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婉茹走的利落,并没有将二人的去留放在眼里。
这个陶家做事很是狠辣,让一个小姑娘出面将她姊妹二人赶走,走出这个院子生死不论,如果出了事,可以只说是家中小辈口角而已,把自身摘的干干净净。
陶清徽忍着疼痛捡起被陶婉茹扔在地上的包袱,轻轻拍打干净沾上的灰尘。
如此正好,她带着小阿玲走也能安心不少。
“阿姊……”
陶清徽牵起小阿玲的手,小姑娘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担忧:“阿姊,我们不等阿娘回来吗?”
“乖阿玲,阿姊带你过好日子去,等阿娘回来了,我们接阿娘一起过好日子。”
初夏天亮的早,二人从陶家院子离开也不过才辰时,但日出过半,仿佛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她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带着小阿玲来到了村边清溪河上游的一处林子里。
清溪河源自山中一处暗河,河水不深但却冰冷刺骨,少有人来此,也就没有人发现这里有处猎户废弃了的茅草小屋。
“阿姊,这是……”
小阿玲不过四岁孩童,转眼就将前头不愉快的事情忘却大半,只是躲在陶清徽身后新奇的望着这间破烂的屋子。
“这里大概就是往后我们暂住的屋子了。”
陶清徽扫了一眼屋子里,一张久无人躺过的竹床上放着套陈旧的被褥,一张满是灰尘的小木桌和一盏无油的油灯,就已经是这里的全部物品了。
她叹了口气,把肩头上的包袱取了下来,打开看见里头的旧衣服,陶清徽松了口气。
原主虽然被陶家欺压,但好在是个聪明人,每一件旧衣服里,都被她缝了几枚阿娘给的铜币,她把这几套衣服翻了翻,把藏起来的铜币凑了起来。
足足有十枚!
“太好了,还有一些钱。”
陶清徽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她感觉自己拿到了钱,浑身都充满了斗志!
不管怎么说,本金有了,她可以找到很多赚钱的方法,总能养活妹妹小阿玲,再去找到阿娘,带着阿娘脱离陶家的魔爪!
小阿玲看见阿姊高兴起来,自己也跟着开心,但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肚皮便传来了几声咕噜,黑黑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些局促。
陶清徽低头看向她,小阿玲连忙摆摆手:“我,我不饿,阿姊,阿玲干活吧。”
天可怜见的,四岁的小娃娃还没一个扫帚高,这要怎么干活。
陶清徽紧抿着唇,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阿玲不用干活,你在屋里先待着,阿姊去外面寻摸些吃食回来给你,吃鱼好不好?阿姊做的鱼可好吃了,阿姊给你做鱼吃。”
“好!”
虽然不太相信阿姊能找到什么吃的,但看阿姊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样子,小阿玲忽然觉得跟着阿姊的日子,也许会比在陶家更好。
要是娘亲也在这里就好了……
陶清徽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了一下身体。
她去了茅草屋后的清溪河边把脸洗干净,虽然这幅身子看着就营养不良的样子,十分干瘦,但好歹勉强算干净了不少。
原主长相不错,三庭五眼十分的标志,只是因为瘦小而有些凹陷。
陶清徽扯动嘴角笑了笑,溪水中倒映的自己也笑了起来,一双杏仁眼弯弯的像月亮一般。
陶家那些人欺负她们母女三人,将两姊妹虐待成这样,但好在精气神还在,等找到赚钱的法子,两个人养养身子就好了。
现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怎么填饱肚子,怎么赚到钱。
好在沿着清溪河往下走有不少芦苇丛,陶清徽捡了些里头的野草边走边将这些软叶简单编织了个小篮子,勉强能盛放一些东西。
在穿越前她是个美食生活类博主,好在穿越来这里记忆没有丢失,还知道一些小手工怎么做,能稍微应付一下目前的困境。
日头渐盛,清溪河上带来了些清凉的风,陶清徽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脚步不停。
河水在打弯处平缓了下来,碧色的河水好似一块翠玉般安静的依偎在林边,她的目的地到了。
清溪河的小泥湾。
虽然临近中午,太阳大了起来,但河水还是有些沁骨,陶清徽挽起裤腿光着脚踩下去,打了个冷颤。
河岸边石头下有不少藏在里面的螺,只需要伸手一摸就能找到它们的踪迹。
想来这里的人并不知道这些小溪河山螺的美味,借着水力把石头轻轻一抬就能收获不少,等装满了大半筐,陶清徽才上了岸。
把山螺整齐的倒在岸上,陶清徽举起了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咔嚓——
黝黑的螺壳应声而碎,在反复的碾压下露出了里头细嫩的螺肉,她把石头放到了一旁,仔细把肉挑了出来。
这么点肉当然是不够做顿饭吃,她打算试试看能不能用螺肉打窝子抓到鱼。
陶清徽踩在水里,把捡出来的螺肉洒在了自己的周围,弯下腰,专注的盯着水面。
穿越前她也会和工作室的朋友一起去抓一些田里的小鱼鲜,抓一点小鱼还是难不倒她的。
果不其然,不出一刻的时间,就有鱼儿围了过来。
陶清徽埋头苦抓了半晌,终于是累倒在了岸边直不起腰来,这一趟不白来,真被她抓到了不少好东西。
二十多条肥泥鳅,两条拇指粗的黄鳝,还有三尾巴掌大的鲫鱼,个头都不算小。
最意外的,还是被她在水草里摸到了两个小小的野鸭蛋。
这些可都是宝贝。
原主的记忆中,鸭蛋就能值个两文钱,黄鳝那就贵了,如果会炮制黄鳝血是可以卖做药材的,三文钱一两,黄鳝肉可是五文钱一斤。
泥鳅不太值钱,也没什么人捞。
这些东西,要是生个火烧来吃,也能够让自己和小阿玲吃上一顿,只是这顿之后就再没下顿了。
在河边洗涮干净满是淤泥的自己后,陶清徽晒了会太阳,把腿脚晾干,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心里面有了计划。
从陶家出来到她在清溪河边抓完鱼不过两个时辰,正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看着沿河的小村里升起寥寥炊烟,陶清徽知道自己回去刚刚好。
陶家的口碑在梨山村算不上好,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到半天的功夫,整个梨山村都知道陶家那个守寡的三媳妇要被嫁出去,而陶清徽两姊妹被赶出陶家的事情了。
村里纵然有爱说嘴的长舌妇,也不乏见两姊妹过得艰难心生同情的乡里乡亲。
陶清徽依着记忆来到村里黄角树坝,见到了树下面吧嗒着旱烟的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自己孤居在梨山村,是村里的老猎户,早些年和原身的阿爹陶家老三常有来往,对两姊妹也很是照顾,只可惜远水解不了近火,插手不进陶家的家务事。
听闻早上的时候陶家闹出了事,他还去寻了一回两个丫头,结果却没能找到人。
这可好……以后等陶家小子和他那个泼辣的媳妇回来,他可怎么交代啊……
走神恍惚间,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
“张爷,张爷?”
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发现面前站着个瘦小的小丫头。
陶清徽咧开嘴笑道:“张爷,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