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鸭群下方,看着一只只金黄的大脚丫划着水,陆琰并没有急着发难,定住身形积蓄力气,调整呼吸、寻找一击建功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琰就像立在水里的石雕,嘴角连泡沫都没吐一个。
这得益于金眉八法中的龟息法。
此法原本是养生之法,通过内呼吸减缓血液流动、新陈代谢,达到抗衰老、壮气之用。
能不能养生陆琰不知道,但用来装死、潜水绝对是妙用无穷。
据说民国时期,有位金眉山俗家居士极擅此法,这人是烂赌鬼,为了逃债,索性是让家人大设灵堂装起了死。
债主前来吊唁,亲眼见他封棺入土,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几天后,赌鬼家人按照约定,半夜偷偷起棺,此人如冬眠老龟,自棺中坐起,一吐心头浊气,竟然得以还阳。
轶事诡谈固然当不得真,但陆琰自幼修炼龟息法,闭气两三分钟还是很轻松的。
他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锋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面。
就在一只野鸭扎进水里捕食时,陆琰如灵蛇出洞,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野鸭的脖子,然后脚下一踩冲出了水面。
嘎嘎!
野鸭惊的纷纷乱飞,水面一片嘈杂。
“呼!”
“好歹我也是金眉山浪里白条,这不就有了!”
陆琰抹脸吐了口气,颇有几分得意的掂了掂鸭子:
“好家伙,得有个五六斤,腿膀子真肥啊,嘿嘿,今晚这顿烤鸭总得有了吧!”
上了岸,他按住扑腾的野鸭,两扇翅膀往后一背用草绳捆绑结实了,丢在脚边麻利穿好了衣服。
这会儿日头正盛,等头发晒了七八分干,他火急火燎的扣上兵工帽,检查好随身装备,拎着野鸭杀向了东山。
有上次探过的路辙,陆琰很快来到了猴群聚集的石山,用辣椒水驱散了尾随的几个“小兵”,他选了方离崖边稍远,地势宜躲避的大青石。
猴子喜欢热闹,喜欢五颜六色。
陆琰在石头上摆放了瓜子、花生、巧克力等零食,左手挥舞着顺手采来的鲜花,右手举着竹笛一通“忽忽”乱吹,又蹦又跳的装模搞怪起来。
很快,猴群被吸引了过来,许是尝出个好来了,那一双双猴眼珠子盯着零食咕噜噜直打转。
有几只嘴馋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这帮玩意也是欺软怕硬,上次胖揍了陆琰一顿,一个个扯着膀子呲牙吱吱乱叫,只待猴王一声令下就要开撕。
“嘿嘿,都来齐了吧。”
“好戏开锣!”
“今儿隋爷给你们上点带色的!”
陆琰冲黑压压的猴群干笑一声,压住内心的恐慌。
死道友……鸭子,不死贫道,对不住了!
趁猴群还未发动攻击,陆琰拎着野鸭脖子往后一顺,从军靴一侧拔出了锋利的匕首,冲着猴王就是一划拉。
道宫是不戒荤腥的,以前逢年过节,他没少在后厨帮忙,杀鸡宰羊可谓得心应手。
这一刀下去,心不慌手不抖,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嘎嘎!
伴随着野鸭凄厉的悲鸣,一腔滚血如利箭般飞出,溅了一地。
原本嘈杂、狂躁的猴群见了血,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吓的是毛发悚然,瑟瑟发抖。
尤其是离鸭子最近的猴王,往后一蜷,屎尿都流了出来。
老酒鬼的招果然好使啊!
陆琰顾不上欣喜,一解腰间电棍箭步冲出,点在了尚未回魂的猴王脑门。
滋滋!
电花闪烁,猴王两腿一蹬,直挺挺倒在了乱石堆里。
这第二板斧撂下更不得了,猴群登时炸锅,哪还敢挑衅找茬,一窝蜂乱叫着四散逃窜了。
“还有谁,还有谁?”
“跟我皮,还治不了你们?”
陆琰毕竟年少,见妙招得手,纵身跳上石台挥舞着电棍,冲着“逃兵们”一舒心中恶气。
怕猴群返过神来报复,他麻利收拾了零食,在猴山翻找起保温杯、望远镜来。
万幸,东西还在。
保温杯盖的严实,外边又有柔软外套包着,基本没啥损伤。
望远镜被摔碎了一面镜片,问题不大,背袋里有备用镜头。
拎起仍在勉力扑腾的野鸭子,他一通连奔带跑的离开了猴山。
这会儿天色尚早,东山风光明媚。
陆琰也不急着回家,在阳面山体一些野兔出没频繁之地挖了几个陷阱,寻思着逮个兔子、麂子啥的打牙祭。
挖好陷阱,又摘了几把地球上见过的野生荠菜、山葱。
临走前,他忽然又想起,在地上见过野猴啃剩下的小半拉苹桃。
猴子能吃的水果,人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最近天天不是面包,就是泡面、蛋汤,竹笋又是发物,嘴里已经长好几个溃疡了,正好采点水果补充维生素配合野菜清清火。
天黑时分,陆琰带着满满的丰收回到小屋。
他先去木棚升起了灶火,把处理好的肥鸭打上花刀抹盐巴锁住水分,用木棍一穿横架在土灶上,鸭肝、鸭心用纸包好,外边再裹了一层烂泥巴,埋在了灶灰里。
添了几轮柴火,待鸭子滋滋冒油花,陆琰赶紧用饭盒接了,跟宝贝似的倒进切了横口的矿泉水瓶里。
鸭油胆固醇比较低,比吃猪油对身体好,就是味冲了点,炒菜油烧老点就是了。
解决了吃油问题,陆琰再一抹上烧烤酱,烤鸭香味儿就起来了。
由于好些天没沾过荤,他这会儿馋的直吞口水。
也不等完全熟透了,便用刀子片着外边金黄焦脆的部分,往小碗里一放,夹着就往嘴里送。
呼呼!
滚烫中,充分吸收了烧烤调料美味的鸭肉皮酥肉嫩,隐约还夹杂着柴火的淡淡木香。
连着清汤寡水多日,嘴里淡出鸟的陆琰顿觉整个口腔味蕾炸裂,爽到头皮阵阵发麻啊。
“有肉无酒,不如吃土,这点灵魂得有!”
陆琰嘿嘿一笑,屁颠跑去了木屋。
原本想打一大碗原主人留下的南酒,转念一想,那货有原始宗教信仰,万一在酒里滴血啥的,还不够恶心人呢。
还好,师父知他好酒,临行前赠了一葫芦亲手酿的米酒。
陆琰从背包取出葫芦,很珍贵的倒上一点,堪堪盖过了碗底子。
回到灶屋,他起出灶灰煨熟的鸭心、鸭肝,又斩了两只外焦里嫩的鸭腿,一并切片摆在了碗里,一筷肉,再滋那么一丁点酒星子。
啧啧,那滋味简直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