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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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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赤蟠的野望
    赤蟠派送的礼物,完全可以说诚意满得不能再满了。



    这边的箱子里五光十色,红的是绛血丹疏通经络,白的是灵凤丸强基固元,绿的是青膏散护佑心脉,紫的是紫极丹充盈丹田。



    而且全都是瑞气升腾毫光毕现,至少三阶起步!



    那边的一排排箱子又是华光焕采,东海的夜明珠,南越的白象牙,云梦的黑犀角,琉球的红珊瑚……



    不只是林忌,可能整个南烛都不会知道,赤蟠派竟然如此富有!



    就连一向修养极好的宫韵庭,看着面前这一堆价值无法衡量的宝物,嘴角都不禁有些抽搐。



    她心里自然清楚,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赤蟠分得的苍虬宗遗产,但能眼皮都不眨就送出来,那也是相当的豪气!



    毕竟眼前的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这岂止是谢礼,一般宗门联姻,做彩礼都足够了!



    宫韵庭目光一凝,深深看向薛四临,这赤色的蟠龙,终于也要腾跃而起了?



    “薛门主,不是小女子不领情,而是你这礼品实在太贵重了,我们怎么承受得起?”



    薛四临仍旧笑呵呵道:“宫门主此言差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拯救宗门发大恩?”



    “而且……”薛四临话锋一转,“贵派位于龙角山,以后大家互为犄角,也要多多走动,共同护卫南烛嘛!”



    好家伙,你也真是演都不演了!



    林忌都不由腹诽,你赤蟠派远在南烛岭的龙腹之处,什么就互为犄角,这就要入主苍虬了?



    赵缦缨闻言也是眉头一皱,目冷如霜,深深看了薛四临一眼。



    而宫韵庭则作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笑道:“看来薛门主已经是对拭剑大比胜券在握了!那我也提前恭喜啦?”



    “我玄应门庭冷落,也只求让弟子们见见世面,有点修行心得就不错了。”



    “诶,宫门主不要妄自菲薄,林小兄弟之前可是大放异彩,薛某至今都心折不已!”



    “小忌不过是一时凑巧而已,薛门主言重了……”



    宫韵庭不过是客气一下,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薛四临更加笃定自己对于林忌的判断了。



    宫韵庭和薛四临就这么扯着皮,而林忌和赵缦缨便也半推半就地让赤蟠派的弟子将礼盒送了过来



    见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薛四临便以病体未愈为由谢绝了玄应的挽留。



    “哎呀,瞧我这记性。”宫韵庭娇憨地拍了拍头,“薛门主体内余毒未散,何不让柳大夫看看有什么法子呢?”



    毕竟收了人家这么重的礼,宫韵庭借花献佛,便将柳清秋给搬了出来。



    让柳小姐给他看病?林忌却是心头一跳,不由得想到柳清秋为自己看病的情景,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对,我在这吃什么飞醋!我跟她又没有什么瓜葛,在想什么呢!林忌赶紧端正心态。



    “柳大夫?宫门主说的可是那位初来南烛的隐居医师?”看来柳清秋名声是挺响的。



    “不错!这位柳大夫医术高明,小忌被魔头下毒,便是柳大夫为其治好的呢!”



    “现在她就隐居在我龙角山,小忌,你去送薛门主上门拜访一下,说明情况,柳大夫一定会出手诊治的。”



    薛四临闻言大喜,不仅是自己能早日恢复正常,而且心中更有了底。



    林忌原来也中毒了!那就更加不足为虑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礼品送得多了,玄应果然难成气候。



    “既是有宫门主引荐,薛某荣幸之至,那就有劳林小兄弟了!”



    林忌于是有些不情愿地带着赤蟠众人来到了柳清秋的茅庐前。上前敲门道:“柳大夫可在家?”



    他竟有些期待门里无人应答。



    “哦?林公子这么快又复发了?”门里传来一声软糯女音,房门一开,柳清秋笑着现出身来。



    随后她便看见林忌身后有人,收了笑容,拉下了门帘:“是其他人来看病呀。”



    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瞥,却让薛四临终生难忘!



    这是何等惊世的美貌?巫山神女入清梦,月宫嫦娥出广寒!



    薛四临是他继任赤蟠派后改的名字。



    何谓四临?东临沧海碣石,西临杨柳玉关,北临塞外沙漠,南临南烛群山。



    他这半生游览九州各地,所以见闻广博,远超于寻常掌门。



    但确实很少有女子能令其动心,要么是些胭脂俗粉,要么美得毫无特色。



    而宫韵庭虽风华绝代,赵缦缨也清艳无双,但她们的美并非能第一时间勾起人的欲望,她们的气质太盛。



    而柳清秋,却完全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所谓的气质在这种美面前,反倒是有些画“蛇”添足了。



    不过老薛心思深沉所图甚大,自然不会就此失态,施礼恭敬道:“在下赤蟠派门主薛四临,无意唐突了仙子,恕罪恕罪!”



    仙子?柳清秋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忽然有些好笑。



    她一开始修成人身,所遇见的人都一口一个仙子叫着,由此还发生了一系列的荒唐闹剧。



    所以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这幅容貌的麻烦,又是易容又是遮颜,后来游历人间倦了,开始隐居修行,并且钻研医术,因此学会了悬丝诊脉,防止有人对自己心生歹意,麻烦得很。



    这一声“仙子”,确实很久没听人这么叫了。



    林忌这时也上前来,干巴巴说道:“薛门主是我师父的朋友,他也受了魔毒的侵蚀,还请柳大夫诊治一番。”



    “哦?林公子客气了,即便没有宫门主的关系,我也是会为病人诊治的。”柳清秋隔着门帘道,“请薛门主露出手腕。”



    于是便在薛四临惊奇的目光中,一根极细的丝线自门帘中射出,稳稳落在他指缝之间。



    他也就配合地将丝线系在手腕上,一边想着这一手飞针走线的功夫,又该是什么境界的修为。



    林忌见柳清秋也和诊治普通弟子那样魏薛四临悬丝诊脉,心中莫名有些好受。



    原来自己还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林忌又莫名心头一喜,他便在这患得患失间,望着茅庐的门帘怔怔出神。



    另一边,赵缦缨见薛四临随着林忌走远,问向宫韵庭:“这人怎么处理?”



    宫韵庭被她吓了一跳:“啊?你连他也想处理?”



    赵缦缨平静道:“此人野心太大,我怕日后会受其牵绊。”



    “那也不应该杀了他!”宫韵庭严肃道,“他现在毕竟是有意示好于我们,尽管表现得有些狂妄了,但也不至于死!”



    “夏九诠是因为时机确实太好,杀了能节省很多功夫,但暗杀终究不是正道,若非不得已不能用之。”



    赵缦缨撇撇嘴,却没有反驳,而是道:“他杀不得,那尚熙天呢?白螭宗一乱,又能省不少事了。”



    “不行!”宫韵庭道,“白螭宗乱与不乱,都不耽误我们接手南烛首席,很多事可以有更好的方法解决。”



    “缦缨,难道你忘了矩证和尚对你说的那句话么?要少造杀业,他当时肯定是算出来了。”



    宫韵庭见她还有些不情愿,又是一叹:“我知道你忍了很久,马上就不用忍了不免心中亢奋,但这正是修行之大忌。”



    “我又不在乎修行。”赵缦缨这一句将宫韵庭气得不行。



    “你戾气太重,今晚把素心经抄写二十遍,不,三十遍!”



    赵缦缨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是。”



    宫韵庭盯着她面若冰霜的俏脸看了好一阵,随即叹道:“好吧,今晚我陪你一起抄书。”



    嘴角上扬,轻勾出杨柳春色,眉宇舒展,平铺起碧波晴空。这一刻,赵缦缨笑了。



    “谢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