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事需要与江大哥你说。”沈堪未有些担忧。
“我昏睡的时候,并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看出又如姐的异常,或者师父有没有问过你什么?”
江独低头仔细想了想:“异样倒没有,前辈也未曾问过我什么。”
“那就好。单凭师父对妖物的态度,如果让他知道又如姐只是鬼魂附在画上,不晓得会做出什么,此时,江大哥你我知晓便好。”
江独点头,知道沈堪未什么意思。
至于江又如,沈堪未想:他至今也没有机会问江又如对自己的情况知道多少,单凭上次她说晕过去就不记得了,也不能断定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冒然向她说明她已经死了,又怕吓着她,此事还是循序渐进吧。
如果师父发现了,会不会打散了江又如的魂魄?
沈堪未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走,既然现在没有发觉,以后只要小心注意,应该无碍。
两日的昏睡,让他浑身无力。
他端起玉米糊,一勺一勺大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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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的后院中,丁来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怎么可能没有?怎么可能呢?
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不信!“来人,把这山给我从里到外再翻一遍!”
众人看着丁来带着一身煞气冲出去,竟然是自己也要亲自找。
没有人敢抱怨,大家都心知肚明,找不到人,丁掌事这事儿就算办砸了。国公伤了一臂在家,结果伤他的人还跑了,谁也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了,首当其冲要担责的自然是丁掌事。
大苍山自山脚开始又迎来了新一轮搜寻。
玄清观的观主李重明站在后面看着,又往山顶看了看,那块巨大突兀的山石十分滑稽。
想起昨日几个小弟子慌乱来找自己,说山上的柴房小院找不到了,又说多了一块巨石,又说鬼打墙。
在他玄清观的山头有鬼打墙?说出去简直要笑死人了,他立刻上山来看。鬼打墙是没发现,就看见他师叔带着那帮人口中要找的三人躲在巨石里吃喝玩耍,惬意的很。
李重明叹了一口气,左手里拎着一把琵琶、右手提了好大一包油纸包,先一步去往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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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四个人四种样子,江独撸着袖子还是在劈柴,因为江又如说要打一个浴桶用来洗澡。
老道士抱着石臼在捣凤仙花,因为江又如说要染指甲。
沈堪未身体好了些,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端着一盆莲蓬在剥莲子,因为江又如说要做莲子羹。
江又如躺在摇椅上手指点点指挥:“老道士,另一个老道士来了,给他开门儿吧。”
真是见了鬼了,活了一把岁数,竟然被一个小娘子几口吃食给拿住了,老道士不情不愿的起身,一把抓住门外李重明的手臂,给人拽了进来。
也没什么好脾气:“东西留下,人赶紧走吧,下回多带点肉。”
李重明苦着脸,话也不让说吗?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啊。他无奈道:“师叔,小弟子们不敢上山了,时间长了不好解释。再说,也不能日日让我一个观主来背柴啊。”
“怎么?我还捣凤仙花呢,谁比谁高贵了?”
说也说不赢、赶又不敢赶。
师叔要做什么,别管就对了。
这边江又如终于开心起来,在这个山上住了有七八天了,丁来的人没走,连她也不敢出门,无聊透了。
现在李重明为她寻来琵琶,她欢喜的当下就抱着调试起来。
此时,丁来一行人也逐渐缩小范围搜到了山顶处。
有家丁叹气道:“日日搜一遍,日日跑空门,这什么都没有啊,连个兔子都见不到,哪有人?就算有人,这么久了,不渴死也饿死了。”
是这个理,众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你谨言慎行,被丁掌事听见了有你好受的。”有人好心提醒。
丁来是被卫国公一封信唤回去的,大意是让他不必自责,沈堪未既然有异能,便不是常人思维可以揣测。既然没有找到,也无需再找,总有一日他会自己现身。
丁来看了这封信只觉得心酸,少爷被杀,国公也被伤,他如今连个小儿都追不到。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国公亲自来信,他也只能带着人回去。
松了一口气的不只是沈堪未三人,还有观主李重明,再也不用日日上山送吃食,他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歇息歇息。
为了不打扰师叔,李重明在观内原先丁来住的地方新砌了柴火房,小弟子们也很开心,不用上上下下那么辛苦,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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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山上小院的早晨又是在老道士和江又如的争吵中展开,起因是昨日老道带江又如去采蜂蜜蜂巢,蜂巢处理好悬晾,晾一夜出了一小盅蜂蜜。结果老道趁江又如拿剩下的蜂巢制蜂蜡的间隙,将蜂蜜喝了大半,气的江又如大骂老道馋嘴老不羞。
“蜂巢是我捅下来的!我喝蜂蜜天经地义!”
“你年纪这么大还吃这么甜,小心胖成坨坨鱼!”
“你小小丫头好恶毒啊你,再说,吃蜂蜜怎么可能会变胖,你见过哪只蜜蜂是胖的吗?”
诸如此类如小儿骂架般的争闹,每次都是以江又如威胁不给老道做东西吃结束。
不过今日江又如心情不错,她说道:“江独大哥替我做的浴桶做好了,我今日不与你计较!”说罢叮叮当当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沐浴。
丁来走后,三个男人倒是可以直接在山里的水潭里解决洗澡问题,但是江又如一个女孩子,自然不太方便。
“你小子别笑。”老道指着沈堪未,上下打量他一眼道:“既然身体无碍了,就先一天打劈一捆柴吧,身子骨太差了,要锻炼。”
想必这就是师父的第一课了吧,沈堪未恭敬一礼:“是,师父。”
“啊!!!!!!”
江又如惊恐的尖叫从厨房传来。
江独速度快,一脚踢开厨房门,愣怔一瞬,又立刻把门带上。
“救我啊!!!!!”
江独面露难色,冲沈堪未和老道士说道:“她没穿衣服。”
这......
“啊呜呜呜呜!!!!”尖叫夹杂着哭声,什么话啊,谁洗澡还穿衣服洗,快救我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堪未抱来房间里的薄被,冲进厨房门。
江又如趴伏在桶边边哭边尖叫,看起来并无异样。
沈堪未用薄被裹住她,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又对江独道:“江大哥,将她抱出来吧。”
“沈堪未,我的脚,没了。”随着江又如这句话,江独已经将她抱出木桶,薄被不够长,斜斜裹着大腿处,露出的半边能看见一双莹白笔直交叉,再往下,小腿呢?
小腿怎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