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晒了几场大太阳,山里终于干了。
这日,一大清早起来,好一个艳阳天,陆琰竟然听到了喜鹊叫声。
大吉大利,出山的好日子啊!
今日宜……沐浴更衣,焚香请神,占上一卦!
他麻利洗漱洁面,又烧了一大锅热水倒在后边一个石洼子里,加凉水混杂个四十几度,美美泡了个大澡。
沐浴过后,他擦干身子,裹着羽绒服回到屋子。
喝着热水歇了一会,待头发干的差不多了。
他打开背包,神色凝重的请出了金眉三件套:道袍、香盒、黄裱纸。
这三样是师父强塞,不带任何拒绝的。
老人家说了,道士也吃百家饭,有了这三样,到哪都不至于饿着。
陆琰换上金黄色道袍,又从香盒里取出三根师父自制的线香,一张黄裱纸来到了庭院。
他在搭好的石台上摆上未开封的面包、饼干作供品,然后面朝太阳,焚香三柱举过头顶拜了天地、紫阳道祖。
待在泥团上立稳了线香,陆琰站在石台边,准备起卦。
金眉山起卦之术,又叫金眉易数,乃八法之一。
其实也就是梅花易数。
说来有趣,紫阳道祖一身大法神通,遗留不少传世之法,由于地球灵气缺失,真法也就成了虚妄。
但弟子们得有谋生手艺啊,传到第四代掌教时,这位鬼才厚颜无耻的剽窃了宋代易学大师邵雍的《梅花易数》,除了名字余者一丝不改,还就这么署名传了下来。
师父白眉老道最擅此法,陆琰自幼耳濡目染,倒也矜熟。
梅花易数,起卦可于物、于色、于时,于人,无所不可,不拘泥于形式。
“便以地球今日时间,能否顺利下山为卜吧!”
第五章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我来的时候,是地球时间2022年9月23,农历八月二十八,正好是秋分日。”
“今天是来此间的第五天,也就是九月初三,上午九点三十三分。”
“壬寅虎年己酉月甲申日巳时!”
陆琰迅速取笔在黄裱纸上,写下了日期。
梅花易数分上卦、下卦、动爻,以年月日总和除8,余数为上卦。
“寅虎乃十二地支3数,年为3,月为9,日为3,(3+9+3)/8,余7。”
“上卦7数,按先天八卦之数,乾一兑二离三……7为艮卦。”
陆琰在纸上画上艮卦图“?”。
“下卦同样是除8推,不过得加上时辰。”
“巳时6数,(3+9+3+6)/8,余5。”
“下卦5数,为巽卦。”
“上艮下巽,为六十四卦中的蛊卦。”
他一边快速心算,提笔又在艮卦图下方,画上巽卦“?”图,并成了蛊卦图。
“动爻不同于上下卦,以年月日时辰总和数除6,余3,三爻变动。”
“上艮下巽,三爻取下,巽卦内含天人地,三爻动,巽卦中的人卦阳变阴,巽卦变艮卦,是为重艮。”
“重艮为六十四卦中的艮卦。”
“有点意思啊!”
陆琰得出艮卦,画好卦象,开始解卦。
梅花易数解卦,依五行之数讲究体用之生克,动爻为3应在下卦,那么下卦为用卦,上卦不动为静是体卦。
“占出行,体克用,体气盛,为顺。反之体生用,用克体则为不顺。”
“如今体用皆为艮卦,两相比和,卦象中庸,不明朗啊。”
他微微皱眉,继续细解:
“兼山为艮,不动为山!”
“《彖》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
“这是进山寻了个寂寞啊!”
“之前用卦本为巽,巽宜舟行水路。”
“此间水路顺流在南山,因为我心中本意首选东山,巽卦变艮卦为不动。”
“所以卦象显示出路在南山,如果我执意去东山,只能是无功而返?”
“问题是如果巽卦不动,上艮下巽应在蛊卦,代表祸乱、血光、凶灾,往南山走凶多吉少啊。”
“这岂不是探东山无果,往南走有险?”
“横竖是不好下山,要困在这了呗?”
陆琰有些郁闷的吐了口气。
不爽归不爽,既已成卦,吉凶与否都是上天寓意,收尾仪式还是得有的。
他拿起黄裱纸折好放进了里衣兜。
然后,又焚香三柱,拜谢了天地、祖师爷。
“不动是动,动是不动,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
陆琰向来是乐天、行动派,一来受现代科学影响,二来嘛,对自己的卦术不是很自信,哪能真因为卦象就坐山等死的。
收好三件套,他换上迷彩服,考虑到山上有落石,又戴上了工兵帽。
然后挂着望远镜、水壶、扛着兵工铲,揣了点瓜子、饼干、巧克力小零食。
在床底下藏好背包,他仰天出门而去。
出于直觉,首选仍是东山。
向阳、好风水的山头就是不一样。
这一路风光明媚,繁花似锦,还寻着了一些与地球相似的蕨根、野山葱,以及清甜微涩的茶片。
稀浅山林、野涧中,时不时有野兔、鹿子窜过,满满天然粮库的意外惊喜。
嘿嘿,肉食,稀缺的动物油,这不就有了么?
东山不大,到了下午两点时分,陆琰已经把阳面半圈探了个七七八八。
遗憾的是,依旧未见人烟。
他席地一坐松了鞋带,缓解泛酸的脚踝,正准备吃点饼干、巧克力充饥,忽见远处一片红灿,隔着百米开外,隐约可闻果香。
陆琰欣然大喜,紧好鞋子起身一头扎进了林子。
却见果树密密扎扎,结着一个个火红的果子,其状如苹果,闻着香气却与桃、李相似。
地上还有很多熟烂掉了的,他用兵工铲一划拉,还能看到里边的小虫子。
“哎!”
“最好的阳面山体没房屋,最肥的腰土无良田,熟烂的果子无人摘。”
“卦象不虚,东山无人,下山之路怕是没戏了!”
陆琰一合掌,悲喜难明的笑叹了一声。
他随手采了两个果子,找了挂山泉洗干净,从靴子一侧拔出匕首切开细看起来。
果肉有苹果的沙粉,却无半点苹果香味。
陆琰稳重心细,没有神农尝百草的勇气,只敢用手指蘸点汁水品了一下,端的是甜份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