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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渠北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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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骨折·谜案
    在老聂的授意下,林杉找到武文璋。都是老弟兄,共同在kt市参加过外派培训,知彼知己,说话无需绕弯子。

    “武雪的事,业已传的满城风雨。这种负面影响,不利于你从事车间管理。我个人认为,事已至此武雪不宜再留。若非要留下来,你必须与她一刀两断!”林杉单刀直入。

    武文璋说:“我与她之间真没什么!都是那些长舌妇们无中生有。既然这样,我找武雪谈谈,问问她是怎么打算的?”

    过了几天,林杉又找武文璋问武雪的事,武文璋说:“武雪个儿太高,不不适合在纺纱厂上班,她已辞职离厂。”

    林杉替武文璋高兴,觉着他正从滥情的泥洼里向上爬。“军中无戏言,咱可得说话算话!别过个十天半月,武雪又来上班了。这不是儿戏。”林杉怕他出尔反尔。

    “你尽管一百个放心,我说到做到。自今以后你不会再看到武雪。”武文璋言之凿凿,挺有男子汉气魄。

    林杉找老聂交差。“跟紧了这事,坚决不能让那个女孩子再进厂。他俩在外边弄出事来,武文璋自己摆平,与企业无关!”

    武雪走后再也没回来。武文璋确实没有食言。但据坊间说,俩人始终保持着地下关系,躲开了华晨人的大众视野。

    王光殿与武文璋是室友,但不是一路人。王光殿看不惯武文璋的做派,说他:“这个人开始接触还行,有眼力劲会办事,待人和气,说理道标很外场,给人的第一印象好。但经不住时间的推敲,时间长了,会发现他一身坏毛病,虚伪,自私,狭隘,算计,心机深。”

    俩人住一个房间,需要相互担待包容。他俩虽不至于闹到拳脚相向,但也到了面和心不和的状态。

    武文璋有个嗜好,他的鞋永远比脸干净。走进他俩的宿舍,扭头看门框上方,神龛样摆着几双旅游鞋,多为白色。

    按说:鞋刷得再干净,你也不能把它们像饭盒样举过头顶。关键是房间里住着俩人,你得照顾下对方的感受。

    王光殿郁闷。

    最令王光殿光火的是,武文璋有台笔记本电脑,平时支在写字桌上,不关机,用时点两下键盘,荧光屏亮起。王光殿无意中发现,其电脑的摄像功能是始终运行的。

    王光殿极为愤怒。这相当于:武文璋在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自己吃饭睡觉,说话聊天,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个人隐私无从谈起。

    王光殿在心里大骂:俩人住一个房间,对方开通电脑摄像功能,这不明摆着监视我吗?他也有笔记本电脑,平时也是支在床尾的写字桌上,他知道这个摄像功能。

    越想越生气。为了报复武文璋,王光殿如法炮制,以牙还牙。自此武文璋进入他的监视范围。

    王光殿与林杉交好,他经常给林杉嘟囔这些事。林杉不往心里拾。

    某日,王光殿给林杉看了一段音频。音频中武文璋打着电话,似乎与对方发生了激烈争执。他一手拿电话,一手掐腰,在房间里摇头晃脑地踱步,显得底气十足,气势非凡。可能是设备问题,音质模糊不清,不知他说了什么。

    王光殿说:“我在电脑上反复听了几遍,偶尔能听清一句半句,武文璋给对方说,自己是谁谁的丈夫,让对方滚得远远的,否则他会让对方刀子见红......。”

    林杉为武文璋担心。但这事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若这段音频被武文璋看到,他先得与王光殿刀子见红。

    王光殿说,“这是武文璋与对方互喷垃圾话,对方应该是武雪的什么人,对象?恋人?亲属?都不好说。”

    什么也没发生。林杉埋首于繁杂的招工和培训。忙碌中忘了音频之事。

    某日,武文璋找林杉,前来办理探亲请假手续。办完手续,林杉问他那天返回内地?坐火车,还是坐飞机?武文璋说后天坐火车回家。

    大家没想到,武文璋回家探亲在即,却摔伤了腿。时间是翌日下午,据他自己说,事发地点是北附房的那些乱坑,自己不慎踩空后掉入。

    伤到腿,他不去就医,拍片,治疗,只在宿舍里躺着哼哼唧唧。看来伤得不轻。大家都劝他去医院,他说嘛也不去。坚称只是扭伤了脚腕子,明天上午坐上火车,后天在火车上挨一天,大后天凌晨到家,到家后再找骨科大夫看看。

    天蒙蒙亮,林杉等人送武文璋上车,有人载上他去火车站。他一瘸一拐,受伤的右脚,已不敢着地。为了支撑行走,他还找人做了把拐杖。临上车,有人又递给他一个矮凳,便于他就地休息。

    武文璋城府深,摊上事不带样,不打蔫,还照样有说有笑。车门子一拉,面包车向火车站驶去,留给大家满脸的疑惑与猜测。

    华晨纺织有“十大谜案”,武文璋的伤脚事件,以其鬼使神差位居榜首。

    武文璋到家后,经医院诊断为右脚骨折,远比扭伤脚腕厉害。林杉想:武文璋真够牙硬,右脚骨折,他愣是忍了三四天疼痛,坐火车一路颠簸到家。路上,铺上,起立坐卧,上下台阶,也不知他是怎么克服的?

    坊间有“三类假说”,第一类“跳楼说”,即武文璋从二层楼上跳下来摔伤右脚,至于为何从二层楼上向下跳,交给个人想象力。第二类是“斗殴说”,即武文璋与他人发生缠斗,他虽腿脚上有功夫,但还是在打斗中伤了右脚。第三类是“自残说”,即某人将其激怒,他为发泄愤怒或表示威势,一脚踢在器物上,脚腕受伤。

    “三类假说”,没有一类与武文璋主张的“掉坑说”沾边。跌伤的坑在哪个具体位置,武文璋自己也难圆其说。

    事实上,他从来也没主张过报工伤。坊间说:“出事的地点不在厂区,那天他也没上班,他报得哪门子工伤!”

    武文璋一个月后伤愈返厂。走路仍四平八稳,脚下生根。好像从未伤过,他疗愈的能力,比人民渠夏日的湍流还快。

    遭此一劫,武文璋在私生活上收敛许多。老聂主政后,倚重老郁统摄中高层团队。老郁无门无派,始终保持独立自主的姿态。

    武文璋遍体傲骨,更确切讲叫反骨。带学员在kt培训时,四人领导小组中,他不听后勤副总老梅指挥,不听林杉指挥,与王光殿心生芥蒂。“领导小组”安排的事情,只做面上的敷衍,扭过头去即自行其是。

    王光殿背后里气得骂娘。林杉对王光殿说,“咱不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回到wl县,自然有老聂收拾他!”

    确如林杉所说,华晨纺织达产后,武文璋任职细纱车间主任不到一年,老聂就心烦上他。这里边有命犯桃花的劫数,但更主要的还是不认可他的管理。

    武文璋搞管理没有章法,纯属江湖义气。他连自己都管不好,况论管好别人?加之他在背后有小动作,被艾魅虹侦知后告知老聂,总之,武文璋在诸多方面逆了老聂的龙鳞,以至于他动了将其拿下的决心。

    老聂突然宣布免去武文璋细纱主任职务。林杉、王光殿、邹之星等人事前均不知情,感觉老聂的决定有些突兀。

    老聂做事就爱愣了吧唧,图一时之快,不考虑后果。在这点上他的城府就输给武文璋一条街。

    既然撕破脸,武文璋也顾不上兄弟情分,直接将事情捅到集团班江川老婆那里。班江川的老婆担任集团副总,主管人资、企业文化、党团工作。

    老聂的错误是,没有提前与集团人资沟通就将武文璋拿下,这相当于没把集团放在眼里。当时在权力平衡上,集团正对子公司强化管控,实质就是收权,老聂正好撞在枪口上。

    集团人资的做法是:杀一儆百,拿老聂做例子,在全集团给老聂下处理通报,考核其两千元,武文璋恢复细纱车间主任职务。

    这事爆出来后,老聂在华晨团队面前颜面扫地。杨林盛等人暗中窃喜,看热闹不事大。这相当于一个讯号,集团不再信任老聂,这里面有老聂自己的因素,也有卸磨杀驴的味道。

    武文璋在细纱主任位置上干的摇摇晃晃。中间缘于工作上的矛盾冲突,女轮班关丽红辞职,杨林盛、林杉挽留无果。

    女操作牛晓俐与武文璋积怨甚深,提出辞职。林杉、王光殿、邹之星叫上她一块吃饭,林杉的意图是劝说其留下来。凭林杉的直觉:华曙纺织要变天。

    席间,牛晓俐再次谈及去留问题,她征求王光殿和邹之星的意见。俩人均持肯定态度。他俩一致认为:上边有老聂不待见你,车间里有武文璋难为你,再呆下去,哪有好?到了这步田地,留下来无意义。

    林杉与他俩的意见相左,他劝牛晓俐:“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事物非一成不变。也许过了这个月,也许再过几个月,你现在认为是天大的事,也许不再是事!”

    此时,牛晓俐已经完全被王光殿和邹之星的意见左右,林杉的话听不进去。她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想想老聂,想想武文璋,就像两座山压得自己无法喘息,她觉得前路无望,唯一走了之。

    牛晓俐离开华晨不到三个月,老聂被集团免职,又过了三个月,武文璋被生产副总调离细纱,改任设备动力处处长。

    牛晓俐辞职后,离婚,开饭店,结婚,再离婚,入职某纺织小厂,重操旧业。期间几次找林杉,希望再次加入华晨团队。皆阴差阳错,因缘际会,最终未尝所愿。

    武文璋就像一味毒药,发作起来贻害无穷。他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团结带领大家一起进步。说到底,他不具备一个中层管理人员应有的品德素质。

    某次,衣木热在皮卡车上捡到一个小包,男士夹在腋下的那种,不知是谁落在车上。他对林杉说:“上午生技处的武文璋曾开车去yn市提货。你问问他,也许是他的包。”

    林杉把包拿在上手,想从包内搜捡物主的相关线索。他顺手拉开包,手指在夹层中摸索,无意中触碰到一物,上手一看,竟然是一枚男女交媾的安全用品。林杉赶紧把布包拉链拉上,怕再找下去,发现更加不堪的东西。

    后经核实确认,布包的失主就是武文璋。此时他已入疆八年。