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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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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各分离
    1707年地罚刚过四个月,男派就要来招人了,妈妈打算把弟弟送去。顺时不太聪明的脑瓜子当然想不通,家里怎么就到了要卖儿卖女的境地。



    想当初,父亲还在世时,和母亲一起,团结村民与官兵,和土匪争夺增安古道的路权,经此一役,自家也成了村里有头有脸的门户。直到那场地罚,夺走了父亲的性命,迫使母亲送姐姐去了女派,而今姐姐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顺时上面有两位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却说要散伙?顺时脑子有点过载了。妈妈知道顺时不太聪明,性子又倔,作为现在家里唯一的女儿,不仅是最调皮的,还是最不怕打的,谁都敢得罪。如今要散伙,尤其是把顺时最疼爱的弟弟送走,妈妈不敢马上告诉她。



    妈妈先把沉稳的大哥因仁、懂事的二儿子致渊、最小的儿子由心叫到一处。那晚妈妈说了很多,仔细地向孩子们分析了每个人的优势与劣势,以及如何替他们打算的。孩子们一言不发地听着,默默流泪。



    “现今世道如此地坏,皇帝与外廷明争暗斗,地罚每次都毁天灭地,我们平头百姓哪里有好日子过。妈妈必须为每个人的将来打算,我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们谁走都是在我心头剜肉啊。”



    丈夫死后,妈妈从不让孩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时至今日还要再一次经历骨肉分离,强忍的眼泪还是拦不住了。



    他们不敢哭太大声,怕吵醒里屋睡觉的顺时。



    “妈妈不求你们功成名就,但求你们保住性命,努力上进也是为了不在最底层,受人欺凌。在外面没有人能保护你们了,你们时时留心,处处谨慎,我们一定会有相聚的一天。”



    接下来几日,顺时察觉到家里气氛的异常,大哥更加沉默,二哥的玩笑话变得不好笑了,弟弟的笑容也很勉强。顺时最喜欢弟弟那把所有人都比下去的可爱白皙小脸,大眼睛笑起来透着机灵劲儿。可现在俊俏的小脸蒙上阴影。



    正当顺时想弄清事情原委时,母亲告诉她,要散伙了,母亲只是不停地说,大家去的都是好地方,肯奋斗就有出路,以后出人头地一家人还能团聚。



    见顺时半天没反应,哥哥弟弟心想她是不是接受现实了,竟然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妈妈了解女儿,这倔驴在憋大的。



    第二天,男派的招生车队便来到增安村,一位脸部大面积烧伤的老人,用他满是伤痕的手,拽着弟弟由心,左瞧瞧右看看,还用大手拍拍由心的肩膀和大腿,力度让由心皱起了眉头。妈妈和哥哥紧张地看看老人,又看看顺时,而顺时只是呆着,这要放以前,顺时已经扑上去咬人了。



    老人用嘶哑却有力的声音说道,“这小子有八岁?”



    “有的有的,只是挑食,看着瘦,农活啥的都能干。”妈妈急忙说道,一旁的二哥致渊也插嘴道,“就是就是,他身子也好,从不生病,村子里有名的好养活。”



    老人瞥了一眼致渊,接着从布包里取出一块圣火石,在由心的脖子上搓揉,在脖颈某处停了下来,闭上眼,攥紧石头,用力按着。脖子受到了压迫,弟弟由心也没有哭闹,只是苦着脸安静忍着。



    过了一分钟,老人睁开眼,收起石头,拿出一小袋子钱币交予母亲,“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妈妈咬紧了后槽牙,眼眶泛红,“没……”。



    老人看向孩子们,“你们呢?”



    哥哥们抹了抹眼泪,摇头。



    老人点点头,拉着早已泪眼汪汪的由心,转身走向村口车队,由心回头撕心裂肺喊道“妈,大哥,二哥,姐姐,保重身体,我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窜了出去,撞开母亲刚要拦的手。那一句道别像惊雷一般,炸醒混沌中的顺时,这一切是真的,真真切切的,先是弟弟,接下来是谁呢?现实的重压还是压在这风雨飘摇中艰难维系的家上,落在了每个人头上,压碎了,分崩离析,深爱的家人们最终还是被迫四散天涯。



    瞪大了眼睛的顺时,不声不响地窜到了老人身后,收拳准备奋力砸向老人牵着弟弟的手腕。老人迅速从另一侧扭身,利索的手刀猛击顺时肩膀,顺时不过11岁,哪里扛得住这一击,重压之下,跪倒在老人面前。



    妈妈拍醒吓傻了的哥俩,示意拦住顺时,自己则流着泪不停向老人鞠躬赔罪,而沉默许久的顺时也终于在两位哥哥使尽全身力气的阻拦下嘶哑大喊“你不许带他走!你个老,老,不!不许带他走!”



    由心看着自己的家人,张开嘴,却堵得哭不出声,只能痛苦地颤抖着小身板。



    老人看着顺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还是紧闭着嘴朝妈妈摆了摆手,拉上由心准备继续赶路。



    “大人,您,您是征战沙场的英雄,功德无量,求您发发善心,让我最后和家人说句话吧……”由心乞求着,泪眼紧盯老人的表情变化。



    老人背过身去,“快点”。



    由心大声谢过,抹掉眼泪,擤了擤鼻涕,努力稳住情绪,来到哥哥姐姐面前。顺时见这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自己却多年精心呵护的可爱弟弟最后一次向自己走来,终于停止挣扎,无力地瘫在哥哥的臂弯里,看着弟弟说不出话。



    “哥哥姐姐,上层人是个圈,无论身在哪,人都在圈里。只要我们拼尽全力成为上层人,终有一日会在圈内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