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傲然于天地的身影在不断地喘着粗气,那是震怒下无法宣泄释放的战栗。环绕身体四周的烈焰不受控制的蒸发着一切,空气的扭曲让本就盛怒的身影更加炙热。
“逆子,逆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望着下面跪着不停颤抖的身影,这个世界的皇者,这个一生雄心伟业的骄阳第一次感觉世界是那么的黑暗。如果不是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的释放着。恐怕他也会眼前一黑跌落于地。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生命,混账东西,猪狗不如的东西。那。。。。那都是你的子民啊。你竟敢还敢勾结蛮夷的臭虫来屠杀。。。。。。”
重黎已经渐渐听不清那震怒的嘶吼声,因为每一个九字就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尖刀刺进心里,那一条条生活的生命随着每一个字的到来无穷无尽地淹没了重黎。他就像被撕扯进无尽的黑渊,连呼吸都被挤压的快要窒息。
“。。。。。执行九天雷炎刑”威严的声音虽然雄浑却也听到到那一丝丝的颤抖。
重黎从压抑的窒息中惊醒过来,却像找到浮漂的溺水者冲破水面刚想猛吸一口,却被眼前的巨浪给震得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金乌国最严厉的刑罚,据说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强者能挺到第九道雷炎而不形神俱灭的。
“不要啊。。。。。父皇,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是。。。。。是外族那帮混蛋利用我,骗我的旨意。我没有杀害族人,我没有炼制禁丹啊。”重黎不敢抬头,只敢用出属于自己最大的声音吐出心中的悲愤和委屈。
“闭嘴。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人是不是因为你的旨意而死?你有没有吃掉这些丹药?要不是你从小娇生惯养,连最基本的烈火锻体法都无法承受。以你的天赋早就能成就一乌境。你身为太子竟然连猪狗都不如,身为一个天生的金乌族人竟然连疼痛这一关都不过去,竟然。。。。。竟然伙同低等的异族残害子民。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你。。。。。”咳咳咳。。。。。咳咳咳。。。。。重阳这个万年来金乌国最伟大的皇者竟然因为急火攻心,一口鲜血被咳在了手心上。
“父皇。。。。。父皇。。。。。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会赎罪。。。。。我会听话的。。。。。我怕。。。。。别杀我。。。。。”看到父亲殷红的手掌,重黎第一次感觉到父皇的决然与愤怒。他不敢再狡辩,生怕父皇会再次咳出血来,也怕一句话断送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求饶,就像以前一样最后父皇都会在饶过他。
风吹过大殿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响,但风却越刮越大。就像一只巨饕吞噬着每一个人的恐惧逐渐壮大,形成的飓风与天上的烈焰碰撞在一起。强烈的破风声切割着每一个人的内心,映衬出诡异的寂静感。
不知过了几个世纪,也许是漫长的一瞬间。
“执行”简单的两个字打破了这个压抑的氛围。就像绝世强者的爆裂一击打在每一个人本就濒临破碎的心。有些人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开始吐出了酸水,而始作俑者连最后的支撑也被抽走,像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一股股恶心的酸水像决堤的洪流往外涌出。
就在护卫领命走向那个明晃晃的“软泥”时,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不缓不慢走到护卫与“软泥”之间。一身墨铠的护卫统领顿时站定,铠甲因为惯性碰撞的敲击声就像一声嘹亮的口令,所有护卫顿时整齐划一的停止站定。
护卫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朗声道“皇后娘娘,请移驾。卑职必须执行圣旨,缉拿罪太子行刑。”
“吾。。。金乌第二十二任皇后,朝阳。历经两次银月兽潮,与国共进退,身先士卒。斩五阶以上大兽百余,五阶以下数之不尽。曾独自带领二十余精英解破城之危难,救万民于水火。然,吾儿确罪无可恕,为母首责。愿与罪子一同承担刑罚,以谢天下。”强大的气场瞬间震慑全场,面前的护卫统领带着一干护卫在听到“以谢天下”时齐刷刷单膝下跪。
“不可。。。。。万万不可”不知谁带的头。广场上所有军人均单膝下跪,百官则猛烈磕头阻止。
“朝阳”这个代表一个时代的名字,随着太子一天天长大,好像已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只要这个名字还在,那么就像朝阳一样,是那么的夺目和耀眼。
“朝。。。。。皇后。。。。。退下。到了现在你还想偏袒这个逆子?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现在举国战争。。。。。”
“我知道。”还不等威严的声音说完,简单的三个字已经代表了皇后的决心。
“娘。。。。。娘。。。。。是孩儿不好。是孩儿混蛋。不要不要。我不要。。。。。”
“啊。。。。。”一股刺痛瞬间把重黎从幻境中拉回了现实。猛烈的呼吸带着身体撕裂般的疼痛。重黎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疼,为了躲避那刻苦铭心的锻体之痛,他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他不是傻瓜,甚至从出生就被金乌国上下认为是最有希望创造九乌合一神迹的离火圣体。看到离火乾坤罩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那个最后挺身而出的身影,那个跟他一起接受刑罚时一直站在他身前的身影。那个一辈子重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只会微笑,温柔爱抚他的母亲,为了给他创造最后一丝生机灰飞烟灭了。
他还记得最后重创昏迷那一刻,母亲召唤出一直封印在体内的离火乾坤罩送入自己的体内。当乾坤罩再没有压制,自主发出抵抗的一瞬,一切都变得黑蒙蒙了,那双印在身前的手掌慢慢气化消失。
失去至亲的痛苦不断地侵袭而来,甚至这种痛已经超过他最害怕的锻体之痛,那是黑暗的阴冷之痛,那是孤独寂寞的窒息之痛,那是无尽思念的钻心之痛。它是九天之火无时无刻在燃烧,它是九幽之寒无孔不入在侵蚀。这种冰火之痛在他醒来后就没有间断过。
无数次的醒来,无数次的昏厥。他终于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他没有一刻是喘息的,麻木的接受。
不知又过了多少暗无天日的日子。他觉得应该有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或者这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现在他唯一能知道时间还在不断流逝的依据就是那越来越暗的离火乾坤罩。让他还保有那一丝清醒,要不他很多次会认为他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无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