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平常的我们在受了委屈或者出离了愤怒时都有简单的述说方式,“开口发声”。
我们有效的表达情绪的形式也是说话,讲述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开口说话,描绘世界万物的时候也是。
上天从我们出生赋予我们的一些天赋使我们成为了一个健全的人,而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下我们看不到这样的闪光点,就像我们的目光时刻望向前方一样,我们不会老盯着我们身后。
我们大概从懂事起就被灌输要成为人上人的思想,我们从小开始竞争,长大后也是竞争,这也是我们华夏民族观念的一个缩影之一,哪怕是“天”我们也敢于斗争。
我命由我不由天,以身入局亦胜天半子等这些话在我们的认知中只会让我们热血沸腾,我们并不像某些“人”时刻有着信仰,如果信仰受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被上升到异教徒,要被钉死某某的……
我们没有信仰,如果硬要说那就是我们自己本身,我们时刻坚信人力胜天的思想,我们时刻崇拜着这样的事迹与人。
那些天弃者,就是我们称为残疾人的同胞,他们终其一生都不能与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的那样一个人群。
他们所迸发出来的那种能量耀眼的让人刺目。
我们常羡慕带着酸气以及不甘心的说过: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也有:有些东西要么出生就有,要么一生都没有。
这是我们常常认为的,在那群默默无闻的眼中可能看我们每个健全的人都会这样。
我们总说感到不公平,但异位而处还会这样认为嘛,我们总是在不懂事的年纪眼高于顶,我们总是在说,弱者接受命运,庸者不甘于命运,而强者改变命运。
我们一直在说却一直没有去做,想想在我们原地踏步甚者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情况下,那些默默在做的人们从落后到平齐再超越甚至遥不可及他们在干嘛?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人生海海,诸君共勉。
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让我感到佩服的有很多,但真正佩服的人很少,并不是我自大,而是发自身心,出于肺腑的钦佩真的很少,这样的人在你的认知中是一个“完人”一般。
而你们接触到又让你们这样佩服的人又有几个呢?
他就是我开头说到的天弃者之一的一个。
他是个哑巴。在我们古代流传的十聋九哑的说法记载和现代科学的观察以及证实下这个说法是有根据的。
但天生的哑者不一定是聋子,有概率不会说话但能听的到。
他很不幸,听力属于低下的他是个耳背患者。
但就在这样先天条件恶劣的情况下,他像一位智者一般活出了一段传奇。
你能想象一个与我的爷爷一个年代的人,他在家庭条件十分困苦的情况下,他没有上过学却学会了识文断字,甚至一副毛笔字写的可以与专门写礼部的人一般的写意。
他的成就远不止这些,在爷爷奶奶父亲以及村里的老一辈们口中得知,他学会了打鼓敲锣,和我的爷爷他们一起出法事或者受别的团队邀请参加。
很难想象一个哑者还带着耳背,他是如何学会在时间节点要求严格的礼乐习俗上精准的做出何时敲鼓何时敲锣。
这其中的艰辛明眼人一下就能体会到,那时候我才真正的体会到那句话。
那些打不到我的,终会使我更加强大。
触底反弹,他迸发出来的能量让他补足了先天缺陷,反而他在无尽的汗水以及磨砺下喷发出了一副华丽的篇章。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他以残缺之身,做到了平常人一般甚至在某些方面做的都好。
在爷爷专门的叙述中,他卢海,说起来和我的卢曾祖父好多年以前是本家,他出生在一个平常人家之中,父母是健全的,有几个血缘关系隔一代的表兄弟姐妹。
他的出生让家人欢喜异常,随着时间的慢慢长大,父母以及亲戚发现不对劲,这个孩子只会咿呀的说出声,这让父母担忧他的孩子。
父母的祈祷在时间的推移下得到见证,他们的孩子不幸是个喑人,并且伴随着长大,儿子还有着耳背的情况,往往需要大声的说话才能得到回应。
父母对于孩子性格的养成起到绝大部分的影响,我想卢海老大人小时候父母一定是和蔼可亲的,这才让他度过那样一段岁月,以至于在今后苦难的时间中有毅力去拼搏。
他从年轻至走后都非常的勤奋,他好像有着无穷的精力去面对任何事情一样,他热情、开朗、随和、聪明、大度……好像世间赞美的话语用在他身上都十分的贴切。
他早早的成了家,诞下了俩个健康的孩子,一个大一点的孩子与我的父亲同年,是我父亲村中玩伴玩的非常好的俩个其中之一,他是背柴落后的那一个。
另一个比我的父亲小俩岁,是跟着他哥和我的父亲屁股后面一起长大的。
他的妻子非常的善良,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应该是俩个内心高尚的人才会灵魂相吸引,打破了世俗的偏见。
善良的人总是在经历了人间的苦难之后,安详带着满足的笑容解脱了。
在卢海老大人长辞时我的爷爷破例的让我和我姐姐参加了葬礼,在我和我姐姐从小到大我的爷爷奶奶他们从不让我们参加血亲之外的葬礼,甚至村里面宰杀牲口我们都不能去看,自家平常杀鸡宰鸭屠猪都让我们回避。
长大懂事后好奇的问爷爷这是为什么,爷爷笑着说:开了灵智的生灵死亡的过程会让附近的万物沾染一些死亡气息,无论是什么都会有,所以为了让我们尽量的保持生气,不让我们参与葬礼,特别是去其灵堂。
所以每次村中有人去世我都是处于远处的状态,直到出殡时,我从懂事起到成年后都是第一个走在前面持祭旗的那一个人。
卢海老大人长辞时我已经上了中学,他走的前一天还和人们其乐融融,那天晚上却安详的走了。
我依稀记得在我高姨祖母期颐之年满了俩年后的葬礼中,他坐在灵堂法事的案桌旁挂着锣的高板凳上,他和我的爷爷他们休息着,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喜色,高姨祖母是罕见的喜丧所以不准露出苦相,这场别开生面的法事让我记忆犹新,还处于童年的我闯进了他们灵堂的布置中。
我蹦蹦跳跳的跑到我的爷爷身边,格外的热闹以及反常的情调让我激动不已,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参加葬礼。
我的爷爷宠溺的把我抱到高长的板凳上,笑着与他们交谈着,这时卢海老大人,盯着我笑了起来,呀呀的说着,脸庞十分的亲切,还递给了我糖比划着让我吃的动作。
他的热情让那时候本就胆大的我格外的舒适,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他总有他的办法。
他让我伸出我的右手掌,在上面写着一个又一个字让我去猜,每猜中一个就奖励我一个大白兔奶糖或者猪油糖。
他还变着花样的考教着我,右手再换成左手,说真的那是不一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左手比我的右手敏感,笔画清晰多了。
后面他们法事又继续了起来,我在一旁看着他们各司其职,感到新奇的我充满了兴趣看的津津有味。
我那时候就知道卢海老大人的事,毕竟都是乡亲和我的爷爷关系也非常的好,以至于他们的友谊传承到了下一代,而在我这一代由于他们的青黄不接从而到现在也没了影。
他在法事中显得游刃有余,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把握的非常好,一场法事在最后的悼词中结束。
卢海老大人看着我亮晶晶的目光,把我唤到跟前,一个段落一个段落的教着我,一边指着一个职业并为其配上专属动作或者声音形式,好像在和我说该轮到他自己打镲了,打了几下就该敲锣了。
他不亦乐乎的教着我,声情并茂,我的爷爷和同事们都会心的笑着一边配合着表演其乐融融。
而后在奶奶拉着我回家睡觉,爷爷他们要工作到大半夜才结束。
走时看着他们又开始了工作,明亮的烛火中,卢海老大人好像在这份工作中泛着一种刺目的光芒里面透着那种自信,他有时忘情的闭着双眼,我想在这为数不多的时光里他好像焕发了新生,他好像与常人一样,不,能做这些法事的又会是什么常人,他们都是在其领域有着过人的本领。
那时我不解的问着爷爷,为什么愿意让我们参加卢海老大人的葬礼呢?我的爷爷缅怀的说:有的人走后会庇佑着许多的人,你高祖姨母是,你徐曾祖父是,你的卢海伯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