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被她这番话再次震撼到,他深爱眼前这个女子,从小就是个有胆识的,如今是长大了,也更心思细密了,说话办事甚有谋略,他又深深打量了下元元。其实元元所说的这一层,他不是没想过,但他不愿让她去做诱饵。
两人正说话间,许超匆匆地走进来。
见他满头大汗,刘彦便问:“何事,你急成这样?”
“禀陛下,那几名刺客和僧人,突然间都暴毙身亡了。”许超低着头,头上像顶个雷一样。这窝囊事一件接一件,抓住刺客还没查到幕后真凶,竟一下都死了,他是硬着头皮来见皇上。
元元随着许超来到内狱,许超转过身道:“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这几个人的尸体死状极惨,我手下负责看押刺客的,都是些见惯了场面的老手,可是看了那尸体都吐了,你确定是要进去查看吗?”许超还是不放心,虽说元元武功了得,可是毕竟这内狱大牢,要是被吓得有个闪失,他可无法与皇上交待,元元在皇帝心里的份量,他看得明白。
“许都指挥使,一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多废话啊,走吧。”说着元元轻扬起下颌,示意他在前面领路。
元元今日穿了件白色圆领锦袍,一只墨云箍子束了发,腰间一条鎏金三环宝相花腰带,挂着金丝镂雕香囊和玉佩。
许超看着她额间的金莲花闪着光,通身的神采,心想这哪是来看尸体的,这是来秀的吗,也太美了,与这大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内狱大牢,狼哭鬼嚎,白日里也是光线昏暗,寒气森森。
尽管元元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当那几具尸体出现在眼前时,她也忍不住用扇子挡住了脸,恶心到干呕起来。要不是以前在辰良时,瞧见过那些吃了五师公丹药的小兽们,奇形怪状的死法,她今日怕是得吐到几日不能吃饭。
好在为防尸体腐坏,这几具尸体都先置于冷匣内了,不然就那味道,怕是得这大牢里的人都呆不住了。元元走近看了看,只见尸体从胸口到腹部,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了,那墙壁上喷的都是血块,从凝固的黑色血块便知是中毒而死。
依许超所讲,抓住刺客后,他仔细搜过身,刺客身上没有毒药。就算有,手脚都捆着,也不可能拿得到。而且这等要犯,侍卫搜身很仔细,指甲缝、牙齿和舌下都看过了,绝对没有藏毒药。而且这几人分别关押,看守极为严密,不可能有人在内狱下毒。
元元将几人尸体看了一遍,转身就往外走。
许超见状心想,咋样,受不了吧,恶心的跑了吧。于是得意地跟在她后面出了大牢。
来到院内,元元又一阵干呕,她狂扇扇子,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她确实给恶心到了,绝不愿回想刚才几人的样子。缓了缓,看着许超问道:“这几人死前,可曾有痛彻心肺的嚎叫之声?”
“当然有,这内狱大牢的手段,到这儿哪有不嚎的。”听她问话,许超心想,她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哪知这里的手段之狠,不以为然地答道。
“我说的不是受刑之时,是临死之前。”
被元元这样一问,许超倒也反应过来,确实是有。几人死前,曾同时嚎叫不止,让那鬼气森然的内狱,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这几人所中之毒是食心丹。”不待许超开口,元元冷冷道。
“食心丹?那是什么鬼?”许超不知元元是真的知道,还是在唬他,盯着元元问道。
下毒的人真是狠毒之极,这食心丹是江湖中所传十大毒药之一,中毒者先是心脏会被药物侵蚀,嚎叫不止,之后全身的血液会汇堵一起,形成冲破之势,将人皮肉炸开,血液与碎肉会迸的到处都是,研制出此毒的与恶魔无异,而能用此毒来害人的又何尝不是。
许超心想,自己是堂堂殿前都指挥使,竟然几次被一个小女子,抢了风头下了面子,不由尴尬,于是不甘心地追问:“你怎么知道是食心丹?”。
元元被下毒之人的狠毒气到,咬着牙狠狠地说:“我怎么知道不重要,能用这个手段的人,罪大恶极,必须找出此人,永除祸害。”
“那这食心丹所用的配方你可知道?”
“这食心丹的配方我知道,其药引为蛇毒。但因为食心丹所用药材都是巨毒之物,需要有包裹住药丸的衣皮,不然入口即化,人吃下去立刻就死了。吃了食心丹后,如三日内没吃解药,药丸外的衣皮就会渐渐化开,便会血肉迸裂而死。我听说,这衣皮手法高绝的为一日即化,手法次之的为三日可化。制作药丸和这衣皮的法子,我却并不知晓。”
元元这样一说,许超便明白了,从刺客刺杀到今日,刚好三日,也就是说,知道他们刺杀没有成功,那紫衣人再未出现,他们自然是没吃解药,也或许是紫衣人压根也不会给他们解药。幸亏那衣皮是三日化的,不然他们去千灵寺见到的都是死尸了。
许超拿了元元所说的药方,便开始全京城药铺盘查,做出这等狠绝毒药之人,但凡一点蛛丝马迹他绝不会放过。
如今刘彦遇刺之事,京城也传了开来,坊间有人偷偷议论,如今殿前司又盘查全京城所有药铺,这事情一出,京城便炸开了锅,各种传言都出来了。
京兆尹周端,自从在朝上被皇帝点了名,这几日也是惶惶不安,于是下令这严控京城治安,有造谣生事者抓回来就是重罪,京城里有舌尖嘴快的,被他抓了一堆。
两日里京城药铺都盘查遍了,却未发现有可疑之处,并未查出毒药药材来源。许超屁股才好,因为上火牙又肿了,眼睛布满血丝,鼓着个腮帮子。刘彦见许超从殿外进来,从来没见他这样的狼狈相,忍俊不禁笑了。
元元见了,也憋不住了,用扇子遮了脸,抿着嘴笑起来。
“说说吧,这两日案子可有进展。”刘彦憋住笑,正色道。
“禀陛下。全城药店我都盘查了,并未查到可疑之处和可疑之人。”知他二人在笑自己,许超将头低着,臊着脸回着皇上的话。
“据我所知,这蛇毒必须是活取,且这药丸从成药到服下必须是三日内,不然那蛇液便会失效。除非这人事后逃出京城,不然一定还在京中。”元元坚定地说道。
“绝对不可能逃出京城,我当夜就已经派出侍卫与城门军,加强城门防守,非要事不得离京。所有的过往车辆与行人,都逐一严查,登记在册,并无遗漏。”这点信心许超是有的,熬了几日几乎都没合眼,他绝对不会给人钻这个空子。
“还有一处,臣已准备今夜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