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冉当夜躲在一个底部漏了洞的水桶里才侥幸留下一条命。如今她家破人亡,丞相府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流落街头,如今的她早已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灾难过后出来讨饭的村姑。
丞相府的建筑并没遭到破坏,就连严清所站之处旁边的那根黑灰色木桩都没有刮痕。昔日的丞相府一片辉煌,如今却血洗府邸。
倒也说不上,一刀断气的情况下是不会溢出太多血迹的。而且刀口很细很深,常见的菜刀水果刀是做不到的,而且现场并未发现很多血迹,就算是水果刀抹了脖子也会流出大量鲜血,但是现场却找不到那一大摊血。
严清注视着那一堆尸体,就算天衣无缝也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他回头望着门槛处,那一片的土地还略显潮湿。在阳光的照映下,门槛处的土与院内的土呈现两种颜色。
“管家,”严清用剑柄指着门槛那一处道:“昨晚你是在那里晕倒的吗?”
“嗯,没错。”管家一脸呆滞的看着那一处湿土道:“昨晚我就是在那里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捂住嘴,那副手帕上有一种很特殊的香味。我还记得那是一种金色的香粉,位于白色手帕的中心处。当时我被捂住,仅保持了两秒的清醒。再后来发生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严清看着门口处思索了一会儿:“那堆尸体中没发现丞相府的千金,那就说明她还有可能活着,又或者凶手把她带走了也不一定。”门槛旁边还有两个水桶躺在两边:“你能带我去水房看看吗?就是你昨晚打水的地方。”
“当然可以。”肖管家伸出左臂:“大人,请跟我来。”
说是水房,只不过是用几块模板拼成的小木屋而已,占地面积还不够十平米,没有门,除了挡雨以外根本不能遮风,看上去跟普通人家的牛棚没多大区别。水房里有一口井,管家昨晚就是在这里打的水,提着两桶水往回走。地面上的水印还没有完全晒干,这里的土也是湿的且断断续续的画成了两条曲线。中间还有一排脚印,根据对比确实是肖管家的。
“管家,你跟我来。”严清带他来到门槛处,就是他昨晚晕倒的地方:“你把那两个水桶拎起来站在这。”
肖管家照着他说的做:“然后呢?”
“你还记不记得昨晚你在迷晕之前迈过门槛了吗?”严清问道。
“记得,我左腿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迈右腿就有个神秘人蒙着脸从身后勒住脖颈将我迷晕。等我醒来就去崇义堂了。”肖管家道。
“小姐还没找到,她是第二个侥幸活下来的人,目前看来只有找到她才会有新的突破。”严清道:“丞相之女芳龄几何?”
“年芳二十有一,昨晚我去水房之时就未曾看到她在府里。”肖管家接着说:“小姐自幼娇生惯养,举止端庄文雅,从不考虑吃穿用度的问题。可谁能想到突然出了这么一茬子事,这要是在外面吃不饱穿不好可怎么办呐,你说说。”
看管家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如果小姐侥幸逃脱,昨晚那些杀手定然不会放过她,如果是被杀手掳走了或许短时间内还比较安全。大街上人多眼杂,很可能有杀手在某一处蹲着她。
“那我们得快点找到小姐,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夜,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才行。”肖管家道。
“你还记不记得在你最后一次见到小姐时她穿的什么衣服,或者你描述一下她的身材外貌,京城这么大,就算崇义堂全部出动在短时间内也不好找。更何况,丞相府遇刺一案,从昨晚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恐怕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杀了这么多人,他们肯定是有预谋的,你家小姐怕是凶多吉少。”
“哦,我想起来了。”肖管家瞪着眼睛道:“昨天晚上我拎着水桶出门之前就没看到小姐,说不定她一直躲在某个地方。”
可以确定,这个肖管家并没有说谎,严清现在也相信他的阐述。但是京城这么大,他们现在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该往哪飞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小姐。
“我想到一个主意。”严清说:“你确定小姐现在还活着而且不是被杀手掳走对吧。”
“啊是,”肖管家点了点头,他现在略显呆滞,跟以往的精神头完全不符。
“走吧,回崇义堂。”严清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许多,他的这一决定让肖管家很是不解。
“严大人,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么急着回崇义堂做什么?”
“回去喝杯茶放松放松,反正现在待在这也查不出什么。暂且先回去重新捋清思路,而后再回来慢慢勘察。”
严清和肖管家上了马车,半路上让附近的小道道打听一下这附近数一数二的画师,让他们于今天中午之前到崇义堂集合。
“严大人,”肖管家很是不解:“找画师做什么,我们不应该第一时间全城找寻小姐的踪迹吗?”
“我且问你,小姐昨晚去了哪里到过哪里,是何时躲起来的,又是何时从丞相府里逃出来的,你可知晓?”严清淡定的说:“你打水的时候为什么用木制水桶却不是竹篮制水桶。”
“因为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这谁不知道啊。”肖管家接着说:“严大人,您究竟想暗示我点什么。小人愚钝,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那我再问你,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谁的消息最灵通啊?”严清问道。
“当然是小街道上被誉为‘小道道’的那群人了,他们的消息绝对是最灵通的,而且只需要一点银子就能买到,消息准时又不贵。”肖管家脑子亮了一盏灯:“我知道了,小姐平时不怎么出门,所以全京城知道她样貌的人很少,目前看来也知道我知道小姐的模样了。您想召集顶尖的画师描绘出小姐的模样,之后再叫小道道全城搜寻。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