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是维持自身基本体征没有损毁的根本。能量虽然浩大但重黎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控制它,这也是导致自身被动的压制着。他知道这股能量是有多宝贵,但现在可笑到除了提供机体的平衡和对外界绝对的隔绝,一不能用来修复身体的损伤,二来自己就像被关进一个牢笼中无法自拔。
无尽的岁月里,除了回忆重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做。那件事情甚至被他拆分成了无数的定格片段,每一帧每一秒得刻在了脑海里。他像一个寻找真像的侦探不停地翻看记忆,势要拼凑出真相。
重八的背叛,从一开始就利用了我怕疼怕到死的弱点一步步引我走进布置好的陷阱。告知在古老的禁书中发现不用烈火锻体的秘法,又以残忍和衷心的态度坚持不说引发我的猜疑与折磨。最后看似被折磨的坚持不住后,不小心脱口而出而让我深信不疑。
虽然知道我动心,但当时我的地位我的心态其实根本不会选择这个残忍的办法,但却让我埋下了一颗走捷径的种子。
随后,在我四处碰壁苦寻其他代替之法无果后,无意间告知西蜀大陆的风族还有存世的金乌丹,并编织出圣祖被救,用自身圣血炼制的改良版。那时的我已经失去理智,在一次次无功而返,又一次次担惊受怕被父皇发现的双重压力下一头扎了进去。
用风族的圣女引诱我,作为合盟的条件,连父皇也无法反驳。在和亲的条件里无意中加进去金乌丹让我上钩。在去往和亲的路上,重八蛊惑我,明面打着搜罗天材地宝以博取美人芳心的名义,背地里却为了炼丹肆意屠戮。在我毫无心理负担服用,其实是用子民鲜血锻炼而成的丹药后,在举世瞩目之下成就一乌境。本以为志得意满却桩桩件件都是留下铁证的陷阱。
归国时,那个。。。。。那个她每天要闭关半天,一定是为偷袭联军出现在做准备。那些侍女也不简单,从最后发动的迹象来看,一定是云泽大陆顶尖的雨师混进了和亲队伍。
最后在举国同庆时,悍然发动联合袭击。但如果只是这样也不会让绝世的金乌国覆灭,最后一把火在形成僵局时惊天爆出,我这个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希望却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混蛋恶魔,将好容易聚拢的人心击得粉碎。
可笑的是,这么一个撼动绝世王朝的精心布局竟然源自于我的无能。一个一乌境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把高手云集,国力强盛的王朝带进了战争的绝对劣势。
在这无尽的岁月中,无数次的追根溯源无数次推演,重黎慢慢变得深沉,无尽的折磨也慢慢变得麻木,疼痛对于他来说也渐渐成为了习惯。看着一点点变弱的红光,他知道自己离真正的死亡已经越来越近了。
因为身体在九天雷火的波及下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那还只是稍微的波及,如果独自承受估计在阵法开启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如果不是母亲的抵抗和最后圣物的保护,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赎罪呢?
“娘。。。。。我已经赎罪了,孩儿再有不久就要解脱了,您还在等我吗?我好想你。。。。。”重黎在这一刻有了释怀也有了解脱。看着随时都要消失的红光,他知道漫长无尽的折磨终于要画上句号。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只想早点去见他的爹娘。他想那个温暖的怀抱,想父皇那粗糙的手掌,更想去问问她到底爱过没有。
在这无尽的岁月中,除了最开始盯着红光一闪一闪外,后面无意间发现透过乾坤罩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岩石不断地向他延展过来,从最开始的一点点凸起到现在能看见石尖上的水滴。
“石老大,这段时间是不是又长个了啊,你可比你其他几个兄弟长得快多了啊。”
“石老二,你怎么长着长着就不长了咧,现在你旁边的老三都要超过你了。多吃点,看你瘦的。”这种对话是每天重黎最开心的事情,漫长的岁月里,只有眼里的钟乳石才是活生生的变化。
记得最初醒来时,那一次次的绝望,无尽的折磨,无尽的寂寞早已逼疯重黎无数次。但每一次陷入疯魔,刻骨的回忆又会把重黎拉回来,那种绝望与不甘竟成为以毒攻毒的良药。
“再过段时间,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要去找我爹娘了。以后就不能陪你们三兄弟聊天了。但我这具身体你们可得帮我看好。”重黎收回目光看着越来越微弱的红光自嘲道。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寂静的空间传来微弱的震荡,这种震荡如果放在平时是很难察觉到的。但对于长时间处于静止状态的重黎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动静。还在噩梦中,无尽煎熬的重黎瞬间便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疑惑的看向红光外。
“怎么回事,石老大?我怎么感觉有震动?”虽然无法说话,但重黎认为这种交流眼前的钟乳石能听到。
半天没有动静,重黎以为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突然石老大像是作出回应样般,纷纷扬扬的石尘开始下落。
重黎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无尽岁月里第一次感受到除水滴外的唯一动静。随后又是两次无规律的震动传来,紧接着更大的石尘随着震动纷扬而下。
“这。。。。。这是。。。。。”虽然石尘被离火乾坤罩隔离了,但眼前留在能量罩上的石尘确实真实无比,细小的震动是那么刺眼,虽然转瞬间就被灼烧殆尽但他肯定这一切不再是梦境。
震动的频率也越来短,震动的感受也越来越清晰,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竟然能够听到一种轰鸣声,就像一头巨兽超这边冲撞过来。但仔细去听更像是金铁剧烈碰撞的炸裂声。甚至有点类似他父皇倾力一击所带来的音爆声,甚至还有某种动物低吼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无尽的岁月听到这种变动无疑是惊喜的,就像失明的人突然感受到一缕光。那种激动感让这个准备等死的心又渐渐跳动了起来。
“石老大,你听到了吗?”重黎用最大的力气瞪圆了双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尽快让眼前的石头了解他的意思。
突然石老二从底部裂了开来,像条蛇露出獠牙沿着石老二身体蔓延到头部,狰狞的画面让久居静止环境的重黎一愣。他明白应该是某个大东西正朝他这里而来,除了开始的兴奋他逐渐冷静下来。
“肯定不是金乌国的人,甚至来的不可能是人。这个地方应该是金乌国关押重犯的禁地。如果金乌国还在,父皇不会这么久远都不来见我但又刻意把我放在这里。而且从声音判断,这是一个遥远的距离,这么深的地底除非是常年累月的挖掘才能抵达,但这渐渐清晰的声音又明确这个速度可是非常快。”重黎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对于分析已经到了本能的程度。
“乾坤罩现在情况应该是防不住这种巨大东西的冲击,我的身体基本已经是废了。看来能够不用等到乾坤罩自然消失我就能解脱了。”对于死亡重黎已经没有太多的恐惧,有的只剩下自嘲。
“石老二,没想到你会陪着我一起去见爹娘。看来我们的缘分还没尽啊。”重黎微微一笑想着,这无尽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