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古堡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凄凉,宛如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幽灵之地。荒芜的草地上散落着残破的石块,每一块都似乎在述说着一段久远的历史。
寒风在峭壁呼啸,黑暗的角落里似乎隐藏着邪恶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每一个不速之客。
古堡之下,幽暗深邃不可见光的地牢之内,黑暗如同巨大的魔爪,将一切生命拽入其翼下。
冷风在角落里怪叫,似乎在诉说着无数的不幸和恐怖的故事。
阴冷潮湿,石壁森冷,铁门沉重且常年紧闭,仿佛是阳光所遗弃的角落。
只能通过狭窄的窗户投来一丝微弱的光线,才能勉强照亮满是灰尘的地板,也照亮了一个人的琵琶骨,被一对血色牛角钩洞穿,全身上下皆由铁索冷钩穿插禁锢。
忽地听见那人放声大笑,其中夹杂的气机暗涌如潮,不断轰击着墙体,轰鸣声不绝于耳。而枷锁在气机涟漪下疯狂扯动着,鲜血不断地往外涌出。
却见他的神情依旧疯狂,对身上枷锁视若无睹,鲜血的涌出只会让他眼中的疯狂更加汹涌,更加肆意宣泄着心中癫狂暴戾,呓语疯狂。
“我疯了,我不能说出来,但是我看见了,血肉聚合成为新身体,交易,通知,邀请,我不接受,刺入大脑前我逃了,他们没追到我,我还是正常人,我赢了。”
“对吧,正常人也能做到身体里没有器官活下去,对吧,我是正常人对吧,我……怎么逃出来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血肉?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
阴风倒门吹,森寒铁门关。
铁索疯狂碰撞声,乖张暴戾的笑,回荡在风中,卷尘离去。
站在古堡顶峰的人,一身玄色斗篷笼罩其身,窥视不得真容,此刻也收回投向地牢的漠然目光,看向端坐于案前之人。
武息腾飞,尸鬼之气疯狂翻涌,神情却是悠闲自在,宛若无事。
“没想到还有人能令鬼公子吃亏。”斗篷人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浑浊朦胧,啧啧称奇。
对于斗篷人的讥讽,鬼公子只是冷哼一声,轻启摇扇,嘴角噙着笑意:
“没想到,小小部落竟有人能请动圣人之相,以儒门律法克杀,当真有趣!”
斗篷人讥笑道,“这就是无能者的劝慰吗?”
一声质问,气场顿时凝重数分。
端坐案前之人,“啧”了一声后便噗嗤一笑,笑出泪花,也笑弯了腰。
斗篷人并未转身,只是冷哼一声,身如轻烟飘散,离开的无声无息。
笑声渐渐收敛,鬼公子折扇一开,了然轻笑,自言自语。
“既如此,那就杀个尽兴吧!”
话甫落,鬼公子口诵密咒,单手掐诀,刹那间便已是风云变色,阴风大作,地气翻涌,尸气从地底爬出,肆无忌惮地在人间土地蔓延而开,一双双枯瘦的手纷纷破土而出,幽魂哀嚎传之千里。
一具具可怖身影如行尸走肉,声声低吼,似在宣告盛宴的开端。
......
星光如许,月色沁人。几番云梦,谁可参天?
云雾缭绕间,罗浮现踪。
远见一座道观依山傍水,与自然相融,自成一格,如同一幅幅古老的水墨画,韵味无穷。
观内,氤氲染布,仙气骀荡。
安静神秘,香烛燃烧,清香袅袅,似乎连时间都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中减慢了脚步。
西南角落,一处静谧的庭院。
院内种植着各种盆景和花卉,颇具诗情画意。
而在这片宁静的天地里,唯见一人,夷然养气,吐息修道。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
伴随诵念,天地间清气一动,引动九天云幕低垂,地气升腾。
仿佛此刻,天与地合,地与人合,乍闻虎啸龙吟,风生水起。
忽见,夜幕流星飞逝,飒如雨下。
清修之人缓缓开眼,挥舞手中拂尘,诗音伴随迈步而出。
“坐见云来复云去,楼里朝朝还暮暮。人间天上梦悠悠,把酒长吁知几度。不堪吞吐良亦苦,暗想珠宫欠良遇。临风对月但无言,无言即是怀仙处。”
“武林,风波再起,又将是民不聊生,苍生疾苦。”
一声叹息,说不尽道不明,唯有入世的坚定身影,步步生莲,仙气飘飘。
......
烈日当空,蓝天白云,静谧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咆哮,惊的鸟兽奔飞。
古人言,猛虎潜深山,长啸自生风。
此刻的舞风云一身伤痕,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豆大汗珠顺着额头滑过鼻尖,滴落在地。
看着眼前这只与自己对峙吊睛白额,爪若银钩的大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吐着新鲜空气,双目布满血丝,看向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无奈在心里自嘲:
以人力与虎斗,还是太过牵强了。
旋即,扯下身旁树蔓捆在右手,不让手上的颤抖致使利刃脱手,让自身陷入困境。
霎时,风起虎动,虎借风势,风助虎威,王气铺天盖地。
老虎的进攻很简单,一扑一掀一剪,可却让舞风云吃尽苦头,看似简单,却是猎手与猎物的高低立判。
尽管他的攻势凶猛,刀法雄浑有力,每一次挥刀速度极快,伴随着都强烈的劲道,刀光如流星般从刀柄上飞溅而出。
可却在速度上吃尽苦头,大虫动作灵巧,躲闪之间,舞风云再添新伤,胸前伤口狰狞,散发而出的血气,更激大虫杀性。
只见利爪呼啸而过,舞风云连忙侧身躲避,同时发起反击,每一次打击都准确地命中目标,展现了卓越的武学技巧和对战斗的理解。
但这种举措无疑是促使它的神情更是狰狞,它随手的一掌就给舞风云拍飞出去,接着高高跃起时双掌猛然拍下,拍的地面发出沉闷巨响。
舞风云摇摇头,内心不由苦笑着,这真是倒血霉了。
随后,虎啸山林,震的山林仿佛都因为这王者的怒火而颤抖起来。
......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夜晚的县城是寂寂无声的,入冬时节,虫鸣鸟叫也没有,偶尔会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被下派驰援的修士与当地衙役。
巡街半个时辰后,一位修士带着两位新同僚,跃上一座小楼的顶部,俯瞰纵横交错的街道。
“巡视街面是衙役们的事,我们主要是负责那些飞檐走壁的家伙,以及一些常人看不到也听不到的东西。”
一人立在屋脊上,迎着夜风,眯着眼:
“只作瞭望时上屋脊,除非遇到大案,否则不要胡乱飞檐走壁,京城水深,明里暗里的高手不计其数,乱走屋脊的话,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飞来一剑,把你给干掉了。”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监察司肯定会替你报仇、收尸、以及发放抚恤金。”
“抚恤金是多少?”一个新同僚好奇问道。
“大约估摸着有三百两银子,挺良心的吧,三百两银子,足够妻儿过上富足的生活。”老修士说道。
“是啊,足够一家老小这辈子衣食无忧。”新同僚说道。
就在新同僚感慨之时,老修士突然朝着他猥琐挑眉,说道:“是啊,然后你妻子改嫁,别的男人花你的钱,睡你的媳妇,还打你的儿子。”
“....”
新同僚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片刻,憋出一句:“我突然庆幸自己还没成家立业。”
......
小打小闹后,各自分头站在一座酒楼的屋顶,俯瞰审视着夜幕中的县城。
“啊....”只听一声惨叫忽然划破寂寥,一道身影从酒楼的屋顶摔了下来,余下两人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心头一震,连忙跃下屋顶,一人拔刀戒备,一人上前查看,只见新同僚此刻正疼的满地打滚,捂着眼睛,惨叫不断。
“你怎么了。”老修士急切道。
老修士单膝压在他的胸前,制止他继续打滚,接着翻开他的眼皮,发现同僚的双眼,像是被两枚钢针刺入的一片通红,热泪滚滚,但好在瞳孔无碍,没有直接导致他失明,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老修士松了口气,指着这个愚蠢的同僚,转而侧身对着另一位新同僚说道:“不该看的别看,记住我的话,不然下场就是这样。”
等了一刻钟,新同僚才缓过劲来,双眼的灼痛感渐渐消失,眼眶发红的坐在地上,视线依旧模糊,只看清面前有两道身影。
“你看到什么了?”老修士一边为其治疗,一边问道。
“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按照您的话观察四周,谁知道下一刻双眼刺痛,痛的我大脑直抽抽。”新同僚闭着眼睛,斟酌说道。
眼见当下情况,老修士让另一位同僚继续到高处审视情况,自己则是在一旁茶水摊为受伤的人慢慢治疗。
过了许久,东方天际突兀的升起一道红光,维持了几息,继而消散。
“不好!是红光!”
看到这道光芒,老修士仰头朝着上方的人说道:“快去!”
这时双眼刚刚恢复光明的新同僚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老修士此时眉宇凝重,沉声说道:“红光是在向我们示警,通常用在搜捕、缉拿的情况才有可能使用,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个重犯出现....看红光的距离,离我们很近。”
“你眼睛刚刚恢复,就在这老实呆着,哪都别去!”
说罢,只见老修士鼓荡气机,施展轻功,跳到楼顶,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他们三人瞭望审视的区域很大,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分开搜寻,这也是最简单最实用的方法。
目送两位同僚远去,他连忙取出军弩,然后紧了紧贴身护甲以及更内里的护心镜,这都是他的保命底牌,也让他在这黑夜中有了一丝慰藉。
他戒备的巡查了片刻,看见一位面生的修士飞檐走壁而来,在屋顶停下来后沉声问道:“其余两人呢?”
“分头行动了,发生何事?”他答道。
忽然看见前方一队穿公服的府衙捕快,快马加鞭的赶来,为首的是个女子,身材高挑,容颜绝美,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孤傲,双眸却似含情脉脉,令人心醉神迷,堪称人间绝色。
站在屋顶的修士抱拳作揖,说道:“见过姜大人。”
姜大人?女子?莫不是酆都妖伶姜暮烟?听到这个声音,小修士止不住心中的翻江倒海,呼吸也略有急促。
姜暮烟闻言当即勒住马缰,在马匹高高扬起前蹄的长嘶中,声音清越:“三水街发生了一起命案,也在你们巡查的范围内,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去吧。”
有命案....两位修士都是脸色一肃,在对视一眼后说道:“行,姜大人先去,我们随后。”
......
老修士赶到时,在一处宅院门口看到了衙役们栓在路边的马,也意外发现那位受伤的新同僚与一众衙役也在场。
进入大门,穿过院子,看见几个衙役在问话,家中女眷们红着眼圈,哭哭啼啼的。
姜暮烟随即看向屋内那名正在问话的高大男子与一名老者,躬身作揖道:“宋大人,高老,事情处理妥当了。”
称作高老的老者突然转过身来,朝着众人壁橱噤声手势,随即以心传心道:“丫头,宋羽在问话,让他们先走远些。”
姜暮烟点点头,转身朝着众人挥手退避,随即也踏入房中。
此刻宋羽先是看了眼容貌姣好的女主人,随后慢慢打量着现场的蛛丝马迹,慢慢问道:“死者是你丈夫?”
女主人瞅见男人身披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衣襟拂地,袖口镶嵌着精致的金色花纹,间系着一块雕花玉佩,想来定是尊贵无比,此刻他的眼神在她玲珑浮凸的身段上扫了一眼,不禁让她羞红了脸,温顺的点头,一边用手帕抹眼泪。
宋羽看了眼这个怪异的女人,随即沉声道:“把你儿子喊出来。”
他这是做什么?女主人不懂这位大人的想法,但还是遣仆去将熟睡的少爷喊醒。
不出片刻功夫,仆人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出来,看到这孩子的那一刻,宋羽再问:“还有吗?”
“....只有一位独子。”女主人把孩子揽在怀里。
是我想多了!宋羽点点头,继续打量这一间书房,死者就趴在书案上,干涸的鲜血凝固、覆盖半个桌面,出血量很大。
仅是看一眼,宋羽在心中隐约猜测到这是被对方被割破了喉咙,随后又在书房的角落、门窗和房梁审视片刻,并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也没有翻窗的脚印,房梁上同样没有。
宋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对着高老点点头,问道:“高老,您怎么看?”
“门窗完好,房梁没有脚印,基本排除是闯入书房行凶。”高老绕着死者走了一圈:
“死者坐姿端正,从趴桌的角度来看,是一瞬间死亡,没有挣扎。这说明死者与凶手是认识的,不但认识,还是让他非常敬畏或害怕的人。”
“何出此言?”姜暮烟虚心求教。
“死者不是读书人。”高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