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已经拿来江又如的外衣披上,亵裤却没办法穿。
倒也不是小腿没了,方才紧急没看清,而是小腿处变成薄薄的纸片,被水泡湿后透光,冷不丁看过去以为腿不见了。
闹腾!江又如又惊又怕哭的大声。江独就算是隔着薄被抱着女子都不自在,更别说此时江又如半边腿还露在外面。沈堪未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他心里隐隐有猜测,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里边一塌糊涂,门口老道士倒玩味指着江又如对沈堪未说:“她也是你画出来的?”
瞒不住了,沈堪未干脆一点头:“是,前辈可有办法?”
连哭着的江又如都停下来,殷切望着老道士。
老道士恶劣的笑:“你画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没腿就没腿咯,赶明儿让江独给她打个二轮车。手没事就行,还能做饭。”
江又如气死,抽抽嗒嗒想骂他,又想到自己真的没腿了,悲从中来,一心一意哭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丫头!让你成天使唤我。”
“画不就是纸,再好的纸,泡这么久当然会湿,湿了就给他烤干好了。”
······
······
厨房里。
江独和老道避嫌都出去了。
江又如可怜兮兮的脸上还挂着泪,披着外衫坐在灶台上,两条腿露在外。
沈堪未蹲在她腿边,举着一根燃烧的柴火,离的稍远,帮她烘烤打湿的小腿。
也是神奇,干了一块就恢复一块。
江又如浓浓鼻音还嘱咐他不要烧着了,烧着了就真没腿了。
哪里就烧着她了,离的老远。
天知道沈堪未都快晕倒了,按说他已经是少年了,如还在家里,再过两年爹娘就会为他挑选通房丫头的年纪。
且江又如也只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此刻她一心只关心自己的腿,一袭外衣似裹未裹的,系绳松垮,胸前春光若隐若现。
作为男孩他本应该生出一些旖旎心思,但这一双腿在眼前,鼻尖是少女芬芳,怎的他胃里翻江倒海隐隐要吐出来。
而江又如看沈堪未脸色发白,神情古怪,还以为他觉得自己的腿恶心,怒向胆边生大叫:“都怪你!”又想到是人家把自己复活,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不画在油纸上!那不就不会被水湿了嘛!”
无理取闹。
半晌,厨房可怜的木门再次被人踹开,沈堪未冲到院子角落,一弯腰吐的稀里哗啦。
江独与老道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荒唐。
“这小子不会是个断袖吧。”老道士捏紧了自己的衣领。
······
······
上午的闹剧很快过去,所有人都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堪未同老道士换了座位。
江又如最后落座当然疑惑,原本她就不想坐在老道身边,老道吃饭像抢劫似的,她问沈堪未:“你为什么不坐过来?”
“啊?”沈堪未嘴里扒拉米饭支支吾吾。
老道士左看右看乐的要死:“人家不想坐你身边。”
这下好了,江又如又联想到上午他替她烘干小腿后跑出去吐的事情,气的双颊飞红,扭头跑回自己房里。
“又如姐,对不起,不是你的原因,你的腿很好看。”琢磨过味儿来的沈堪未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干脆不说了。
桌上另外二人,江独表情古怪要笑不笑,那头老道已经笑到胡子乱飞,饭粒到处喷了。
笑够了,老道从桌下掏出一本书扔给沈堪未。
足足有一拳厚的旧书砸在桌上扬起一阵灰尘,没有任何封面,侧边的装订线歪七八扭,看起来更像是书的作者自己装订的,书角皆已泛黄,有的部分纸张已经变脆。
小心翼翼翻开,竟然是画。
画上一只八角巨蟹,两只大螯与身等大,十分凶猛。
蟹身如圆盘,盘上一张凶恶人脸,正怒目而视。
书页右下角标注四字——人脸螯妖。
沈堪未不解的望向老道:“前辈,此书是?”
老道捻了一粒花生米,懒洋洋丢进嘴里嘎吱嘎吱:“这是百妖图,我师尊传下来的,谁画的已经不知道了,是我道门代代流传下来的。”又似自嘲般一笑道:“如今,屁也不值,给你倒算用得上。”
沈堪未再看向书,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双手捧起书翻看。
一页一妖,由小至大,最后一页是一只巨大的鱼妖,飞腾于山丘云海之间。
名——鲲鹏。
“前辈为何将此书给我?”
老道叹气:“先前同你说了,此间早已无大妖。”
撂下手里的花生米盘子,回忆起来:“十年前,南疆以南最荒的地界,叫无人。那时候的妖大多聚集在此处,而道家。”老道指了指自己。
“道家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妖与人的平衡,小鬼打闹,妖才是最危险的。人死怨念不散为鬼,但妖是天地精怪所生,妖若作乱,必定为祸一方。”
沈堪未与江独听的认真,“那么,此间早已无大妖又因为什么?”江独忍不住发问。
“因为十年前无人之地那场大雷暴,此地妖鬼聚集,本也无人敢靠近,所以啊,老道我也是道听途说。”
“说是白日里天空撕开一道口子,无数雷暴劈下来,覆盖了整个无人地,那一道道雷电直劈的地动山摇。有人说看见仙人站在顶端,放下雷电劈死了无人地所有的妖。也有人说百妖齐齐往天上的口子飞走了,谁知道呢。”
“那场雷暴劈了整整三日,无人敢靠近,我师父道法高强,曾去远远看了一眼,回来便像修了闭口禅,只字不说。”
“不过月余,师父就疯了,逢人便说世间无妖,状若癫狂。”
“直到他死,也一直跟我交代,世间已无妖,若世间再出大妖,必定为天不容。”
老道又端起那盘子花生米,一粒一粒吃起来,神情复杂的看着沈堪未:“所以我留你小子五年,好好练习,若你唤出不得了的东西被夺了心智,世间十年安稳便不复了。”
沈堪未定定看向那本百妖集:“若我能完全驾驭,百妖便可为我所用。”
“是也不是,反正你唤妖伤人定然会被反噬,只不过,看你能不能守住本心。”老道将盘子里的花生米一股脑倒进嘴里。
手指大力点点沈堪未的脑袋:“一只小小黑熊妖就能将你小子搞的半死不活,想唤大妖,痴人说梦,劈柴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