传说,凡上吊自缢者,怨气聚而不散,会形成极重煞气附着于吊绳或是白绫之上,化作恶鬼蛊惑人心,行无常索命之事。



    依照当地习俗,消散煞气最好便是从冤死之地为始,择一条道路举行法事,由法师扮演天师钟馗开路,福将护法,将绳子以符箓封印,丢入火坑灼烧或是丢置海口,流入汪洋大海,以达到驱邪除煞的目的。



    随之念诵超度经文,请送亡灵早入黄泉地府,得以重新投胎做人。



    而在早前,同样有一人上吊自缢于门外树上,这一消息立马传遍大街小巷,聚拢许多好事之人。



    素来皇权法旨不入乡镇,乡绅之言在此便如天子圣言,莫敢不从,所以在乡绅决定下请动吴长山吴爷。



    先命人从树上取下,再命人砍下树枝,连同麻绳一同放入麻袋之中,更是开坛做法,为亡灵诵经超度,取鸡冠之血混于水中,撰写符箓贴于房屋内外,以及分发给周边之人,三令五申告诫众人回到家中,以明火点燃符纸,待完毕后混入水中服用,再去庙中以清香敬神,诵咒驱邪,以求平安。



    随后在处理一切事宜后,仪式还是遇到了意外......



    道人听完所有事后,大概已经知晓其中来龙去脉,“你们怕不是绳索怨鬼作案而死,已是恶鬼已有修为,化作厉鬼游荡为祸人间了。”



    女鬼对着道人磕头,语气渴求道,“还望道长为我们做主!”



    道人从怀中取出书信,仅有寥寥几字:望天师下山,救民于水火,吴长山敬上。



    “此事,贫道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你且安心投胎去吧!”



    女鬼呆滞的脸上莫名间浮现一抹错愕,身形随着脚步后退,渐渐虚化隐遁。



    道人哀叹一声,收起书信放回怀中,起身走向小镇方向,道童对着树影作揖行礼,随后便小跑跟上道人,心中也不由疑惑。



    为什么自己的师父这次竟然放纵女鬼离去而不阻拦,难道不怕她执念过深,也化作厉鬼为祸一方?



    但最终道童也没将心中疑虑问出,因为他相信,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



    山林中,剑光,刀声,呐喊,轰炸,扰了清静。



    数十道身影疯狂穿梭,每次闪烁间,攻击如潮水,汹涌澎湃,摧枯拉朽。



    风,席卷而来;树,倒下一片;叶,漫天飞舞。



    剑光之寒,十里冰封,刀之狂气,生灵惧之。



    上官亦邪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神情冷漠肃杀,讥笑道:“用吸收血肉魂灵的秘法来增强自我修为,你们也算的上一号人物。”



    为首黑衣人森然一笑而不予理睬,落在上官亦邪眼中的,是身形暴涨,黑衣崩碎的可怖身影。



    武修敌首化作青面獠牙,骨肉倒生的怪物,覆体黑毛犹如一条条蠕虫,疯狂扭动。血红的手臂肌肉隆起,凸显着一根根狰狞的青红血管,像是魔鬼的手臂。



    对比武修的骇人变化,法修只是身化空灵,体表攀升钻生出黑色的晦涩铭文,白仁黑瞳逆转而生,与怨灵恶鬼一般模样。



    上官亦邪见状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摆手嘲笑,“不是,你们觉得动用禁术就能把我留下?”



    上官对自己能为自信,但此刻却也在内心承认此劫难逃,但战斗,讲究输人不输阵。



    尽管赢面太小,也得制造声势镇住对手,生机往往就在一瞬。



    紫金箫中传出幽幽之声,如咽如泣,随着十指按压跳动,似有银丝无声窜出,银线所过,聚丝成点,点点相连。



    寒芒晃眼,杀意似无阻洪水,倾泻而出;杀气犹如实质,铺天盖地。



    点点荧光间,好似夜幕高悬下的星辰争辉。



    却见敌方首领手中真气流转,气势恢宏。再提三分元功间,尽显霸力强盛。



    一掌祭出,雄浑有力,犹如陨星破空而至,所过之处,聚剑意,刀势于一身,气息恐怖如潮,随即便是炸出涟漪般的冲击波,卷起尘浪强势摧毁眼前一切景象。



    潮之高,欲与天齐,势不可挡。



    上官亦邪身影微闪的动作都被后边阵法家尽收眼底,在一声冷哼下,手中权杖猛然杖击地面,地面猛然伸出泥泞的手,死死拽住逃脱的身影。



    与此同时,器修们同时出手,凌厉枪意与剑影刀光划开战幕,为武夫近身搏杀创造条件。



    “我思故我在。”



    上官亦邪悠悠诵念,登时众人眼中迷离涣散,陷入自我认知混乱之境,攻势已见停滞犹豫,一切都变的莫名不真实,却只有短短一瞬,顷刻间便恢复如常。



    上官亦邪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在气机爆炸中,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快速飞奔离去。



    “地势接天!”



    只见阵法家一脚踏地,阵纹猛然扩散,将厮杀的人全部包容进去。



    乍见满目疮痍的地面忽然疯狂震动,凝成一股可怕的势,与天接轨。



    再闻一声怒喝,“请天降杀!”



    忽见晴空万里瞬息已是阴云密布,一道道电蛇吐信,凶兽怒吼,无穷杀机在天凝聚。



    “人发杀机!”



    随着他的话音甫落,三才之力猛然凝聚成一股威压山林的势,封锁一切生门,朝着上官亦邪扑杀倾轧而去。



    武修器修怒招上手,气机涟漪紧随其后,破风卷尘,顿陷举世皆敌的困杀之境。



    困兽犹斗,况人乎?豁命之招,当有燃命之志。



    上官亦邪神情严肃,仿佛在内心落下重大决定般,突然便从云淡风轻到疯狂狞笑,一时间灵力疯狂涌现,仿佛得到解封一般奔走四野,吞吐大荒。



    雷云之上,是更恐怖的破境劫罚,湮没气机海潮之中的人隐隐与天空中的闪电形成了近若有若无的共鸣,那轰鸣之声相融到了一起。



    上官亦邪的瞳孔之中,早已被银色的雷蛇所缠绕,整个瞳孔都直接化成了银色,一道道电芒在其中扭转,散发着强大的压迫与威慑。



    望着眼前身拼银色闪电的人,阵法家连忙撤去法阵,转而开启传送阵,将众人带出雷劫范围,武夫敌首怒骂呵斥,“突破禁忌极境,你想死吗?”



    哪怕是隔着这么远,在雷电元气的驱动之下,所有人依旧感觉到周身有一种淡淡的麻痹,以及内心的惊愕恐慌,久久不宁。



    上官亦邪凌空漠视,宛若神明亲临九洲,睥睨天下。



    一势递出,天雷滚滚,万丈乌云掩盖而下,似有压天合地混沌之象。



    雷随招动,沐浴雷光,灭世伟力,荡灭敌寇。



    武夫敌手那狰狞的血臂似乎受到刺激一般,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怕威压轰然爆发,伴随骇人声势悍然压境,凸显的血管倏然亮起,散发着暗青色的光芒。



    光芒犹如一根根无形的触手,贯穿同伴的身躯,疯狂汲取着众人的血肉与灵魂,包括自身。



    只见血臂猛然一涨,发出声声狞笑,再紧握递拳间,气机爆炸声吞噬周遭。



    冲击化作狂潮涟漪扩散冲击,掀起尘土与碎石,将山中生灵于无声无息间湮灭抹除。



    ......



    在不远处的舞风云,心中仍有思虑的在山间赶路,突然被一股强悍之力震慑心神,连忙双手摊开握紧成拳,马步绽开一种厚重的气势,崩涌的真气自周身散发开来,化作一个无形气罩,分割后劲余波。



    这山林难不成成精?天天不是震荡就是莫名发生风卷残云,真是令人恼怒!



    在恍惚疑惑时,压力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巨浪拍岸,不断的压迫铺面直逼。



    突然只觉身上一沉,就如一块巨石突然压在了自己身上了一般,巨大的力道朝着舞风云的身上倾斜而下。



    伴随着足陷三分,精神也如同绷紧的弦,随时都有断开失控的风险。



    舞风云想要思考如何脱困,却无法凝聚思绪,在压迫与焦急的情绪交织下,那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如同黑暗中的未知,使人感到既恐惧又无力。



    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咚咚狂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震耳欲聋。



    “欺人太甚!”



    极端的压迫,唤醒了人性的求生本能。



    怒从心中起,眼神逐渐凶狠暴戾,体内真气仿佛因发怒变的更加狂暴凶狠,抬起右臂,雄元猛提的刹那,黑色气流纳于掌心,如潮旋般疯狂掠夺周遭余劲入体。



    隐约间,舞风云戾气横生,暴虐无常,一声惊天怒吼仿佛压抑在胸中许久,在这一刻得到解放,强大气息顿时扩散而出。



    黑色真元倾泻而出,浩瀚一击,携排山倒海之势,强势轰击久持未果的战局。



    登时气劲横扫方圆,震荡山河。



    滚滚天雷也在垂死之人的离去下,俨然消散。



    恶鬼之臂也在烟尘中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独立于风中,血气横生,十分渗人。



    却见烟尘乍现禁制法纹层层困杀,生门无路,死门不开。



    下一刻,竟诡异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疯狂逃窜寻求生机的上官亦邪,感知着体内之气竟一点点流失,生机如流水一般只去不回,涣散的神识更是磨人之志,不由大骂一句:



    “他喵的真要命,拉屎都不知道选吉时,真晦气。”



    骤然从远方传来机括声,只见一排排床弩自动上弦,床弩之下,是幽幽火炮。



    刹那间,弩箭火弹同时发射,集火杀来。



    上官亦邪猛提沛然灵元,竖起一堵无形气墙,灵元汇聚双眸,只见眸光激射间,火炮在空中爆炸开来,沿着气墙游走出炙热火墙。



    在火浪截断飞啸箭弩,撰写在箭身的符咒突然亮起,裹挟火浪轰碎气墙,爆炸如涟漪般层层荡漾。



    近距离的爆炸,上官亦邪避之不及,被爆炸余波重击身躯,登时身躯残缺,却不见半点殷红,唯见点点星光消散。



    突然,数道身影凌空出现,手中法轮散发着清莹流光,衣着华丽高贵,无不彰显地位斐然。



    一男子将法器抛至半空,念诵转动间有荧光散出,刻文如青烟袅袅,笼罩周遭山林。



    而在一旁的女子展开双手,整个人开始旋转起来,身上的华丽长袍也随之飞扬,随着唇边微动,诵念了一串咒语。



    只见她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紊乱,接着一道蓝色的闪电射出,轰鸣声中,又有一人掐诀召来一道黄色闪电,与其交融相织形成一个雷电牢笼。



    欲当头盖下,将人带走之时,忽见舞风云的狂暴身影,裹挟滔天雄力猛然轰杀而来。



    众人神色凛然,忽闻一道怒喝,天外沉雄一掌,力压舞风云。



    面对强势一击,舞风云双脚一错,运动真元,随着双掌回旋,汇于胸前,顿时强悍真元熔炼一体,仿佛身后浮现一头狰狞异兽发出震天兽吼。



    一瞬间,气息暴涨,一拳轰出,身如微兽飞空,带着狂暴气息硬撼重击。



    就在胜负将分之时,舞风云体内气机登时紊乱,爆体而出,顿失气力。



    强招对碰的刹那便产生巨大的轰鸣,气浪滚滚吞灭周遭。



    众人连忙带走昏死的上官亦邪,凭借法器能力遁入虚空。



    只见爆炸过后,舞风云却也只是略微负伤,嘴角溢血,身形跟跄的从烟尘走出。望着周遭的满目疮痍,不由错愕顿住脚步,双眸中满是疑惑,内心不由滋生疑惑。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身体为什么好痛好乏力?”



    就在四处打量思索的同时,舞风云望向上方的悬崖,疑惑呢喃,“我记得原先在赶路,就感到莫名的震颤,难不成我是跌落山崖?”



    “算了,真奇怪,还是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会吧!我的腰好痛啊!”



    话音甫落,阴风阵阵呼啸在耳,拂过皮肤便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舞风云猛地一激灵,随即打了数个喷嚏,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痛让他不由倒吸凉气,佝偻着身躯缓缓离去。



    在舞风云离开后不久,满目疮痍的山林中伴随风生烟浪,两道诡异黑影在扭动中逐渐真实,无人知其意图为何,但见一人放下手中兵戈,双手作怀抱天地状,十分享受地呼吸着,感受着流转在此地武斗余劲。



    伴随着的,是震慑心神的狂笑,掺杂着无穷杀气继续肆虐这方天地,魔威荡然,浩瀚无边之力,竟使天地为之失色。



    那庞大的气劲横扫八方,山石崩碎,大地开裂,好似一副毁天灭世的末日景象。



    只听风中传来话语,不急不徐,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感。



    “控制点自己,别误事了。”



    闻言,笑声更加猖狂,丝毫没有内敛之意,劝说的人无奈摇头叹息,掌中滋生黑雾翻涌,将人锁住直接强行带走。



    ......



    时间转瞬即逝,几日的修养,负伤的人也重新踏上入世旅途,同时也迎来入世的第一难关。



    “这上面奇奇怪怪的字是什么啊?”



    碑文:平安县祈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