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死了吗?”无力到睁眼都无法做到,一片漆黑但到处都是血红和哀嚎。那一幕幕悲惨的画面就像挥之不去的烙印一遍遍闪现。一行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却因为太冷,泪痕都像一把把尖刀沿着皮肤切割而下。
“爹。。。。。。娘。。。。。别。。。。。都是我混蛋,都是我混蛋。”无尽的自责就像不停下降的深渊,失重感让身体产生了应激反应,想要抓住什么但却无法控制,就像溺水的人寻求那一根稻草。
绝望中,意识拼命的寻找能够慰藉的画面,以免再如此下去身体会死在痛苦的窒息中。
“没错,没错,我是重黎。我是离晶神殿的皇子,我没死,我没死。那么我的父皇肯定也不会死。就算我犯下大错又算什么?我父皇那么强大,就算云泽大陆那帮混蛋联合西蜀蛮子也不可能真的灭掉我们。”
“但,为什么我这般虚弱,疼痛。难道父皇他们还没有杀光那帮混蛋?”混乱的思绪就像一股股洪流冲得脑袋欲裂。
求生的本能刺激着那双沉重的“铁门”,睁开啊,睁开啊。就像用尽了身体每一分力,内心对于未知的恐惧产生了强烈的意志,在无声的怒吼中,眼皮一点点睁开。没有期望中的光明,只有潮湿阴暗。
暗红的光晕忽明忽暗,熟悉的感觉瞬间让身体一紧。
“这。。。这。。。这是乾坤离火罩?”为什么母亲的圣物离火罩会在我的身体里,为什么现在变的如此虚弱,而且感觉这股能量已经收缩到我身边不到一丈的距离了?
“啊。。。。。”出于本能想抬起头看一眼,但只是一个抬头的动念竟然牵扯神经疼得满头大汗。
虽然全身筋骨都像粉碎了,内脏也没有一处是好的,但在乾坤离火罩的保护下,一切又像达到了某种平衡,剩个身体就象被包裹在胎衣中,意识渐渐清明却也被镇压得无法动弹,哪怕动一动手指都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怎么了?”无法动弹的身体一下子带来了无尽的恐惧,意识逐渐清醒却对身体无法控制,就像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密闭空间中,无力感、挣扎感、窒息感、恐惧等等情绪一下子塞满整个识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可能是实在太过虚弱,加之长时间的意识消耗,慢慢地。。。。慢慢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一团光渲染了所有画面。
“殿下。。。。殿下。。。别睡了,快醒醒快醒醒。”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旁想起。
“滚。。。。。再吵我,信不信把你剁了喂狗?”重黎不耐烦的说道。
片刻的安静,像是做了某个极难的决定,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颤抖的响起:“今天是您的束发之礼,更是您正式册封的日子。离开典仪式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您要是。。。。。要是再不起来。。。。。可能我的死法比您说的更。。。。。更恐怖。。。。。呜。。。。。呜。。。。。呜”说着说着,既然被自己想象到的画面给吓哭了。
“束。。。。。束你。。。。。啊。。。。。”那个“亲切”的问候还没来及送出去,一个恐怖的画面就出现在重黎的脑海里。
“束发礼,束发礼。金乌保佑,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要是让父皇知道我又要挨炽火鞭了。”猛地掀开被子重黎脸色惨白的坐了起来并迅速跳下床。
“重八,你个王八蛋,你怎么才叫醒我?我要是赶不到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重黎一巴掌拍在跪在地上颤抖的仆人头上说道。
“殿下。。。。。殿下。。。。。我已经叫您快两个时辰了。”重八的声音细弱蚊蝇。
“放屁,我怎么不知道?还跪在那干什么?快让人进来,所有人都进来。一起弄。”重黎又是一脚踹在重八的身上怒道。
“快进来,所有人都进来,殿下醒了,快啊”重八连滚带爬冲向房门,拉开门扯着嗓子喊道。
一道道曼妙的身影鱼贯而入,手里托着各式各样服侍殿下的器皿,整个流程井然有序,先用白茶漱口、再用清水净面、然后涂上白朱砂润肤再洗净,因为今天是束发礼,故不得提前束发。长发需要顺直如缎,用黄丝绳扎牢。身披三足金乌服,脚踏紫金舄(xi四声)。说起来容易整个过程需要极细致。虽然繁复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杂乱,看来这种事情没少发生。
“咚。。。。咚。。。。咚。。。”一声声沉闷的钟声砸在重黎的心里,脸色也越来越白。
“好了好了,都让开。重八趴下。”重黎提起黄袍前襟就撒丫子奔跑跳上重八厚实的背上。
“驾。。。。。”随着重黎一声厉啸,重八运起内里,两团神火在脚底喷射而出,带着重黎向远方的封禅山飞跃而去。
“黎儿,还没到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对着附耳的丫鬟说道。
“娘娘,还。。。。。还。。。。。还没听到通传,殿下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丫鬟低头小声回答道。
“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敢胡闹,看他父皇等下怎么收拾他。”妇人说话间还不忘朝那个伟岸的身影瞄上一眼。
“吉时已到。。。。。”随着日晷阴影与红标重合,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司礼太监唱号,一声声礼乐响起,广场上一道道身影默然拜下。
一曲已毕,但万众瞩目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广场上鸦雀无声,负责仪仗的队伍因为那道身影未出现也茫然无措,高高的封禅山山道被红毯铺满,好似一条火龙蛰伏在山道上等待那个天命所归之人踏身而上。
“三息之内,那个逆子还不出现,就废掉他皇子身份贬为庶民。”一道雄浑的声音伴随着内劲爆裂开来。内力引发的波动直接扩散到广场,吹得人仰马。好在那句话被内力吹散并没有扩散出去。
“我。。。。。来。。。。。了。。。。。”一团火红的身影极速坠落,砸向封禅山高台上。
“咚。。。。。”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烟尘四起。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
“父皇,儿臣这个出场方式霸不霸气?这可是我想了好多天的。怎么样没有给你丢脸吧?”站起身的自然是重黎,他知道今天只要敢说一句忘了或者起晚了请求饶恕的话,他一定会万劫不复。所以在来时的路上就想好了只当这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的。无论父皇相不相信都不能改变。
那道伟岸的身影没有说话,看着烟尘散尽后,一言不发朝着重黎走来,那一步步没有任何声响,却一下下敲击在重黎的心里。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重黎本能的想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按在重黎的后背上温柔的说道:“陛下,既然赶上了,就快开始吧。黎儿有心想显摆一下就由他去吧。过了今天他就是金乌国的太子了,也是金乌神殿的圣子了。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娘。。。。。”当那双温暖而熟悉的手掌接触到重黎的后背的那一刹那,不知是不是思念太重,重黎极力想扭头看清那张魂牵梦绕的脸,但现实与意识中的画面产生了混乱与重叠。在转头的一瞬,阴暗潮湿,若隐若现的红光却出现在了眼前。
热泪滚烫,没有止尽。揪心的疼痛让身体痉挛不止。但每一次痉挛都会触动身体的伤势,双重的痛苦不停的折磨着重黎。
“我是金乌国太子,我是离晶神殿的殿下。我。。。。。我。。。。。娘。。。。。”重黎不想醒来,他想回去,回到那个无忧的过去,那个一切以他为主宰的过去,那个有温暖怀抱的世界。
一切的绝望都是在对照中更加绝望,以前有多幸福,现在的绝望就有多恐怖。重黎就像一个瘾君子不停的回想过往的美好,他想再次睡着或者昏倒,试图以此告诉自己现在自己才是做梦。可能再次进入白色光团就能回到“现实”。
但越是如此,越是无法抚平躁动的意识,除了如海浪般的绝望感不停的冲打外他别无选择。一切不愿想起的回忆不受控制的涌来,那一幕幕挖心挠肝的画面强行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