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刘彦说要自己协助许超查办刺杀一案,元元心里并不愿意,毕竟对她来说,现在只想找到母亲当年被杀的真相。不过,听许超那语气实在不入耳,倒激起她破案的斗志来。
“殿前司虽说没有女侍卫任职的先例,但是这历史上可是有过几位女将军,都是一等一的骁勇善战。元元,我赐一枚令牌与你,协助许超破案。别让这家伙小瞧了你。”说着笑起来。他知道元元就是这不服输的性子,因此假借许超使了个激将法,果然就奏效了。
千灵寺在城北孤山山径通幽处,竹木云蓊,苍翠夹道,寺内有殿宇数间和一座佛塔。来到庙前,便觉这庙有点不寻常,大白天不接香客,却紧闭山门。
侍卫敲了半天门,出来一小沙弥,许超也不客气,令手下直接闯了进去。见拦不住,小沙弥撒腿就往后院跑,侍卫也从前院冲进了后院。只见一个老僧从正殿走了出来,大声道:“施主这是何意,竟然擅闯本寺。”
许超也不理他,直接令手下人去搜。正搜时听到高处有人叫他,顺了声音抬头望去,见元元站在塔上,手指后山处,大声喊:“刺客往后山跑了。”
这把许超逗得笑了,快到寺庙时,他发现元元不见了,却原来先上了塔。
元元走在半路上就想,这么多人去搜庙也不缺她一个,倒不如躲在高处,如是有人跑了,她也能及时发现。果然,侍卫去敲庙门时,有几人就从后殿内跑了出来。
许超下令几人拿下庙里的这两名僧人,自己带了侍卫们就往后山追去。等他到时,元元已经和几人动起手来。
这几个人本想依仗树多林密,逃上山去,侍卫再想抓他们,都不可能找到人,哪知才从后院出来,元元就已经拦在他们面前。几人知道元元厉害,纷纷亮出宝剑,对元元下了杀手。
昨晚元元吃了没有兵刃的亏,今日她带上了师公送她的流彩虹,宝剑出鞘,霞光万道,剑气如长虹,她有宝剑在手,别说是昨晚三人,加上今天这几个全在,都没能从她手上脱身。元元的速度太快了,就像一道闪电一样,手中剑气如钢锋千仞,打得几个人直往后退。
这时许超赶了过来。几个人见势不妙,只见一人伸手往怀中去掏暗器。许超有了昨晚的经验,早就有了防备,不等那人出手,手中飞爪已经将他手腕叼住,使劲一拽,就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便断了。
刘彦坐在亭中,身子半倚着亭柱,一只脚踩在座上,将头枕在手臂上,闭目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刺客究竟是谁的人,最有可能的是刘仲。叛乱后他被贬黜去了陵丘,但是不只是自己,肯定青阳公主那边也在陵丘安插了眼线,如果真是的他的手笔,想要弄出这样的动静,必须和京中有紧密的联系才行,但这并不太可能。
那还有谁呢?敌国吗?北燕或是南月?不,这两国如果能派出杀手暗杀对方皇帝,不会以这种方式。难不成是他……
不管是谁,这次幸亏是元元。唉……想到元元,他不仅心中不由叹息,脑子里都是那日玄真观里,她在夕阳中的样子。
那日她受伤,他心疼又担心,一夜未睡,第二日在坤宁宫见她,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去多问,不去拉她的手,却仍然能感受到,玿儿望向他时眼中的那抹黯然。
许超站在亭外,看着皇上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他十六岁入殿前司,陪着皇帝一路走来,他了解皇上的不易。从小母妃便去了,又不被先帝所喜,如果不是杨氏叛乱,怕现在他连陵丘都去不了,早就为杨氏所害了。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又没几人能真心助他。一路走来,皇上的不易他都看在眼中。
正想到此处,刘彦缓缓睁开眼睛,见许超候在亭外,点手唤了他进来。“可有眉目了?”刘彦淡淡问道。
“半年前几人为人所遣,来到千灵寺,先是探查清楚京中地形,而后只等此人指令方行事。”
“那背后之人是何人?”
“几个刺客每次与此人见面,此人都是身穿紫袍,戴黑纱罩面。因此他们并不知道此人的样貌。只是此人出手阔绰,花资巨费。”
刘彦心想,刺杀当今圣上,等同于谋逆,不出重金收买,谁会干这等蠢事。
“那他们是如何接触的?”
“那紫衣人将刺客安排在千灵寺后,夜间来过几次,给他们送过消息。原来是想安排他们在皇后娘娘生产之日刺杀,但是因为那接应的刺客,火球暗器尚未成熟,便推迟到了中秋晚宴之上。”
“庙里的僧人怎么说?”
“僧人一老一小,二人原就是千灵寺僧人,只因寺庙偏僻来的香客少,庙中没什么香火。半年前来了一紫衣人,给了他许多银钱,让其关闭山门,再不许接任何香客,二僧人只需负责几名刺客的起居饮食。那老僧见钱眼开,便应了。”
“那紫衣人呢,何时能归案?”
“如今刺杀不成,那人定是不会再露面。容臣再追查几日,定给陛下捉拿到此人。”许超心里暗暗惭愧,这刺客是抓到了,但幕后之人却无半点线索,和刘彦禀告了审讯的情形后,又赶紧去接着查线索了。
元元才进了广寒宫,便听见一段悲切断肠的词。
“春风衔柳,燕双影,落花沉水,留云停。云帆客,欲远行,谁忍柔肠,断此情。”
她坐在绣墩上,看着那悲切切的皮影人,诉着衷情与无奈。从刘彦被刺杀到现在,她方对“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句话,有了更深层的体味。她虽出身世家,却背着家破人亡的仇恨,而即便是这世上身份最尊贵的皇帝与皇后,却也有着不能外人道的无奈与悲凉。
元元坐在绣墩上想着心事发了呆,烛火照在她的脸上,模样生动可爱,刘彦走过来时竟有些看呆了。见刘彦怔怔看着自己,元元赶紧避开他的眼睛,轻轻道:“陛下今日唤我来此,是为何事?”
“我已令大理寺整理定安公府入库的财物了,至于府地,你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我会下旨赐封。大内会拨一部分款,给你用于建府修缮。你可还有什么要求?我会差人去办。”
“我不要他处,定平侯府就好。”听她这话,刘彦心疼道:“那宅子那夜死了那么多人,你如何住得?”
元元幽幽地说道:“陛下就应了我吧,我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回家。”
“不是我不应你,我是担心你,偌大的府地就你一人,你是想让我担心死吗?”刘彦急了,这句脱口而出,他自己也知道欠妥,便止了话头。
见刘彦红了脸,元元便赶紧将话头叉开了。
“陛下,我住回侯府并不只是想凭吊过往,只为心中那份思念不舍。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当年杀死我母亲的真凶,看到我大张旗鼓地重修侯府,想必会忍不住前来刺探,到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