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腹部的疼痛让他瞬间脱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堪未,嘴唇抖动似乎马上就要喊叫出声。
“我来帮你!”女子的声音也颤抖,她双手并用捂住卫南晖的嘴巴,用力到手背的青筋都绷紧。
沈堪未走过去压在他身上,正如他无数次压在那些女子身上施暴般。
匕首被拔出,鲜血急速涌出,匕首再捅下:“这一刀为秋凌。”
拔出又捅下:“这一刀为沈家上下十三口人。”
握着刀柄的手狠狠旋转:“这是为了你折磨杀害的那些无辜女子。”
卫南晖嘶哑的痛呼穿透女子紧紧捂住的指缝。
他拼命想要解释些什么,双手软软的举起又软软的落下,无力的想要抓住那把匕首。被捂住的嘴巴发出瓮瓮闷声,但这个时候谁又要听他说什么?
不废话,刀尖对准心脏的位置,沈堪未握住刀柄:“这一刀,为了我自己!”说罢双手狠狠下压。
江独猛的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你现在不用防着我了,江独。”少年笑了。
“就算抓了我也没用,作为暗卫,卫南晖死了你自然也活不成,你倒还不如趁早逃走。”
···
随着丫鬟的一声尖叫,整个卫国公府上下,哄的一下全乱了!
无数下人在府里乱乱的跑来跑去,人心惶惶。
丁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卫南晖也是心如擂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时有小厮急急跑来叫着:“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另一边也有小厮也叫起来:“刘太医到!”
两位大夫太医往地上的人看去一眼便面面相觑,这还看什么呀,全都伤在心口腹部要害,血几乎流干了,还是请仵作来吧,都对着丁来摇头:“人已死了。”
他当然知道人已经死了,他又不瞎,谁喊的大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国公何时来,还有......
丁来望向房间角落里那扇石室门。
···
卫国公卫康带着卫南鹤、丁来等人来到卫南晖房间石室的时候,小小的少年坐在屋内正中的矮桌前。表情平静,没有起身施礼也没有惊讶。
卫康笑了:“你好像知道我要来。”
少年点头:“是。”
“那么,你也知道你今日会死?”卫康走近几步盘腿坐下与少年面对面。
丁来紧张近前几步:“国公不可。”
卫康摆摆手神情平静,对面的少年同样沉静一点头:“是。”这是在回答知道自己会死。
国公点点头。
“那么你便去死吧。”
丁来点点头,早就该死了。
不对,不是国公的声音。是他!沈堪未!
少年眼神阴骛,右手猛的握拳伸出往卫国公面门而去,不,不是拳。少年的手里攥着什么?
少年精瘦的手掌如拉满的弓般张开,青色的烟雾嘭的一下炸开来。
“父亲!”“国公!”
房内包含少年、丁来、卫南鹤以及暗卫数道身形同时暴起。
来不及!来不及的!太近了!!!丁来目眦欲裂,贼子!竟敢!
原本稳坐不动的卫国公此时也动了,他伸出手,袖子无风也鼓动。
少年先发制人,但国公的手更快!云淡风轻一挥间,少年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变化,眼前的景象就变了样。一声巨响!少年软沓沓倒在暗室的角落,青色的烟雾将他笼罩其中。
国公低头抚了抚衣袖,抽出暗卫的佩刀手起刀落挥向自己右臂,其上沾染点点青色粉雾,足有巴掌大的整块血肉落在地上,迅速腐烂发臭。
丁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是了是了,此等宵小又如何伤的了国公。
卫南鹤也脸色铁青的望向少年,那一团青色烟雾中,没人能活的下来。
“原以为是个聪明的。”卫康嗤笑道。
卫南鹤扶着卫康的手急急往外走,这毒如此霸道,需要及时清理就医。
丁来跟在后面喊:“国公,太医还没走!宁大夫也在!”
但此刻比丁来声音还大的是暗卫:“国公!人不见了!”一手指着那头颤颤悠悠飘荡的青雾,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众人齐齐回头看,丁来道:“坏了!是画!”
鲜血顺着右手指尖滴落,卫康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江独在哪?”
···
“江独在哪?”
沈堪未捉住女子帮他擦汗的手问。
适才江独撞见他杀了卫南晖,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与他二人都是必死的局面。
但是沈堪未不想死,江独也不想。一辆马车三个人,在乱起来之前,缓缓驶出了国公府。
出城门江独还是用了卫南晖的鱼符,无论是鱼符还是马车徽记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杀人是一时念起,逃跑是形势所逼。别说计划,连逃往何处都不知道。沈堪未与江独都是失去来时路,从此无归处的人。最后决定先往南边去,由江独驾马车向北行一阵,再弃马车回来寻他们。沈堪未与女子步行向南,三人约好在京郊以南的苍山汇合。
但还是发生了变故,沈堪未与女子二人行至半路,少年突然两眼发直,人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此时见他醒来,女子明显放松下来,哭道:“有许多车马经过,还有官兵。我背着你走不了太远,只能藏在玉米地里。”
沈堪未环顾四周,一人来高的玉米秸秆将他们隐藏的很好。
“你做的很好,这里很安全,辛苦你了。”女子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背着另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走这么远,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女子点头,眼睛红红抽噎:“我时不时的爬到路边看一看,没有看见江独,他会不会?”
“不会的。”沈堪未安慰道:“他武功很高,也是个十分守信良善的人,他会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堪未。”
“江又如。”女子答。
沈堪未不动声色的又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在玉颜楼。”
江又如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缓缓区起双腿,双臂环抱着缩成一团:“嗯。”
“你走了以后,他就......我记得怎么也逃不掉,他喜怒无常突然打我。”江又如皱着眉头回忆:“我撞在矮几上,头很疼。再醒来,就是今日上午了。”
沈堪未静静听着,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是画上血迹让她拥有了原主的记忆。
从前他唤出过秋凌的祖父、唤出过许多女子,他们从来不会说话。
上午那女子一句“我来帮你”已经足够震惊他。
情急之下为了替他们争取时间,临走前他在石室内偷偷画出了另一个自己,也尝试滴入自己的血,果然与他一般无二,会说话,也有他的记忆。
他甚至能感受到与“自己”的连接,他晕倒前感受了那个“自己”的消失。
虽然目前还无法确定那个“自己”的消失会直接影响他本体。
但如果说那个“自己”是因外力而消失。
眼前的江又如又怎么解释?若在平常,一幅画、一个人,只能维持半天左右,半天后会自行消散。沈堪未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黄昏,眼前的女子还是如此鲜活。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浮现:如果将血液汇入画卷中,他也许可以肉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