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熟悉的村庄渐渐远去,车辆行驶的道路也逐渐陌生,离家的不真实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与惶恐。
车厢不小,干净整洁,但各种各样的异味充斥整个车厢。车里挤满了离家的孩子,有人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双眼无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有人低声啜泣,眼泪鼻涕全部抹在衣袖上。有人瑟瑟发抖,低着头,惊慌的眼神四处张望,大概是因为调皮,被男法训诫过吧。
由心观察着周围人,不和任何人说话,车上同村的孩子也对他敬而远之,他在哪里都是异类。在大佑国南方,没有人像他这样,皮肤雪白,头发是黑色,却掺杂着银发。他心里清楚得很,村民表面上和气,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狐疑,当然,没有人敢当面欺负他,因为姐姐顺时生气时相当可怕。
来路不明的他,是1703年时,被当时只有6岁的姐姐顺时在山里捡到的。3岁的小孩明显受到了惊吓,皮肤雪白,头发银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说不清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只是嘴里嘟囔着“平安,平安……”
顺时本打算日落之前就回家,但是在山里探险时发现了这孩子,帮他清理身上的污物,搀扶着受伤的他,耽搁到深夜才回到家。
妈妈震惊地把两人拽进房里,“你们回来路上遇到什么人没有?有人看到你们吗?”顺时疑惑地摇头。
“确实没有?”“没有。”
妈妈简单处理了一下小孩身上的伤,喂了一些饭。
“顺时,你真喜欢这孩子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他的事!否则会害死他的,一个字也不行!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个字也不说!”
“明天日出之前,悄悄地和大哥一起把他送回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啊,他被丢在那种地方,肯定是家里人不要他了啊。”
“别犯傻,他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的人,因仁,你明天和顺时一起把这小孩送回去。”彼时,13岁的大哥因仁,比同龄人更加高大,身手也好,听话懂事。
“不嘛,不嘛,他都吓成这样了,我们就收留他吧。”
妈妈知道这孩子拗不过,强压她反而会坏事。“这样吧,你们先送他回去,日落之前回来,如果连续十五天都没人把他领走,我们就收留他。”
“说好了哦,不能反悔!”顺时听到收留,就啥也不想,满意地去安抚小孩入睡。
妈妈悄悄地对大哥因仁说,“这孩子古怪,明天你们不要在原地等着,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躲起来。你留心四处观察,有异样立刻抱着顺时回来,千万不要和别人起冲突!有问题就跑!天一亮我就报告治安队去找你们。”
“那为啥不直接带这孩子去治安队?”因仁问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治安队这帮*东西,看我们家不顺眼很久了,如果我们家人带去,又解释不清这孩子哪来,定要安一个里通外国的罪。”
“不是山上捡的吗?”
“这理由他们会相信?明天我去举报山上有反叛军,你看着动静,想办法提前把妹妹带走,搜山搜到这孩子,到时候就都推给反叛军吧。”
说着,妈妈抽出一把弯刀交予因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因仁坚定地望着母亲点点头,将刀放枕头下。
第二天天不亮,因仁就悄悄带着两孩子出门了。
顺时一边走,一边抚摸着小孩的头发,小声说道“好孩子,别害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小孩低头沉默地跟着。因仁看着自己妹妹这副傻样只觉得好笑。
“顺时,你带着他回原处,他家人找来怎么办?”
“啊?这……我把他们都赶跑!谁让他们欺负这么好看的小孩!”
“哈,没必要啦,我们躲起来,不让他们找到不就行了,躲个15天,妈妈不就答应收留他咯?”
“有道理,大哥真聪明!大哥你也喜欢这个弟弟吧?所有才帮我出主意。”
因仁看着这个与众不同但俏丽的孩子,小小年纪身上的伤比自己还多,不免有些心疼。但这孩子确实可疑,不应牵扯过多惹上麻烦。但是他嘴上依旧哄骗妹妹,“是啊,为了保护他,我们一定要小声,不留痕迹!”
幸亏这几日没有雨,土路干硬,否则泥地上就留下几串小脚印了。
“大哥,我们去哪里躲着呢?我们的秘密基地?”
“不,万一被妈妈撞见就解释不清了。”
“那哪里好呢……”
“要不就发现他的地方附近躲着?”
“好!好!这就好了。”顺时立刻心情大好,甚至想哼小曲,但是为了保护小朋友还是忍住了。
因仁一路上都绷紧了神经,四处观察,他特意选了比较偏的路,天不亮的山路有些难走,他小心地搀扶着两小孩。现在正是是农闲的时候,并没碰上早起干活的人,一路平安无事来到了目的地附近,因仁挑了一块隐蔽的树丛,三人躲起来。
因仁依旧警觉着观察周围,双耳留心周边的动静,而顺时正使出浑身解数逗小孩,小孩也逐渐开始回应顺时,有了笑容。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轻风伴着鸟鸣,一缕缕晨光穿透林间。山下嘈杂了起来,直至远处的锣声开始密集地响起,因仁和顺时知道,是治安队要进山搜反叛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