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外公留了一个女儿在家招亲,南沐南星都和外公姓,遥想又是外公外婆一手带大。所以为了不显情谊生分,家里的三个孙子孙女都称呼外公外婆为爷爷奶奶,寓意情谊深厚。在遥想眼中心中外公外婆不仅仅是爷爷奶奶奶,更是爸爸妈妈。
外婆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皮肤白皙,清秀的五官,身材纤细,性子也有着江南女子的温柔。听二姨说外婆年轻的时候挽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远远看着就像一幅画。遥想经常想,要是自己再大几十岁就好了,可以做外婆的女儿。
有时候看着南星南沐她又挺想做二姨的女儿。虽然二姨已经有女儿并不想多要一个女儿,她对遥想不热不冷,不坏不好的态度也让遥想望而却步,遥想经常用同龄人而不是晚辈的方式和二姨聊天或相处。只有在外婆身边,她才是一个小孩,生气躺在地上打滚也不会被冷眼和呵斥,当然遥想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通常是南星欺负她,打她而她不能做出任何还手的行为,只能嗷嗷哭着躺在地上打滚发泄自己委屈和不满。
二姨看到有时候会冷眼,但语气却是温和:“躺在地上不凉吗?衣服滚脏了我还要洗。”遥想听到二姨还算关切的话,她似乎觉得可以原谅南星,于是她止住哭声,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等二姨走后,外婆就会悄悄从神秘口袋里拿出五角或一元,塞进遥想的神秘口袋,并示意遥想不要出声。这下可彻底抚平了遥想受伤的心灵,她乖乖地坐到锅凳前的大板凳上,锅炉熊熊燃烧的大火似乎也将自己热切的关心传递给遥想,她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心似乎也暖了起来。
由于家里有两个小孩,南沐南星,平常吃东西遥想并不能主动去拿或加入抢吃的队伍,外婆都会悄悄地且偷偷地藏起一两个水果或零食。等到家里没人的时候,把遥想带到碗橱,从碗橱深处或碗橱抽屉或桌子抽屉里掏出一个苹果,几颗葡萄或其他水果。有时候甚至从衣柜深处或衣柜抽屉里掏出藏起来的水果或一些零食。
而遥想总是先懵后开心,她明明没有看到家里有人买这些东西,为什么外婆总是藏在这些不被人关注的角落还交待她不要声张,赶紧吃,她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吃到这些呢?她觉得外婆就像多啦爱梦,总能来很多没见过的食物。
外婆烧的一手好菜,还会用苘麻酿制酱料。遥想只记得大锅里全是树叶,然后这些树叶被放在一个大钵子里,还要搬到二楼晒太阳,天黑了再搬回二楼客厅,遥想曾偷偷地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有点咸还有点香,酱料酿好后,外婆会用它来烧菜或者酱黄瓜,菜瓜。
除了酱黄瓜,菜瓜,外婆还会腌大蒜和生姜。腌制好的大蒜皮晶莹剔透,能清晰地看见里面包裹着的同样晶莹的蒜瓣们。扒开大蒜皮放嘴里嚼一嚼,有点酸有点甜。因为嚼不烂,大人们一般直接扔皮,只有小孩才嚼蒜皮玩。吃不完的豆角外婆也会腌成咸豆角,配合绿豆粥或红豆粥。
除了腌制蔬菜,外婆还会腌制鸭肉或猪肉,抹上厚厚的盐用绳子串起来。二楼东边阳台和窗户之间搭着一根竹子,把串了肉的绳子穿进竹子,就开始晒太阳了。晚上再放回二楼客厅晾着,防止被露水打湿。遥想摸过晒好的鸭肉或猪肉,硬邦邦的,凑近了闻一闻,竟然还能闻到一丝肉的香味。需要用腌鸭肉或腌猪肉的时候,外婆会带着刀上楼割下一块然后带下去,蒸好的腌肉肉质晶莹,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让人垂涎。
外婆不仅会制作如此之多的美味佳肴,还会刺绣之类的手工活。遥想偶然一次听外公无意间提起,外婆年轻的时候绣了一幅花鸟图,精巧细致,栩栩如生,描述的时候一脸骄傲和惊叹。遥想看向外婆想得到印证,外婆则羞涩地回应:“这老头子,说这些干什么。”转头离开又去她的宝贝厨房忙碌。花鸟图虽然没看到,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但是外婆缝的神秘口袋,遥想是清楚的,针线整齐,每个针线距离一样,好像排队整齐的小蚂蚁们。
家里的两床床被子是外婆亲手缝的,先在床上铺上一块红白相间的底面布料,很长很大,在这块布料上面放上白白胖胖的大棉花被芯,再在被芯的上面铺上颜色鲜艳有图案有花纹的被面。一床是紫色的龙凤呈祥,一床是红色的龙凤呈祥。铺好被面,外婆会把底面的布料往被面上盖,四个角还会往里折一下,形成梯形,最后把它们缝起来。
在外婆铺被面的时候,经常会喊遥想或南星帮忙穿针引线,通常她们穿好了外婆还没铺好,就站在一边拿着针线等着外婆。晒被子一般是二姨或外公扛去二楼晒,晒好再收下来,洗被子是一项麻烦工程。首先得看天气,阳光普照得时候最好,先用剪刀把针线挑断,开始拆被套,拆好浸泡被单,然后洗被单,晒被芯。
傍晚的时候再缝制被套,外婆在缝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扶一下她的腰,遥想知道她的腰又痛了,连忙跑过去对着她扶的位置锤一锤,还问外婆:“是这里吗?”外婆有时候会回:“是这里。”有时候回:“再往旁边去一点。”还没锤一会,外婆就会说自己好了,不痛了,让遥想歇着,自己又忙碌起来。
勤劳的外婆还有一个特殊技能,选鸡蛋孵小鸡。晚上的时候关掉灯,一瞬间客厅被黑暗吞噬,偶尔从前后门穿过一些风,遥想紧紧贴着外婆,抓着外婆的衣角。外婆慢慢点上一根蜡烛,走到之前准备好的一篮子鸡蛋面前坐下,旁边还有两个小空篮子。
只见外婆一只手拿起一个鸡蛋,对着烛光慢慢旋转仔细辨认,另一只手护住鸡蛋,防止被烛光的热量烫伤。不一会儿,两只空蓝子都放了几个鸡蛋。遥想很好奇,拿起篮子里一个鸡蛋,学着外婆样子也要照烛光。外婆则耐心地告诉遥想,要让烛光透过鸡蛋,但别靠到火苗防止烧坏里面的鸡宝宝,转的时候看黑点。遥想似懂非懂,转了一个鸡蛋,没分清里面有没有鸡宝宝,只好把鸡蛋放回原位。
她乖乖的蹲在蜡烛面前,看着外婆分辨鸡蛋,温暖的烛光,慈爱的外婆,装有鸡宝宝的鸡蛋篮子。她感觉周围一切既平静又温馨,她似乎还能透过薄薄的鸡蛋壳看到鸡宝宝们安静躺在壳里睡觉。大风吹的蜡烛摇摇晃晃的时候,外婆会叮嘱遥想把前后门关上,屋子里就更温暖了,外婆则继续分辨着鸡宝宝直到最后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