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式名为‘差池其羽’,关键在于错开对方锋芒,进而以守转攻达到攻守易位的目的,对于时机和力度的掌控尤为重要。”
“这便可与上一式的‘燕燕于飞’相互配合,攻守兼备,进退自如,你们要勤加练习。”
玄应派广场上,赵缦缨负剑而立,向面前的一众玄应弟子讲解道。
弟子们都认真听着,只是眼神有意无意往旁边瞄着。
林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赵缦缨教习玄应剑法。原来自己以前学的那些招式都是这么个名字。
而更令他在意的却是赵缦缨,他虽然习惯了师姐一副故作高深的做派,但她教习起剑法来却自有一股威严气,竟是隐隐比宫韵庭还要胜一筹!
毕竟师父已经是元婴二重天了,她却只不过是区区半步感玄而已,中间这是隔了多少修为?
林忌不由摇摇头,看来师姐这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他丝毫不怀疑,即便赵缦缨面对的是逆天境的陆地神仙,也肯定还是渊停岳峙,云淡风轻。
而就在这时,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紫螣派齐凤,代掌门向玄应派致谢。”
林忌和赵缦缨对视一眼,终于来了!
之前苍虬宗之变,玄应派几乎救下南烛的所有宗门,尽管紧接着夏九诠被人暗杀,苍虬宗分崩离析,仇是没得报了,但恩总是得还的。
尽管玄应派以区区三人的规模就分得苍虬宗几乎所有的丹药,但这毕竟是南烛共同讨论的结果,各门派掌门的谢礼可还没还呢。
至于这份恩情究竟有多大,各门各派自有考虑,但终究是绕不开的。
现在这第一个上门的紫螣派是个女修门派,也是公认的白螭宗的跟班,这显然是来打前哨的。
赵缦缨便吩咐道:“关雎,你来监督大家练习,师弟走,我们去会会他。”
那关雎作为护法之下,所有玄应弟子的大师兄,自然要做好表率,连忙出列道:“谨遵护法谕旨!”
既然来人是“代掌门”致谢,宫韵庭便也飘然而至,与林忌和赵缦缨一道来到宗门前。
门口一位身穿紫袍,曲线玲珑,容颜姣好,颇有一段成熟风韵的妇人静立等候,旁边则一左一右两个捧着礼盒的女子。
这就是紫螣派的三长老齐凤了,林忌没怎么了解过她的修行事迹,但围绕她与白螭和苍虬几位宗主长老的风流韵事倒是听说过不少。
“竟然是齐长老登门拜访,敝派简陋未能派人接待,真是失礼了!”宫韵庭笑着上前拱手相迎。
齐凤则微微行了一礼,敷衍道:“宫门主客气,敝派孟雪诗门主因余毒未散,不能亲自前来,特命小女子聊备薄礼,代为感谢贵派先前救命之恩。”
她这语气平淡至极,怎么也不像是感谢“救命”之恩。
不过对方是什么立场,宫韵庭心知肚明,也就没太当回事,笑着回复道:“大家同为南烛道门,守望相助本就是应该的,孟门主这就见外了!”
齐凤却没再回宫韵庭的话,直接让身后弟子呈上礼盒说道:“这是我紫螣派的一点心意,南海鲛人珠二十颗,零都素锦二十匹,西域苏合香十份,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宫韵庭一听礼品,心中却是一惊。
单看数量,这确实称得上是“薄礼”,但这几样无一不是千金难买的宝物,而且还都是女子喜爱的妆粉布料,其费心程度可见一斑。
所以这孟雪诗门主,其实还真非常感谢玄应的救命之恩,心意还是给的很足的。
但毕竟立场不同,所以派了这位亲近白螭宗的齐长老来做样子,礼品虽名贵但控制着数量,向自己示好的同时,也没有得罪白螭宗那边。
宫韵庭心中了然,便诚恳说道:“贵派孟门主的心意,韵庭已清楚了。”
而就在林忌前来接过礼盒时,齐凤却眼前一亮,突然转了个声线柔媚道:“这位就是林忌吧?”
“呃……正是。”林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齐凤一双媚眼都快滴出水来了,她却接过身旁弟子的礼盒递向林忌,而就趁对方伸手接过时,却又反手摸住林忌双手,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可怜林忌,他又不能松手把礼盒给丢了,在师父和师姐面前只好强忍不适,脸色通红地任对方动作,接过了礼盒。
齐凤见他没有抗拒,又勾了一个媚眼,热情道:“后面的龙首拭剑,想必林护法会代表玄应参加大比吧?年轻一辈中,奴家可是最‘中意’你哦!”
“多谢……多谢……”
“……”
宫韵庭和赵缦缨都有些无语,这齐长老是否有些太过明目张胆了?
如果不是她两人还在场,这齐凤还不得把林忌给吃干抹净?
齐凤还想“乘胜追击”,赵缦缨却是忍不了了:“齐长老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就请进来歇息一会儿吧!”
齐凤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却见赵缦缨眼神锐利地盯着自己,本来没什么修为的她顿时心生寒意,这是……杀气!
“哦不了不了,敝派还有事需要处理……刚刚我看见赤蟠派的薛门主也快来了……总之小女子就先告辞了,再会,再会……”
果然,齐凤等人刚走一会儿,不远处便若隐若现出现了赤蟠派的红衣道袍。
“薛门主亲自来了?”林忌看位居队首,面色苍白还有些虚弱的薛四临,以及身后六七个人拎着的大包小件,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这赤蟠派,好像心意有些超标啊!
“宫门主,老薛我不会挑东西,只好捡着什么贵就送什么了,来得晚了些,倒让紫螣派那浪蹄子抢先一步!”
薛门主先声夺人,一句话就把态度给表露了出来。
其实赤蟠派在薛四临的领导下发展壮大,隐隐有超越白螭宗成就南烛第二的态势,但夏九诠和尚熙天多年来明里暗里打压不断,所以一直没能改派为宗,发展受限。
所以先前苍虬宗向玄应派发难之时,他便一直扰乱话题,后来更是第一时间意识到魔教特征,其见识便可谓广博。
如今南烛首席苍虬宗没了,这位薛门主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在瓜分苍虬“遗产”会议上,他大力促成玄应派分得丹药,而把本来实力第一的白螭宗,打为“助纣为虐”的尴尬境地,不但没分到东西,反而还要费心费力挽回形象。
后面的龙首拭剑便是他的晋身之阶!他比宫韵庭,比玄应派还要知道被打压的滋味,所以也就更渴望成功和复仇!
只要赢得龙首拭剑,接管苍虬宗成为南烛首席,什么白螭宗,改成白痴宗!
但薛四临并没有想过玄应派会威胁到自己,因为玄应实在太弱了,哪怕林忌一直扮猪吃虎又如何?
他认真推演过当年苍虬宗议事厅的场景,敏锐地发现林忌所展露的修为其实并没有常人所以为的那么高!
既没有绝地境的身轻如燕,更没有感玄期的明察秋毫,根本就是普通筑基水平,只是时机刚好拿捏到了。
所以他断定林忌最多也只是比赵缦缨强上那么一点,也是半步感玄而已,借用佛家的话来说,最多筑基期大圆满。
这样一想,玄应派的种种不合理处便也说得通了,毕竟一个天之骄子隐忍这么久,直到一个偶然事件才显露真身,那他图啥呢?
修行路漫漫,多少人日夜勤练步履不停,有空抽三年藏头缩尾装这个逼,还不如闭关静修来得实在呢!
薛四临虽然大病初愈仍很虚弱,但对宫韵庭长揖一礼,诚恳道:“赤蟠派深念玄应拯门救命之恩,薛四临在此代表宗门上下,向宫门主呈礼致谢!”
林忌早就好奇他身后这些人大包小件都装着些什么了,但薛门主没有直说,而是拍了拍手,所有人都一齐将包袱打开。
还不待看清楚,林忌和赵缦缨就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