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杜崇置换东西回来,铁娘子悄悄的将其拉到一边,把黄静女扮男装的事情告知,早些年黄静缠着夫子要入学堂读书,黄夫子无奈之下,只得让其女扮男装,又对外宣称膝下一子一女,方便行事。
等黄静梳洗一番出来,已经恢复了女装,恢复女装的黄静羞怯不已,虽然之前也是女装,却多了一层心里建设,只要虫师兄不知道,我就是男扮女装,和掩耳盗铃一个道理。
只见她面若凝脂,眼若点漆,只是一身素色衣衫,却如有淡淡月华流动。石墩、石桌、白墙、青瓦,有美闯入,颜色顿生,如诗如画。
看着这师弟换来的师妹,杜崇心如鹿撞。黄静看似安静的坐着,心中却忐忑无比,虫师兄会不会责怪自己?
黄静想着心事,手上拿着一个猴肖玩偶,手指无意识的在其上轻点,正是小强不知道在哪里淘弄来的物件,之前小强献宝一样拿出来时,杜崇和大强都没有在意。
此玩偶却是侯喜带来,原本是侯览府上之物,侯喜不知用途,只是感觉可能有用,就带了过来。
在楼船上时,小强被侯喜房中的瓜果吸引,无意中发现猴肖和自己长的一样,喜欢得不行,偷偷的将玩偶藏了起来。后来侯喜发现玩偶丢失,也没太当回事。
黄静的手指似有魔力般,总能顺着玩偶的脉络轻点,突然,“咔嚓”一声轻响,三人一惊,这才发现发现猴偶变成了一只雄鸡。
杜崇好奇不已,拿着把玩了一下,只觉得玩偶好似由成千上万个小点拼凑而成,软软的很有手感。
铁娘子也观察了一下,沉吟到:“据传,以前有墨门子弟,善于制作各种精巧物事,用于传递消息,旁人不得其法根本无法解开,这应该是类似的东西。”
黄静仔细盯着雄鸡尾部,总觉得有些熟悉。这时,一阵汪汪的狗叫声传来,黄静眼睛一亮,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在玩偶上轻点,不一会儿,一个半似狗头的形状显露出来,黄静一阵雀跃。杜崇母子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不久之后,“咔嚓”一声,雄鸡的形态彻底变成一只狗。
“好像还能变换!”
黄静沉思片刻道,手上动作不停,少倾,又是“咔嚓一声”,狗偶又被转换成猪偶,黄静兴奋的道:“伯母、虫师兄,我知道了,这玩偶是以十二生肖为基础!”
“静儿真是聪慧!”
铁娘子由衷的夸赞道,心下又默念一句,真是好儿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瘪了瘪嘴。
“师妹心灵手巧!”
杜崇也夸道,心里也补了一句,嗯,师妹也挺好。
黄静察觉到二人异样的眼神,害羞不已,赶忙道:“我先试试能不能全部解锁。”
解锁玩偶,最难的应该就是开头部分,不知道原理,不知道方向,转换两次形态后,变得简单起来。只见少女手指快如疾风,玩偶的形态在十二生肖中快速的切换,鸡、狗、猪、鼠、牛……
一阵眼花缭乱的变化后,只听一阵低沉的机括咔咔声,玩偶又变回猴的形态,不过是由之前的双手托腮的沉思状,变成了双手举顶的献宝状。
无数小点组成块变成了一个整体,坚硬如铁,看来是不能再恢复。
应该是最终形态了,黄静轻吐一口气。
这时,摆在桌上的猴肖玩偶,又啪嗒的一声轻响,猴肚自动弹出。
等了一会儿,看再没有动静后,杜崇才小心的伸手,从猴肚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蜀锦。
杜崇将蜀锦在桌面展铺开来,发现是半张地图,蜀锦上端还剩下“藏宝”二字。
黄静触发玩偶的时候,远在几十里外,北门山南天门上的一处道观内,一个中年道人看着眼前随着黄静解锁,而自动随着切换的猴肖玩偶怔怔出神……
……
这天,铁娘子的油条摊附近来了一个腰悬长剑,戴着斗笠的中年人,中年人默默的看着忙碌的铁娘子,没有露面,过了片刻就悄然离去。
第二日,县衙传出两条消息,一:前县尉张珏,忠勇义烈,因公而殁。二:县尉颜严,性情忠直,机敏果敢,将克日赴任。
死了个县尉,又来了个县尉,对平民百姓的生活毫无影响,只是铁娘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愣了愣神,转身又继续忙活开了。
自那日临江仙酒楼一战后,各方势力突然安静下来,停靠在鱼复码头的两艘楼船已不知去向,鱼复县城难得的恢复了平静。
永安斋的封锁已经解除,只是黄夫子和瘸叔却一直没有消息,黄静无奈之下,只得安心在杜家暂住下来。杜崇则负责每天出去打探消息。
十字街,乔四穿着崭新的捕头服,腰挂朴刀,像狮王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四爷,您来了!”
“刚出锅的包子,四爷要不来一个?”
“来来来,新酿的果子酒,请四爷尝尝!”
“小心,二娃子,小心你的腌臜气不要冲撞到四爷!”
“憨包儿,上好的茶叶,快去给四爷装上一些!”
熟悉的摊贩和以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商铺掌柜,都毕恭毕敬的打着招呼。
就是这种感觉!乔四志得意满,左手半屈,上面挂着大树斋的糕点、八方商行的茶叶,右手则顺手从街旁的背篓里,拿起一个白生生的鸭梨啃了起来,咔嚓,狗日的丁丙戌,咔嚓,狗日的张珏……
“一文钱!”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嗯”,感觉衣服被人拽住,乔四微怔,漂浮的眼神收了回来,只见一个满身脏污的小男孩,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捕头服上已被抓出一团污渍。
“梨,一文钱!”小男孩一脸倔强。
我的捕头服!我的新衣服!乔四无名火起,猛的一巴掌扇在小男孩脸上,打得小男孩站立不稳,向后跌倒,跌倒时又撞倒了背篓,背篓里的鸭梨全都被释放出来,滚得满街都是。
“赔我梨!”
小男孩坐在地上,嘴角有血丝,满眼不屈的盯着乔四。
“赔,赔你两个巴掌!小兔崽子!”
乔四更怒了,挑衅我?走上去又是两巴掌,打完,心疼的搓了搓衣服上的污渍。
“呸”,小男孩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乔四身上。
乔四厉气横生,格老子的!有没有王法?贱民也敢欺负我?
酒足饭饱的银狗儿刚从饭店出来,迷迷瞪瞪的见前面围着一堆人,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过去。
“狗日的,打孩子这么狠!”
“不当人子!”
“谁家孩子?”
“好像是賨人!”
隐隐约约听得周围的人小声嘀咕,银狗儿扒开人群,醉眼朦胧的就见一个人撅着屁股,对一个小孩拳打脚踢,周围的人却没有阻止。
银狗儿怒气勃发,老子最恨别人欺负弱小!抬起一脚就踹在撅着的屁股上,毫无防备的乔四被踹得扑倒在地,茶叶和糕点散落得到处都是。
“银狗儿!”
“爷爷在此!”
“噗!”
“银狗儿!”
“爷爷在此!”
“噗!”
银狗儿应一声踩一脚,乔四要疯了,想要喝骂,却又被银狗儿骑在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旁边的人看不下去,吼道:“银狗儿,那是乔捕头,还不赶快起来!”
“乔捕头?我打的就是乔捕头!……握草,乔捕头……,乔四爷?”
银狗儿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酒瞬间就醒了,抬手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颤颤巍巍的上前将乔四扶了起来,还贴心的拍了拍其屁股上的脚印。
乔四只觉得颜面尽失,顾不得整理仪容,连刀带鞘狠狠的拍在银狗儿脸上,怒吼一声:“跪下!”
银狗儿被打得一个踉跄,膝盖一软,屈辱的跪了下去。又是“啪啪”两声,银狗儿嘴角流血,半边脸肿了起来。
乔四尤不解恨,还待再打,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挡在银狗儿身前,狼一样的眼神狠狠盯着乔四,“我不怕你!”
乔四眼神冰冷,刀鞘毫不犹豫的砸了过去。
紧急时刻,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稳稳的接住刀鞘,正是刚好路过的杜崇。
“乔捕头,不要太过!”
乔四看到杜崇,莫名的有点心虚,“杜崇,你放手,我要打死这俩贱民!”
杜崇指了指银狗儿道:“这是我哥!”
银狗儿闻言,瞬间鼻子发酸。杜崇又看了看护在银狗儿身前的小小少年,面色诚恳的道:“毕竟还是个孩子,乔捕头大人有大量!犯不着与其计较。”
乔四犹豫了片刻,想到这小子有太守撑腰,且武力值奇高,硬上估计讨不了好!乔四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逃也是的快步离开。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将没有摔坏的鸭梨捡了回来,更有商铺的掌柜出面,收了所有鸭梨。
事情解决后,杜崇就近寻了一家医馆,为一大一小二人抹了一些消肿祛瘀的药膏。走出医馆后,杜崇才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卅三。”小男孩憨憨的笑道。
“卅三?”杜崇突然想到之前遇到的蛮人首领廿三,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廿三?去你三七二十三那个!”
“小哥哥,你认识我二十三哥?”小男孩奇道。
杜崇抚额,还真是,难不成他们家有三十三个兄弟?或者更多?
“还有个卌三?”杜崇试探着问。
“卌三是我小弟,刚刚一岁。小哥哥,你怎么知道?”卅三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